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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卦 何洛書並不想騎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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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卦 何洛書並不想騎掃把

何洛書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他確實看了很多冊子,冊子裏全是恨海情天,編都很難編得那麽精彩。他想說修真界就是這樣的,癡男怨女或者癡男怨男、癡女怨女,糾糾纏纏,但是又感覺有些不對勁。

什麽大道長生的升級流也是有人求的,而且國人就有一點好,就像每個校園文最後主角都會考上清北,每篇修真文主角基本上都會飛升,就算再戀愛腦多少也有點事業心。

但是眼下的情況,放到真實的世界裏就有些奇怪。有些天之驕子和聰明人,顯得有些太過情緒化,太過戲劇化的人又很刻板印象。

可無論如何,他現在穿越到這裏了,還帶了個堪稱外掛的算命系統——雖然在這半年裏,他為了尊重其他人的隱私,幾乎沒有動用。

何洛書的腦子亂成一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於是,他試探性地安慰道:“師父,要不然這樣,我替你算一下?”

明月流那點迷茫和求助轉瞬即逝,一下子變回熟悉的大貓無語。他給了何洛書一個腦瓜崩:“少惦記這些,給修為高出你太多的人算卦,反噬只會更強烈。”

看師父恢覆正常了,何洛書就捂著痛痛的腦門走掉了。

……

回到當下,回憶起明月流的那些話,何洛書猜測他家師父約莫因為修為高,摸到了一些關於世界的真相。只可惜他眼睛一閉一睜就來這裏了,也沒人給他作過情況說明,因此沒法給師父劇透。

說起來把這事記進備忘錄裏吧,有空算一算世界的真相到底是怎麽回事。比起一些一算就開始吐血的設定,何洛書帶的這個系統似乎是他不說就不會吐血,這還挺人性化的。

何洛書就這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進了學堂,連身後還跟著個邢可可都忘記了。

邢可可也沒提醒他,看著師弟講了兩句就開始自顧自發呆,然後跟個游魂似的飄走,感到有些好笑。

她走進去,站在最前,確認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後,清了清嗓子:“各位好,我是你們新課的教習夫子。”

不少新弟子看見邢可可都眼前一亮,雖然過去半年,他們還都記得這個接他們來到這片深山的大姐姐。在聽說有新的內容時,不少弟子更是歡呼起來。

但這歡騰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很快,遲疑和自我懷疑就爬上新弟子們的面龐。

——舊的修行基礎學了那麽久,還沒什麽進展,那新的內容我可以嗎?

過去的六個月磨掉了他們心裏那點僥幸,不再暗自想象自己是修仙話本、幻戲裏的主人公,天賦異稟、一鳴驚人。

這也許是山院的長輩們想要的效果,畢竟謹慎、不自滿的人總是能活得更長。

可是這挫折教育是不是有點挫折過頭了?何洛書支著下巴。

邢可可露出個狡黠的微笑。

她所教授的這門課,內容和修行關系不大,主要是幫助弟子們熟悉山院的地圖。

“而且光記住位置沒有用,”小師姐眨眨眼,“我們還會出去實地走走,畢竟大家應該還沒好好看過我們山院嘛。今天的內容就是在學宮掃雪,順帶熟悉環境,待會兒我會給大家發法器。”

小豆丁們一下子歡呼起來,再怎麽早熟也到底是一群半大孩子,比起整天待在房間裏,感受朦朦朧朧甚至幹脆看不見的靈氣——何洛書溝通過才發現,能夠看清楚靈氣是高天賦者的特權——還是出門活動讓他們最高興。

於是,邢可可很快將動來動去跳蚤似的小豆丁們簡單九人一組分好,分了八組,獨留下何洛書一人被她拎在身邊。

她給那些新弟子們一人分了根頂端有小鳥雕塑的掃帚,並一張宗門地圖。下一刻,她打了個手訣,那些小鳥頓時猥猥瑣瑣地順著掃帚桿滑到地上,張著翅膀邁著小碎步跑走了,崽子們趕忙舉著幾乎和他們等高的掃帚跟上。

何洛書大驚失色。作為對觀鳥區也略有涉獵的沖浪達人,這鳥他認識啊!不是中華田園企鵝·蛄蛹者·沈思者·鳥類模仿達人·夜鷺嗎?!

夜師傅們遛狗似的遛著新弟子走了,邢可可看起來很淡定,半點沒有擔心小孩跑丟的意思,何洛書已經在替可可師姐慶幸起修真界沒有子涵媽媽了。

察覺到小師弟過分覆雜和意味深長的眼神,邢可可將其解讀為對自身品味的懷疑,連忙撇清關系:“這掃帚是孔空師兄做的。他之前有此在水邊見到了這種鳥,不知為何要將它引為知音,險些要將所有中小型傀儡都造成這個樣子。”

講到這裏,邢可可和何洛書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太可怕了,深山裏仙氣飄飄的隱世宗門,結果到處蹲滿行蹤詭譎、氣質猥瑣的夜師傅。

“是誰阻止了孔空師兄呀?”雖然何洛書更想問的是,誰把宗門從夜鷺的通知裏拯救出來。

“是秦師兄,”邢可可目露同情,“秦師兄一天六頓的揍,打了三周才讓孔空師兄放棄這個主意,全部改做仙鶴。”

何洛書:“……孔空師兄,挺抗揍的。”也挺倔強。

“嗯咳,總之,阿卦師弟,你知道為什麽師姐要把你單獨留下來嗎?”邢可可輕咳一聲,停下八卦,強行扯回話題。

何洛書隨口一接:“因為我的師父給我送了旺〇牛奶?”[1]

“明師叔來了嗎?”邢可可茫然張望一瞬,“嚇我一跳。總之,你隨我來吧,讓他們在這裏只管玩雪,我們去山院外圍。”

這位垂直細分領域是術修-畫修的師姐難得沒有打開畫卷,而是將手中最後兩把掃帚分給何洛書一把,自己將掃帚一橫,側坐上去。

何洛書手忙腳亂,像個絕望的被告:“師姐師姐別!騎掃帚飛什麽的,會侵犯版權啊!”

邢可可沈吟片刻,就在何洛書以為她要改變主意了的時候,她打了個促促織:“餵,一清師姐嗎?我懷疑阿卦發燒了,你帶著針來——”

“沒沒沒!”何洛書撲上去抱住掃帚,“可可師姐我陪你當哈利〇特和魔女宅〇便,對方法務打過來我先上被告席!不要帶針過來!”

邢可可不明所以:“阿卦,你不會是真發燒了吧?”

“哎呀師姐我好得很,你就當我突然發癲,我們快走吧!”

……

雖然嘴上抗拒得厲害,但真的乘著掃帚起飛時,何洛書還是感到無比的愜意。

高空寒風被自動支起的靈氣屏障隔開,只餘雪天那種清爽的氣息,腳下山林如淡墨勾畫,風過帶起雪塵,蓬散如煙。

邢可可率先落在一片無人的雪地上,何洛書緊隨其後。

此處確實已經接近衡一山院的邊緣,弟子很少特地來此處停留,下山也大多走正門。

邢可可翻手將掃把收進芥子裏,在雪地上來回走了兩步,留下一排清晰的腳印。

何洛書也跟著做,他擡頭看看近在咫尺的護山大陣,組成它的靈氣游走、交織,像是一個倒扣的防蟲罩,安全感十足。他伸手摸了摸,也許是識別到他弟子的身份,大陣不僅沒有傷害他,還隨著他的動作,向外凸出一塊形變,像被戳開的保鮮膜。

越想象越覺得自己像一盤菜了。何洛書甩甩腦袋,把自認菜雞的想法甩掉:“可可師姐,你叫我到這裏來做什麽?”

“唔,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想和你聊聊天,”邢可可低下頭,擡腳踢起一大捧雪,“有些話不大適合那些普通弟子聽到,但是我覺得作為內門弟子,又必須知道。”

“阿卦,師姐問你,你覺得我們山門弟子裏,是男性多還是女性多?”

何洛書眨眨眼睛,這屬實有點考倒他了。畢竟山門弟子都穿統一的黑衣,古代小孩都是長頭發,他課下待在學宮的時間不多,自然和其他弟子也接觸不多。

雖然和十歲的這批小豆丁同班,但是第二性征沒有發育,小孩子聲音又尖,他一時間也很難斷定同屆弟子的性別組成。

他決定按照過去的經驗隨便蒙一個:“男性多一點吧?”

“為什麽呢?”邢可可往前走了幾步,又踢起一捧雪。

“因為,呃……”何洛書一時語塞,還是老實說出原因,“因為過去在梅城的時候,梅城是大城市,修士來往很多,我看到的基本都是男修士。”

邢可可繼續問:“阿卦,你知道‘孩子被修仙門派選中’,對大部分凡人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何洛書思考:“家裏要出個仙人,光耀門楣?”

邢可可啞然失笑,她摸摸何洛書的腦袋:“不,這和科舉中舉,分配到大中城市當官不一樣。去當修士,在凡人的生命裏一去不回,但是門派會給予金銀補償。你覺得,這像什麽?”

“……賣兒鬻女。”何洛書瞳孔驟縮,他從沒想過這個。

“是,賣兒鬻女。”邢可可打了個清風訣,掃開一片雪,露出地面來,她就那麽隨意地盤腿一坐,並招呼何洛書坐到他身邊。

這位小師姐的目光沈下來,她靜靜地看向何洛書,拋出最後一個問題:“賣兒鬻女,那麽你覺得,對於凡人來說,他們舍得賣兒子還是賣女兒的多?”

何洛書的聲帶凍結住了,仿佛有人剛往他的喉嚨裏塞了一大捧雪。

一點細碎的、鹽似的小雪落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兩人發梢和睫毛。

他聽見邢可可說:“雖然我們修士行走四方,傳玄言、開民智,如今人人能說能讀能寫,但改不了凡人的觀念。他們總覺得兒子才能傳承香火,留在身邊。”

“阿卦,你要知道,本屆新弟子七十三人,女弟子五十二;衡一山院弟子一千三百,其中八百是女弟子。”

“但這與你看到的,世間行走更多的是男修士不沖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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