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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卦 何洛書突然就提前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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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卦 何洛書突然就提前開學了

何洛書:“什麽?”

他還在震驚於這一趟行程的終點,居然是食堂這麽俗氣的地方,下一刻,他就被刻板印象裏餐風飲露的化神大能,拖到窗口前,領了兩份滿到差點從盤子裏溢出來的例餐。

雙手提著木盒子的何洛書頻頻回望。他背後的窗口內,拿著勺子的年輕修士還在興奮揮舞,致力於挑戰每一個瓷碟的容量極限。

“那些是食修,在做實踐和修煉。”明月流引著何洛書走進角落的一間圓形小隔間,緊接著,隔間內的地板開始緩緩上升,而他冷不丁提問,“食修屬於三道修士中的哪一種?”

何洛書背後一緊。

“呃嗯唔……劍!”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得出了結論。

被各類修仙設定荼毒已久的地球人,在迫不得已下對法術劍三道作出了自己的闡釋:法修就是徒手施術,術修就是借助熱武器,劍修就是借助冷兵器。

在劍這一類中,使劍的修士呈現出一種壓倒性的多。梅城每年春月初六有對擂,獎勵不重,就討個彩頭,所以各路修士往往是隨手一比,很少執著勝負的。修士被分為法術劍三類賽道,其他兩道各開花,劍之一類,十個上臺的裏面,九個半是兵器真的就是劍的劍修,還有一百二十個劍修在臺下圍著觀看。

何洛書想過,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個大類才被起了個這麽容易混淆的名稱。

“叮鈴~”響起一聲清脆的風鈴,腳下的地板穩住不動了,打斷了何洛書的思緒。

明月流已經拎著食盒率先邁出電梯,何洛書趕緊跟上。

相較於樓下一看就很食堂的長排桌凳,樓上皆是四方小桌。人流稀少,窗軒半敞。已經是春末夏初,人間的玉蘭都已經開盡了,但是山中的還是滿樹雪白,風一吹,花瓣便如同小鳥一樣,簌簌而飛,幾瓣穿過窗,旋落在桌面。

隨著“哢嗒”一聲輕響,明月流把木食盒放在桌面上,然後出乎何洛書意料的,他居然直接吃了起來,看神情還頗愉快。

雖然飯菜是很好吃啦……餓壞了的何洛書埋頭苦吃,肚子填了個半飽,才嚼著水嫩清脆的菜桿擡頭:“師父,我以為你不會吃飯的。”

明月流正在挑魚塊裏的刺——這魚塊先炸後燒,醬汁鹹鮮中微帶酸辛,異常開胃下飯,何洛書盤中的已經吃凈了。

突然聽到這個問題,他擡頭看了徒弟一會兒,像是突然領會到意思似的,將自己的魚分了塊過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謝謝師父,”何洛書咽了咽口水,還是沒能拒絕,“我其實是以為,像師父這種特別厲害的大修士,是不屑於吃東西的。”

“也有這種說法。有修士為了追求極致的‘道’,會刻意把自己和凡人區分開來,不飲不食,以打坐修煉取代睡眠。”明月流總算把魚肉完整的從大骨上分離下來,一筷子塞進嘴裏,微微瞇起眼,像饜足的大貓,“也許行之有效,但是我不支持。”

“為什麽呀?”何洛書搜刮凈最後一點飯粒,舔舔嘴角。

“越極致,越無情,越純凈,越脆弱。”明月流擱下筷子,發出一聲脆響,“這些修士走的愈高,他們的道愈容易垮塌,一旦顛覆,很少有人能爬回原先高度的。”

何洛書心說我懂,我超懂,無情道總是作人畢設的。[1]

他前輩子替別人畫過的稿件裏,修仙世界觀裏出現最多的就是無情道,這些無情道裏又很少有真的修成的,大部分都在追妻火葬場裏道心破碎。剩下小部分更慘烈,修為盡失時的破碎和無助被拿來賞玩。

“吃好了麽?”明月流掃他一眼。

何洛書連連點頭:“吃完了,師父!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換個山頭轉轉嗎?”

“不,就在這裏等著。”明月流往圈椅裏一靠,懶散地支著下巴,偏頭望向窗外,“她提早回來了。”

“誰?”何洛書也跟著轉頭。

桌上不知何時有陣法的光暈一閃而過,收走了兩方吃凈的食盒,只留下幹凈如新的桌面。窗外白玉蘭驟然颯颯翻湧起來,繁多簇密的花朵像是雪浪一般碰撞、飛濺,而天空,也驟然暗了下來。

何洛書張大了嘴。

首先出現在視野裏的,是一片陰影。它龐大如夏季的積雨雲,唯一的不同是它壓得極低,竟一瞬間將陽光完全遮蔽。

緊接著,模糊的虹弧從那龐然大物上灑下來,像紗又像霧,輕盈飄動。

食堂外的路面上,年紀尚小的弟子們聚集在一起,爆發出一陣雀躍的歡呼。他們又蹦又跳,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

垂下的虹弧穿過層雲似的白玉蘭花海,降到地面上,變作一道堅實的橋梁。那龐然大物也在高度降低後,露出了完整的真面目——

那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紡錘形狀的山峰!

有無數房舍如同珠鏈一般,盤繞點綴在山間。淺色的道路盤旋而下,接著虹橋。

一道同樣著黑衣的人影輕盈地翻下來,率先踏上虹橋。

像是註意到聚集的弟子們似的,人影沖著下面揮了揮手,換來更加熱烈的歡呼。

人影又轉過身一揮手,無數墨畫的燕子從掌中飛出,落進各山舍的窗欞。有一些矮小的身影推開門,怯生生地走出來,跟在最前面那道人影身後。

窗外的聲浪更加嘈雜了,單純的歡呼裏加入了人聲,似乎有人在喊些什麽。何洛書一開始聽不清楚,直到聲浪越來越強、越來越齊,逐漸匯聚成一句有些耳熟的話——

“一炁抱青丘,萬紀雲潮只自由;此法恒常有,此身不改青山流。”

“一炁抱青丘,萬紀雲潮只自由!此法恒常有,此身不改青山流!”

弟子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這句口號,有的還在邊蹦邊跳,興奮得像過節。

在這龐大而整齊的呼喊中,最前面的人影腳步更加輕快了,而後面的矮小身影們卻停下腳步,又被那些墨畫的小毛團嘰嘰喳喳地推著,重新邁開步伐。

這支漫長的隊伍一路順著虹橋而下,直到地面的人們能看清他們的面容。

走在後面的是一些小孩子,男女都有,大多瘦瘦小小,衣衫有的破爛有的精致,但無論如何都可以看得出,家裏人盡可能給他們穿了最體面的。

而隊伍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孩,肩背有些單薄。但隨著隊伍的行進,她順著虹橋而下,恰巧正面朝向何洛書這邊時,何洛書睜大了眼睛。

女孩約莫十六七歲的樣貌,幾只清閑的燕子在她肩上忽飛忽停,顯得她肩背有些單薄。但是當何洛書對上她的眼睛,他一瞬間便明白,她絕對不可能是看到的年紀。

她的眼神並不淩冽,缺少真正十六七歲少女那種咬天鑿地的野心,反而透露出一種柔和。但這柔和並不是水般溫柔,而是青山連綿,有最柔美的線條和最沈穩的力量。

明月流指尖在桌上輕輕一敲,喚回何洛書的神志:“她是邢可可,邢常的養女兼弟子,金丹期。在你之前,她是內門弟子裏最小的,這次輪到她去帶新弟子回山。看來事情挺順利,提早結束了。”

何洛書再次發出一聲“哇”。

看到明月流與何洛書兩人,邢可可臉上微微一亮,抿出個短暫的微笑來。她擡手淺淺一揖,一只帶著墨香的燕子跌跌撞撞飛來,落在桌上。

墨燕子先打開翅膀,像模像樣地對著明月流深深一拜,再收攏翅膀,蹦蹦跳跳地轉向何洛書,發出一聲“喳喳!”

何洛書手足無措,慌亂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師姐好!”

明月流就在邊上看著。一直看到墨燕子困惑歪頭,而何洛書憋得臉紅,向師父投來求助的目光。

無良師父這才伸指頭一點,竟然直接將燕子戳散了,變回一滴靈墨。

何洛書:“!!”

“這是邢可可想和你交換促促織,”明月流在芥子裏找了一會兒,才找出一張帕子,擦去指尖那點墨跡,“你還不會這個法術,等你會了再換。”

“哦,好吧。”何洛書雙手支在椅面兩側,晃了晃懸空的小腿,“那師父,促促織是什麽?”

“等你上學了就知道了,”明月流嘴唇一開一合,吐出個天大的噩耗,“既然今年的弟子已經來了,等到明天開始,你就開始和他們一起上課。”

“什麽!?”

何洛書的天都快塌了。

明月流用那雙淺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情緒近乎憐憫。

他沒再帶著何洛書熟悉環境,而是把人帶回了小樓。

何洛書抱著師父的腰,高空的風吹得他臉上木木的,心裏冷冷的。

還沒來得及適應寄宿生活,怎麽就開始上課了呢?

明月流剛落地,一轉頭就看徒弟快褪成黑白色,看得他又是可憐又是好笑。

他在何洛書頭頂輕輕一敲:“算了,你過來,我教你促促織怎麽施。”

何洛書低低“哦”了一聲。本以為明月流要帶他去什麽隱蔽的練功室,結果直接將他帶到了一樓的矮榻上。

帶著竹葉清香的風穿過窗,拂動相對而坐的師徒兩人的發絲。一大一小皆閉著眼,神色沈靜,仿佛與窗外的亙古青山融為一體。

凡人不可見的靈氣在他們周身盤旋,又像是受到什麽牽引似的,一路筆直地向上飄去,如同絲線一般,鏈接到極高之處。

半晌,何洛書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表情看起來困惑又震驚:

“師父,這不就是……”網上沖浪嗎?

“就是什麽?”

何洛書站在銀眸白虎前,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動也不敢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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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羅2裏的哪咤大人經典發言.jpg

得知提前開學的阿瓜:

營養液1k5了,但是上次強買強賣過了所以下一個再說,我覺得你們短期湊不到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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