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25卦 何洛書抓住發梢,微涼的、絲……

關燈
第25章 第25卦 何洛書抓住發梢,微涼的、絲……

“師父——!!”

機械仙鶴甫一落地, 何洛書便從它背上飛撲下來,幾乎是撞進明月流懷裏。

饒是化神大能,也給這小炮彈撞得後退幾步才站穩。明月流托著腿彎將何洛書抱起來:“何洛書, 你師父沒有煉體,下次不要……怎麽哭了?”

何洛書將臉往師父肩膀上埋了埋, 初春的中午, 日光大盛,暖洋洋的, 卻讓他覺得越發冰冷。

他不是故意哭的, 只是後知後覺的,有些害怕。

和第一禮正待在一起的時候, 雖然生理年齡只有十歲,但何洛書其實一直在心裏把自己和他們當成平輩。這些師兄師姐照顧他, 是因為他們人好,更加不能理直氣壯地拖他們後腿,當他們的累贅。

有時候, 人就是撐著撐著就以為自己不害怕了, 更何況修真界向來不是完全和平的地方, 對於爭鬥流血這類事, 是越早適應越好。何洛書不是真正的孩子, 前輩子也沒少畫過和看過R18G的場面,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

但看到明月流的時候,先前被強壓下去的恐慌一下子翻了上來。

為什麽會有人有系統,為什麽寰垠界戀愛風氣盛行, 為什麽會突然有人來找何長老,為什麽大道斷絕,為什麽何以為能飛升, 為什麽人體這麽脆弱,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何洛書盡力壓抑,還是漏出一聲啜泣。

下一刻,明月流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

何洛書慌忙擡手去擦眼淚,衣袖重重抹在臉上,擦得眼周一片通紅:“對不起師父我不是故意弄臟你的衣服的……”

捏著他下巴的那只手松開了,改為捏著他的手。何洛書本以為會得到呵斥,明月流卻嘆了口氣,嗓音意外的溫和:“別亂擦。”

帶著熟悉林木冷香的衣料拂在何洛書臉上,明月流用衣袖一點一點地將徒弟的淚痕擦了個幹凈,動作很輕柔。

自覺闖禍的第一禮正接連使了除塵訣和凈衣訣,才訕訕湊到師徒兩人身邊:“我有帕子……哦,擦完了。洛書師弟,真對不住,是我沒考慮周全。明師叔,全都怪我,我辜負了您的信任,沒照顧好師弟……”

何洛書本來只是眼睛紅,給明月流這麽一擦,整個人都要燙得燒起來——被師父當小孩子安慰,這也太害臊了!

他雙手抓住師父的手臂,示意不用擦了,同時擠出句鼻音很重的話:“師兄沒錯,不怪你,是我……”

“停。”明月流最後在何洛書眼角按了兩下,在徹底變成認錯大會以前控制住了場面。

大貓淺色的眸子逡巡一圈,最後落在鶴爪底下踩著的魔修身上:“你們兩個沒有問題,全是他的錯。說罷,他幹嘛了?”

何洛書扭動著從師父手臂上滑下來,站在地上。第一禮正如此這般地匯報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最後補充道:“洛書師弟算出來,魔修要找的人,正是您要留意的那類行事風格驟變,而且特殊有目的性的那一類人。”

“等下,我還沒說這事呀?”何洛書揮舞兩根短手臂,火上的栗子般“噠噠”亂蹦,“我還沒說!”

“但是師弟問我的,不是這個意思嗎?”第一禮正困惑歪頭,表情裏又帶上幾分歉意,“還是我又錯誤理解,過分解讀了師弟你的意思……不過師弟,先前忘了問了,你算卦沒問題嗎?”

何洛書心頭一緊,露出個大杯全糖的笑容,酒窩擠得十分刻意,但又十足乖巧:“這個當然是聽了師兄你的建議,試著運用了點你教的易學知識。不過師兄你沒說錯,魔修要找的那個人確實是帶著不明目的,刻意來到他身邊的。”

“但是我只是問了問‘一體雙魂’和‘性情大變’,你怎麽就知道了……?”說這話時,何洛書雖然面朝第一禮正,但眼睛卻一下又一下往明月流身上瞟。

明月流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在他額上一敲,隨後當著他的面,光明正大地給第一禮正發了條靈訊,擺明了不想讓何洛書知道。

第一禮正垂目幾瞬讀完靈訊,行了個禮帶著魔修離開了,留下這對師徒獨處。

何洛書把剛要發出的抗議咽回肚子裏,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叫了句“師父”。

明月流在芥子裏找尋半天,翻出一張寬大的搖椅,放在院子內,自己躺了上去。

何洛書看看他,又看看椅子,直到閉上眼睛的師父勾勾指尖,才沖過去,窩在師父身邊。

這張搖椅頗為寬大,再加上何洛書只是個十歲的幼崽,小小一只,明月流也不是很壯實的體型,這張椅子足夠他們兩人都舒服躺著。

半透明的靈氣流動,擡起支架,放下輕紗。有些刺目的陽光被薄紗遮擋在外,紗外還有一層透明的水晶珠簾,本意是為了壓住輕紗,防止大風,此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如同一場凝固的太陽雨。

因著何洛書撲上來的動作,搖椅輕輕晃了起來。明月流身上那股寒涼的山林氣息,也因為被籠在狹窄的空間裏,變得溫暖了起來。

他垂落的長發剛好停在何洛書臉側,一下、又一下,在他眼前輕晃。

何洛書抓住發梢,微涼的、絲綢一般的長發落在他掌心,他不說話了。

那麽多謎團擺在他面前,他就算再不情願,也該認識到,寰垠界目前面臨著某些問題,這些問題也許是他要解決的,也許不是。但是他帶著個這麽大的外掛來到這裏,肯定不是為了吃喝享樂、安度一生的。

想到這裏,何洛書嘆了口長長的氣。

明月流一直等到他嘆完,才拍拍他的肩膀:“餓了嗎?”

何洛書搖搖頭。

“沒胃口?”

他靜止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柔軟的棕色卷發蹭在明月流手臂上。

明月流便也沒有勉強:“想吃東西了和我說。”

師徒兩人都沒有說話,一時只剩下永不休止的、風吹過竹海的浪濤聲。偶爾,後院的水池裏會有一聲“嘩啵”,那是紅鯉撥動水面的聲音。

何洛書的眼睛也閉上了,他像做夢似的喃喃:“師父,你為什麽要讓人關註那類行為有異,有特殊目的的人?”

明月流先是給自己施了個凈衣訣,再給何洛書施了個除塵訣,等到兩人身上都幹凈清爽了,他才搓搓何洛書頭頂:“這是我渡化神劫交易的另一部分,暫時不能告訴你。但是寰垠界有異這一事實,不止是你我,大部分修為高的人都有所覺察。”

“只是修道先修心,何洛書,你想過修士要以何物勘正、修行己心麽?”

何洛書往他掌心裏拱拱:“不知道……”

“是天道。只是,天道又以何標準運行,並實時勘正己身呢?”

何洛書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他雙手抱住明月流的手臂,輕輕搖晃,帶得躺椅又晃了起來:“不知道!師父快說快說!”

拋下這個炸彈的明月流眼睛依舊閉著,只是他將手一放,假裝自己已經完全睡著了。

何洛書被他放下的手壓了個正著,徒勞地一頓掙紮,除了讓自己的天然卷變爆炸頭以外,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天道的依據,聽起來還是很多修為高的人能夠知道,但是又不肯說,估計說了會有一定影響……

什麽啊,總不會是愛你老己明天見[1]吧?

千頭萬緒一時理不清,問就是秘密不能說,情緒倒是因為這一下打斷和這片刻安寧得到回升。何洛書從師父的五指山底下翻出身,坐起來,理直氣壯地推推明月流肩膀:“師父,我餓了,現在想吃飯了。”

明月流睜開眼,他淺色的虹膜在朦朧的光線下,呈現出月光石一般的奇妙光彩。只見他打了個響指,又是一道靈訊飛出:“第一禮正待會兒帶你下山,你們出去吃點好的,順帶把魔修要找的那個人找到。”

“誒、師父、等等!別睡!”何洛書撲到明月流胸口,當即就是一個板栗壓頂。

明月流掃他一眼:“找不到也沒事,你跟著第一禮正去給這事收個尾……或者不想去也行,反正你下午沒課,留下來陪我下棋?”

“這個那個,禮正師兄什麽時候到呀?”

……

添茶的小二看了又看,還是沒忍住和掌櫃嚼舌頭:“掌櫃的,那邊那桌……”

他努努嘴,用眼神示意角落那一桌。那桌旁坐著個孤零零的男子,白衣白紗白幕籬,已經坐在這裏喝清茶喝了三天,偶爾動作時,從衣擺下露出的一截鞋尖也是白的。

不過走了三天的路,那白鞋已經蒙上層塵土,變得黯淡發灰。

店小二做了個怪表情:“要不是大白天,我還以為咱茶樓裏死了人,還被埋墻裏去了,才連撞三天鬼……”

“呸呸呸,說什麽晦氣話,”掌櫃用算盤在他頭上一敲,“幹你的活去!”

“是……”店小二縮著脖子,拿著茶壺四處轉悠去了。

話雖如此,可這幾天店裏因為這個奇怪白衣男的存在,生意都不是很好,此刻店內空空如也,只他一桌。

店小二只能裝模作樣地轉了一圈,假裝自己很忙。但是他心裏卻忍不住犯嘀咕。

——男人,又在室內,他到底帶幕籬幹嘛呢?

店小二自以為自己的動作很不顯眼,卻不知道他的目光,令那個幕籬下的人如芒在背。

端著茶杯的細白指尖微頓,幕籬下的年輕男子表面上維持著從容出塵的姿態,內心已經開始尖叫。

【系統!系統!!】

【你不是說在這裏等著就能攔到那個魔君的嗎?我都在這裏坐了三天了,店家都要把我當神經病了!魔君怎麽還沒來?!】

-----------------------

作者有話說:【1】:梗源網絡,要愛自己哦寶貝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