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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卦 歡迎各位來到衡一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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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卦 歡迎各位來到衡一山院

管弦齊響,縹緲如仙樂,從四面八方傳來。

何洛書驚奇地睜大眼睛,他站得高,所以可以清楚看見樂聲的來源。

只見宮殿群的檐牙角落或顯眼處,有無數仙鶴停落,或蹲或立,羽毛泛著金屬的光輝。此刻,這些機械仙鶴紛紛張開翅膀,飛羽無風自動,摩擦著發出悠揚的樂聲。

無數鶴扇動著翅膀,恍若翩翩起舞。有些新入門的弟子註意到了它們,發出不由自主地讚嘆。

掌門含笑一擊掌:“歡迎各位來到衡一山院,從今日起,各位需相互扶持、尊師重道,潛性修心,兼濟融達。”

同樣閃著金屬光輝的、成人巴掌大小的機械蝴蝶托著小碗清茶飛出,翩躚而至,懸停在小蘿蔔頭們跟前,何洛書面前也有一只。

邢可可不知何時走到掌門身側,手中端著個紅木托盤,內放三個小瓷杯,一杯是茶,兩杯是酒。

掌門端起一杯酒,往地面澆去:“濁酒一敬先輩,傳我道法、授我長生。”

何洛書站得近,因此可以清晰看到,琥珀色微微渾濁的酒液隨著邢常的話語,幾乎剎那間便沒入白玉臺無縫的地面,消失不見。同時,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天邊漫起一片琥珀色的霞光。

“新醅酒二敬蒼天,”沒等新弟子們驚嘆完,掌門拿起另一杯酒,將其中清澈的酒液向天潑去,“蒼天為鑒,願此心如松柏,萬古長青。”

這次,所有人都見證了變化。

那些水珠反重力地向上漂浮起來,如同一場倒流的大雨。隨後有更多的水珠聚攏來,縹緲的雲霧淺溪一般,鋪在所有人腳邊,連帶著白玉臺背後那個貫通的山洞都蒙上了一層霧氣。

“清茶一杯,”邢常端起最後一個瓷杯,他含笑環顧,“諸位弟子,請共舉此杯!”

新弟子們眼睛閃閃發光,激動得手指都在打顫,局促但期待地端起被蝴蝶送來的瓷杯。

圍觀的老弟子們則更從容,紛紛從芥子裏掏出各式杯盞,有的還從夥伴處勻來一口茶,但都大笑著舉起來。

邢常笑得更加溫和親切了,他帶著白玉臺上眾親傳弟子淺淺一揖:“入我山門,此後——一炁抱青丘,萬紀雲潮只自由;此法恒常有,此身不改青山流。”

說完,他率先一飲而盡杯中茶水。

而此刻,無論是新老弟子,都舉起茶杯,將杯中的茶湯紛紛被飲盡,太陽也升到了合適的高度。

一束陽光,精心編排好似的穿過白玉臺後的空洞,在雲霧的幫助下拖出清晰而神聖的光路,剛好將白玉臺上眾人籠罩在其中,為所有人蒙上一層金邊。長風吹動他們飄飛的衣角和發梢,此刻是真的飄然若仙。

而懸停不走的蝴蝶們則在新弟子頭頂轉了一圈,它們金屬制的纖薄翅膀灑下閃亮的鱗粉。在那些稀碎光點接觸到衣料的一瞬間,原本各色的衣裳一瞬變為何洛書熟悉的款式——

黑衣、窄袖、短袍,銀色祥雲紋盤繞在肩上,赫然是衡一山院的弟子服!

在那些一模一樣的弟子服裏,只有何洛書的與眾不同,唯獨他一人是長款外袍,內層還隱約可見一層額外的雲紋。

這明顯有區分的打扮,令本就站在白玉臺上的何洛書更加顯眼,不少新弟子本就在有一下沒一下地偷瞄他,十歲再怎麽早熟到底也年紀尚小,這下更是光明正大地盯著他看。

何洛書一下子體會到社恐的感覺了,他這下也巴不得學孔空師兄,把自己悄無聲息地塞到角落。

邢常卻沒有對他們解釋何洛書內門弟子身份的意思,只是轉過身,將手搭在何洛書肩上,鄭重地問:“何洛書,既入內門,你需嚴守本心,與山院榮辱相系,你可願意?”

何洛書雙拳緊握:“弟子願意!天地為證——唔。”

他的話語被一團無形的靈氣撞回喉嚨裏。

邢可可借著掌門的身形遮掩,瘋狂沖他擠眉弄眼,皺著臉搖頭。

何洛書:“……?”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還是先聽師姐的,閉嘴了。

於是掌門得以繼續走流程:“今後,內門弟子與普通弟子需相互尊重、相互扶持。入門典禮到此結束,入學典禮即將開始。”

浮一清上前一步,她雪白的長發如同被水波托舉一般漾開,隨著她擡起的手臂,清新的水汽從遠方彌漫而來,伴隨著活潑且充足的靈氣——何洛書猜測它們來自學宮空中的那道靈泉。

原本停在屋檐上奏樂的那些機械仙鶴們翩然而下,伏低身子,讓新弟子們爬上它們的脊背。

新弟子們一開始還有些遲疑,但在周圍人的鼓勵聲中,幾個膽大的先行者爬上後,其他也紛紛跟上。

下一瞬,那些仙鶴毫不猶豫且毫無乘坐體驗地拔地而起,幾乎是垂直飛上天空,若非自動伸出的機械結構卡住了弟子們的小腿,否則他們估計大半都要掉下來。

不過現在也沒多好就是了,那些弟子紛紛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老弟子們先是零零碎碎地笑,隨後,那些笑聲逐漸變作話語,又漸漸整齊起來,他們高呼著那句何洛書已經熟悉的口號:

“一炁抱青丘,萬紀雲潮只自由;此法恒常有,此身不改青山流!”

在整齊的呼喊聲中,新弟子們乘鶴往學宮飛去。

何洛書看得熱淚盈眶,然後呆住了:“……我呢?”

他眼疾手快地堵住了打算逃跑的孔空:“孔空師兄,你是不是把我落了?”

孔空的額頭上隱隱冒出了一點汗珠,他不著痕跡地掙紮著,想找條地縫鉆進去逃跑。

奈何白玉無瑕,白玉臺渾然天成,是一點縫都沒留給社恐的修士,孔空的逃跑計劃非但沒成功,還把他的標題給掙紮出來了。

何洛書看見這位社恐的銀發師兄頭頂冒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社恐也能當煉器仙尊嗎?》

何洛書看看這行字,看看汗流浹背的孔空。

雖然大概能猜到是這個內容,但是這麽輕小說的標題到底是怎麽回事,十社恐九宅難道是真的嗎?!那些機械仙鶴不會是你的手辦吧孔空師兄!

孔空被他看得瑟瑟發抖,原本解釋的話這下徹底卡在喉嚨裏,也放棄了在小師弟面前樹立什麽師兄威嚴,直接將雙手往頭上一蓋,用他師兄弟姐妹裏唯一的寬袖把自己全部遮住,徹底裝死。

浮一清的指間冒出幾根銀針:“孔師弟的病加重了,來兩針?”

社恐清晰地說:“不!”

邢可可原先在和邢常說話,一回頭就看到如此場面。她只能先推著浮一清的肩膀,柔聲催促一清師姐快去主持新弟子的入學典禮;等送走了這個,才轉向孔空,擡手拍拍他手臂。

“孔空師兄,別太緊張,阿卦與我們同為親傳,日後要常相處,不如盡早適應。”

最後,她才面向何洛書,揉揉他的發頂:“本來該是孔空師兄解釋的,但是阿卦你也看到了,他有點怕和人交流……總之你不需要仙鶴代步,因為按照我們內門的慣例,接下來每一名新內門親傳在學會自己禦劍以前,去學宮上課都是由前一位弟子接送的。”

“也就是說,以後還是像今天一樣,由我來接送你!那師父我先走啦,送阿卦回明師叔那裏!”

掌門點點頭,眼裏全是老父親對女兒長大了的欣慰。

“等……”何洛書再一低頭,孔空已經趁機溜走了,很顯然,他作為已是金丹的邢可可的師兄,修為只會比金丹更高,真的想走時何洛書壓根發現不了。只能說之前孔空沒在社恐趨勢下順著本能直接溜走,確實是存了幾分對師弟的友愛的。

何洛書幽幽嘆氣:“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要一只機械仙鶴……對了師姐,你花了多久才不用師兄師姐接送啊?”

“不用怕麻煩我,我如今在山門內也無事可做,只是幫師父處理一些門內事宜,”可可師姐笑起來,但她的笑容很快變得有些覆雜,“至於我……兩天。”

“這麽快的嗎?!”何洛書頓時兩眼放光。

“不不,這個……我情況特殊,”邢可可徹底失去笑容,她撓撓臉頰,“當時是禮正師兄負責接送我,禮正師兄他……他是劍修,禦劍風格和性格截然相反。他送了兩天,我吐了六次,師父就親自接送我了。”

“有嗎?”第一禮正突然出現在白玉臺上,他一身文士打扮,今天在黑色窄袖外加了條鴨蛋青的外袍,近距離看也像個文弱書生,和劍修沒半點關系。

他彎腰看向何洛書,笑容和煦:“洛書師弟,師兄有機械仙鶴,師兄送給你,怎麽樣?”

還沒等何洛書回答,第一禮正就理直氣壯地看向掌門:“這樣我沒了代步工具,就可以在山門裏禦劍了吧?”

邢常和邢可可斬釘截鐵、異口同聲:“不行!!”

邢可可當即把何洛書抄上畫卷,生怕晚上一步這筆暗黑的交易就被達成,然後第一禮正的飛劍又要重出江湖,急得連擋風屏障都忘了開。

突然被灌一嘴風的何洛書:“?”

他好想抗議,可說不出來!因為一張口,只會讓更多的風灌進肚子裏。

邢可可就這樣匆匆忙忙地把小師弟送回明月流所在的山頭,扔下師弟就跑了,仿佛背後有天雷在追。

看得出門來接徒弟的明月流也有些許迷惑。

明月流:“……怎麽了?”

何洛書吐出滿肚子冷風,看向師父:“師父師父,你知道禮正師兄他禦劍水平怎麽樣嗎?”

明月流毫不留情:“噩夢般的爛。他自己沒掉下去多虧劍修命硬。”

何洛書眨眨眼,一時竟然不知道,社恐的煉器大師,和飆車、不是、飆劍的溫雅君子,這兩個人設哪個更時髦。

不過飛走的邢可可又匆匆回來了:“明師叔打擾了見過明師叔——師弟,你今晚最好別睡了,師姐月落以前來帶你!”

何洛書陡然一驚,難道修仙者聞雞起舞修行的日子就要開始了嗎?!

不要啊qwq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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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明月流:又咋了?(大貓困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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