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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卦 聽啥信啥的傻麅子,這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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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卦 聽啥信啥的傻麅子,這確實是……

明月流仍躺在搖椅上, 輕紗遮去刺目的陽光,春風一吹,壓著紗的珠鏈相互碰撞, 發出一陣泉水似的聲響。

搖椅輕晃,他閉目躺著, 好像是睡著了。

但邢常剛一落地, 紗簾後便睜開一雙清明且冰冷的銀色眼眸。

“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話說的,”邢常尷尬一笑, “說得我好像報喪鳥一樣……我也不是每次都帶著壞消息來的吧?”

“貓哭耗子假慈悲。”

掌門的臉扭曲了一下:“我也不是來這裏聽你說俗語的……你沒睡?”

“顧左右而言他。”

“明月流!我只是打不過你!!不代表我不敢打你!!!”

明月流倏然從搖椅上起身, 揚起手從虛空中一抓,抓出一柄雪白的拂塵來:“那就少廢話。”

“我又沒說要現在打!”邢常氣得哇哇叫, 很少人能只用四句話,就把一向以溫和寬厚著稱的掌門氣成這樣的, “要不是心疼可可抽不開身,早知道我就叫她來了,你就繼續上尊老下愛幼, 然後盯著中間使勁揍吧!”

“修士裏有什麽老需要尊嗎?”明月流反問。

邢常是真的沒忍住, 罵了兩句臟話。他狠狠跺著腳, 在原地轉了一圈, 又做了幾個深呼吸, 才咬著牙, 勉強說服自己繼續對話:“……算了。要不是看在小阿卦的份上,我腦子有病了才來找你挨氣。”

“——你就這麽讓他下山,沒問題嗎?雖然有第一禮正跟著, 那孩子能打又靠譜,但那畢竟是我們查了那麽久也沒查出結果的東西……”

“第一,是我在查, 你除了問一些沒用的問題沒有任何參與。”明月流將拂塵搭到臂彎裏,鮮紅的珊瑚珠搭在他指尖,像是一滴未落的血,“第二,你自己知道,第一禮正能打又靠譜。第三,查不出結果,又怎樣呢?”

“查不出便無事發生,當下山玩了圈回來就是了,他才那麽點大,難道你要因為查不出就把他逐出師門嗎?況且……咦。”明月流的話突然停住了,他原本微微上挑的眉弓落回原處,表情裏的嘲諷不再,細看甚至有些凝重和震驚。

“你咦什麽……”邢常的話語漸輕,“等下,你上次說要給那孩子的玉佩,你不會——”

“事發突然,忘記給了。”

掌門當場氣到失去人形,他的咆哮聲直接震起一片竹林裏的飛鳥:“這是能忘的事情嗎?!啊??我問你!這是能忘的事情嗎!!!”

……

“忘了?!你怎麽會忘了呢?”

第一禮正同樣不可思議。

“都有清障丹了,又是穿越世界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會忘記自己第一次在寰垠的哪個地方落腳的呢?!”

年輕男子訥訥:“那個……穿越之前我好不容易熬過期末月,假期熬大夜熬得昏天黑地,腦子都不怎麽轉,所以……”

自律到極點的強迫癥劍修不相信,甚至翻出清障丹,開始檢查那一瓶有沒有過期。

同樣有當過大學生經歷的何洛書則悻悻點頭,表示完全理解:“師兄,有時候人太緊張了是會這樣的,他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就是!”年輕男子狠狠點頭,“而且系統和我想象裏一模一樣,又在我腦子裏,看不見摸不著的,我很難不信它啊。”

聽啥信啥的傻麅子,這確實是清澈大學生沒錯了。

何洛書點頭。

第一禮正抿了下嘴唇,他看起來氣到有些無語:“那是因為寄靈讀取了你的記憶,依據著你的想象變得形態。如若寄靈宿在一個普通的田間老農身上,那它就可能變成先祖顯靈;宿在一個資質堪憂的仙門邊緣弟子身上,它展現的形象可能就是意外隕落的真仙。”

“寄靈狡詐,形象千變萬化,沒有比這更會隱藏的東西了。若不是還有個球形本體,否則真抓不住它。”

“可是它不只是我的想象啊,我也聽過精神分裂的,”年輕男子頑強道,像個不肯承認自己被殺豬盤詐騙的倒黴蛋,他急切地從芥子裏掏出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這些都是系統發放的任務獎勵,還有我兌換的道具——”

“本界產的。”第一禮正用靈氣撿起幾個,隨手扔到一邊,“本界產的,還是本界產的。這幾瓶丹藥……”

“是別的世界的嗎?”何洛書比當事人還好奇。

畢竟人家身上的系統已經被剝離了,他身上還跟著個半成品呢。雖然他隱約察覺自己的“系統”與這類寄靈性質不同,但是萬一呢,萬一他這是個高級寄靈呢?

還是多聽點特征,以防萬一。

第一禮正把那幾瓶丹藥攏到一起:“如果給浮師姐看,她甚至能認出來到底是哪個州、哪個宗門產的。”

原本雜亂的產物經劍修隨手一扔,此刻簡直如閱兵一般整齊,看得年輕男子一時有些不敢收回去。

第一禮正一錘定音:“這就是我們一直在追查的那類寄靈,偽裝成各類神仙精怪,給寄主發布一系列任務,同時以利誘之。任務中心都很明確,圍繞著得到某一個人或多個人的‘真心’。”

“寄靈的問題我們會處理,現在就是你自身的來去。如果你想留在這裏,那我們可以將你送到最近的六龍臺,你自己尋個去處。如果你想回家——”

“我想回家!”第一禮正話音未落,年輕男人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的話,他清秀的臉上氤氳起淚光來,“我想我爸媽了……”

一道靈氣毫無征兆地襲上年輕男人後腦,他頓時如斷了線的木偶一般,軟倒在機械仙鶴背上。

何洛書震驚:“我們要殺人滅口嗎?”

劍柄“篤”地在他腦門一敲,不重,是提醒的力度。第一禮正搖搖頭:“胡說什麽。洛書師弟,你還有餘力嗎?有餘力的話,可以為他算一卦。一旦找清他初次的落腳點,就可以把他送回去。”

“唔……我們去嗎?”

第一禮正還是搖搖頭:“送到附近的六龍臺,然後聯系那個州的大宗門,他們會有專人負責後續事宜。”

“那我試試吧,給這種凡人算命,不是特別費力氣。”何洛書也存了點自己的私心,畢竟他也是穿越的,雖然對之前的世界沒什麽特別的留戀,但誰說不能等修為上來,以後回去玩玩呢?

幾乎在話剛出口的那一刻,星流響應了他的號召,在他面前凝成三個熟悉的圖形。何洛書無視了愛情和事業兩個問題,直接向太極提問——

眼前的這個人,是從何方世界,於何處來到寰垠的?

也許是這個問題相對簡單,而且與未來基本沒有幹系,星光給出的回答詳細到令人感動。只可惜一看便知,這個年輕男子與他來自的完全不是同一個地方。

何洛書拍拍第一禮正的手臂,示意自己算完了。於是原本將要回山的機械仙鶴羽翼一振,飛向最近的六龍臺。

年輕男子當時一穿越抵達的地方,位於北部八州之一的玉巖州,和衡一山院所在的南部隔了幾乎一整個寰垠界,也巧,趕來對接的大宗門正是剛被何洛書拿來扯大旗的玄機觀。

這群神算子們白衣飄飄,廣袖流仙,連外罩的紗衣、覆眼的綾綢都是銀白色,幸好有垂落的烏發中和,否則何洛書都懷疑自己會得雪盲癥。

不知第一禮正在促促織上怎麽和對方溝通的,雙方效率極高,交接完仍在昏迷的年輕男子後都各自轉身就走,一言不發。玄機觀隊伍末尾那個最年輕的一低頭,看到何洛書,剛“咦”了一聲就被師兄師姐們拖走了。

一直到進了六龍臺排隊的地方,何洛書才回頭張望。

要是沒有被那個寄靈綁架,那個倒黴大學生或許剛穿過來幾天,就能被送到玄機觀,然後回家了吧。

此州由於玄機觀的存在,趕來問天命的人極多,因此即使以六龍臺恐怖的吞吐量,隊伍也要排上一會兒。

“怎麽了?”第一禮正問。

何洛書蹦跶兩下,只能看到大片淺色的腰封,什麽都看不見:“師兄,你說剛才那個玄機觀的,在‘咦’什麽呢?”

“也許是看你有算卦的天賦吧。”第一禮正想了想,還是牽住了小師弟的手。

畢竟孩子還矮,一錯眼就容易看不見。好消息是近幾十年修仙門派越來越喜歡淺色,門派校服大多是雪白或淺藍、淺綠,衡一山院的黑衣就像宣紙上的墨點一樣顯眼。

“那……”何洛書忍了又忍,一直到出了六龍臺,回到四周無人的機械仙鶴背上才問,“師兄,你怎麽沒和他們說寄靈的事情啊?”

“何長老之前有留下過卦言,”第一禮正摸摸機械仙鶴的脖頸,將寄靈從芥子裏拿了出來,“這事說出去一是容易引起恐慌,畢竟驗證人身上是否有寄靈,在師弟你出手以前,我們唯一的法子是將人揍個半死不活……”

“二是,寄靈至今沒有找到出處,究竟是誰將它們大批量制造出來,投放的規律也無跡可尋,很難找出他們的目的。”他嘆了口氣,將捕蟲網裏已經完全不發光的球晃了晃,“更何況,有些修士所修之道就是贏取他人的愛意,很容易與寄靈混為一談。”

何洛書抿起嘴唇,試探性地伸手搭上球面,此刻它完全冰涼,摸起來和玻璃球沒什麽區別:“師兄,能讓我試試嗎?”

“今日已經起了好幾卦,你……”第一禮正皺起眉毛,表情是顯而易見的不讚同,“如果你受了傷,甚至留下隱患,我該怎麽和明師叔交代?”

“我會量力而行的!”何 洛書睜大眼睛,努力憋出一點淚花,但先斬後奏,“師兄求你了,就讓我給這個寄靈算命嘛……”

第一禮正不讚同的面容猶在眼前,但泛著幽藍的銀色星光已經如同瀑流一般沖下,沖得何洛書一時喘不過氣。

這是從未見過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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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卦:所以我出手了.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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