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2卦 這套路在修仙文裏實在多見,撿……

關燈
第2章 第2卦 這套路在修仙文裏實在多見,撿……

悲傷板栗在母親肩頭掙紮著,試圖用盈滿淚光的可愛小臉作弊,然而每一個母親的心,在監督孩子學習這方面都是鐵打的。

何洛書的所有抗議和掙紮最後都化作徒勞,他只能老老實實坐在書桌前,聽年輕的夫子講課。

開蒙夫子姓葉,叫葉存雲,說話溫溫柔柔的,是個文弱的書生,何洛書打探過,真的是個普通凡人,沒修仙的那種。

葉夫子教書水平難說,肯定沒有教這麽小孩子的經驗,但是脾氣很好。這導致何洛書經常會發現,上課的時候把眼睛閉起來很舒服。

葉夫子既不打罵他,也不和家長告狀,只是溫溫柔柔、但不厭其煩地把他拍醒。

“……醒醒,我們剛才講到,寰垠界分為幾島幾州?”

何洛書揉著眼睛,從書桌上爬起來:“二島……四十七州。”

“我們在的是常嘉州,常嘉州有三座設有靈陣的主城,梅城就是其中之一。梅城紅梅常開不敗,因為它們是靈陣的一部分,如果梅花謝了——”

“夫子,”何洛書乖乖舉手,“夫子,這裏,講過了。”

“哦、哦,我以為你睡著了,沒聽見,”葉存雲慌亂地翻過兩頁,“那,修行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五個階段,化神後是飛升——”

“講過了。”何洛書支著臉,又有點想打瞌睡。

“修者分為法、術、劍三類……”

何洛書搓搓自己柔軟的臉頰:“講過。”

“夫子,”他看過年輕書生蒼白的臉色,和眼下濃重的青黛,慢吞吞開口,“不舒服?”

“沒、沒什麽,夫子只是,只是……”葉存雲說著,自己的表情也迷茫了起來,他雙唇抿得發白,眼神也放空一瞬。只是到底還是在孩子面前,他很快擦了把臉,整理好情緒,長舒一口氣。

“我們繼續吧。前面應該還沒說過,法修、術修與劍修的區別……”

何洛書想聽的不是這個。他的腦袋裏有根看不見的神經吊著,突突直跳,直覺蠻不講理地告訴他,夫子身上有情況。

更何況,在夫子拍醒他的時候,他註意到了另一件事——

“夫子,”頭發卷卷的小板栗伸出圓手,一雙同樣是栗色的眼睛在陽光裏顯得透亮,“袖口,血。”

葉存雲猛地捂住袖子,何洛書知道,突破的機會來了。

在過去的幾個月裏,他在上課之餘,一直在試探那行半透明小字的出現條件。最後發現,這居然是一個類似系統的半成品。

當他盯著人看的時候,對方的頭頂就會浮現出這一行書名號,和對方越熟悉,浮現的速度越快。而且這個系統還有另一項功能,讓穿越到修仙世界,毫無用武之地的美術生在內心高喊“我的金手指總算來了”。

年輕夫子的眼睫快速翕動著,顯然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借口。

在他徹底重構起心理防線以前,何洛書用手托著腦袋,大眼睛使勁忽閃:“夫子,我給你算命,怎樣?”

夫子皺起的眉頭驟然松開。他臉上的警惕化作啞然笑意,又很快板起臉故作嚴肅:“課中不要三心二意。”

他回答的內容並不重要,雖然被何洛書形容為“半成品”,但這也是貨真價實的金手指。只要對著目標對象說出了“算命”,這個系統就會自動開始運轉。

無數星光從空中垂降而下,如同一場暴雨,它們流溢的銀芒泛著幽藍,給萬物蒙上一層宇宙蒼夜的色彩。

然而這瑰麗的景象只有何洛書一人能夠見到,他表面上雙手交疊,乖乖坐著聽夫子講課,實則眼神已經悄悄飄到星光上。

那些流淌的星軌逐漸聚攏、糾纏,最後勾勒出三副寫意圖。

最左邊的形似一枝含苞的桃花,花蕊處泛著點紅;中間形態更縹緲,像一縷青雲直上;最右的虛實相生,組成一輪緩緩轉動的太極。

它們分別代表算命發問的三個方向,愛情、事業和無拘範圍的是否;一旦選定,星光會化作文字,向主人展示被算命的對象,近期在這個方向上的重大變化,過去是清晰的既定內容,未來則會因為重疊而模糊不清。

這也是何洛書為什麽說這個系統是半成品。誰家的系統不發布任務,功能全靠自己探索,只有三個主營業務方向,還純文字看不清楚啊?這功能豐富程度還不如呢。

何洛書撥弄著袖子,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他一把拽住夫子的袖子,熟練地擡起臉,從睫毛下投去目光:“夫子,血……”

被這擔憂的狗狗眼一看,年輕夫子實在是有些沒辦法,他搓搓學生的腦袋,嘴角壓都壓不下來:“洛書,剛才夫子講的你聽進去了嗎?有沒有只想著這個?”

“沒有!”何洛書使勁搖頭,卷卷的兩個小揪揪小狗耳朵似的亂甩,“我記得的!法修,徒手法術;劍修,冷兵器;術修,其他所有介質。”

“你這孩子,這些說法哪裏學來的?”夫子失笑,“但倒也沒有說錯。”

何洛書不語,只是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像個絆腳的小狗一樣跟著他。

四周的星河跟著他們的腳步浮動,夫子對此毫無所覺,只是看到這孩子澄澈明亮的眼睛,心裏的某個角落不由得塌下一塊,那些不適合向陌生人傾訴的情緒,一下子湧到他嘴邊,於是在說話之前,他又先嘆了一口氣:“夫子……我……”

“我的家鄉,前些日子才知道發生了一點變故,雖然沒什麽特別親近的家人了,但是過去的遺物全都被毀了。”

葉存雲再次嘆氣,好像要把身體裏全部的郁氣抒發出來似的。孩子琉璃般純粹的目光給了他很多支持,讓他有力氣繼續說下去。

“我什麽都沒有了,就在我覺得最無助、最孤單的時候,也許是天道垂憐,讓我撿到了一個……小狗。”

“他受傷了,還挺嚴重的,要是沒有我的照顧肯定活不過昨晚,這也讓我心裏有了點寄托。我……夫子袖子上的血,應該就是在照顧他的時候沾上的。”

夫子擡起頭,目光越過那些他看不見的星芒,落進茫茫的大雪。他陷入某種柔軟的回憶裏,蒼白疲憊的臉上,浮出一個淺淡卻由衷的笑容。

因此,他完全錯過了年幼學生的變臉。

幾乎在聽見“撿到一個小狗”的時候,何洛書的小臉就“誇嚓”垮了下來,原本濕潤閃亮的狗狗眼秒變死魚眼,不出聲戳破是他最後的禮貌。

誰家好人算自家小狗用“個”不用“只”或者“條”?尤其葉存雲飽讀詩書,平日不論課上課下都十分註重措辭,更不可能出現誤用。

這套路在修仙文裏實在多見,撿了個受傷的人,結果是失憶的魔尊/無情道仙尊/死對頭……

何洛書經常覺得,在修仙界開個失物招領肯定能掙大錢。

他果斷用意識選中了那片桃花似的星圖,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選這個圖案,之前都在動植物身上試,偶爾看看家中侍從的事業運,還真沒看過誰的桃花。

“噫!”

一聲短促的驚呼打斷了葉存雲的回憶,他一低頭,看見學生不知為何,突兀摔了個屁股蹲,正一臉懵地坐在地上。輕薄的衣物沒什麽防護作用,這一下多虧小孩腿短,這才沒摔出什麽問題。

葉存雲急忙把他端起來,擺正,拍拍衣衫下擺:“摔得痛不痛?怎麽就摔倒了?”

小孩眼睛瞪得溜圓,卷卷毛都因為震驚微微炸開。嘴巴使勁張合,卻怎麽也說不出話,急得小孩直蹦跶。

葉存雲生怕他再摔一跤,連忙將崽按住:“怎麽了,告訴夫子好嗎?”

何洛書從震驚中稍稍緩過來,總算找到自己的舌頭,他看著面露關切的年輕夫子,這下是真的欲言又止。

夫子,你……你真的好慘啊。

算了,和夫子說估計沒用。

從根源解決問題吧。

這樣想著的何洛書,沖著夫子草草說了句“我沒事”,十六倍速行了個告退的禮節,邁著小短腿一溜煙沖向書房。

葉存雲看著飛奔板栗留下的煙塵:“?”

……

何洛書在書房門外和母親撞了個正著,她也正往書房裏走,何洛書沒剎住車,一下撞在她小腿背面。

好在何尋琴是修士,下盤穩固,被這親生的炮彈雷霆一擊仍不動如山,只匆匆把手中血跡未幹的長劍一扔,生怕傷到自家崽。

“怎麽啦,小寶?”她把何洛書抱起來,熟稔地顛了顛。

“最近,在附近,有大人物受傷嗎?”何洛書支起身子,讓自己顯得很認真,“黑衣服的,魔……”

他本來還想再加幾個關鍵詞,奈何腦中仿佛有根無形的高壓線,警告他不可以說太多。

好在這些信息已經夠用,畢竟寰垠界也沒那麽不太平。

何尋琴沒有仔細過問這些信息的來源,也沒問他知道這些要做什麽,她只是笑著晃晃自家崽,然後放到地上:“小寶,等媽媽想想。”

她快步朝書房走去,還未到跟前,書房門已經豁然大開——是等人等到等不及的爹主動迎出來了,他紫翡般的眼睛裏全是委屈:“師姐,怎麽這麽久……”

母親在他肩上輕輕一點:“小寶問我事情,我總得先回答小寶。”

何洛書站在母親腳邊,擡著小臉,用死魚眼看爹。

在過去幾個月探索系統的過程中,他已經洞察了這笨蛋爹的情況。

爹本名洛層林,原先是魔門派去母親所在的隱世仙宗的臥底,奈何入門三個月,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成績,先碰上母親,被迷得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了,直接當場倒戈,棄暗投明,純戀愛腦人夫一個。

母親也不是純粹的事業無情道大女主,顧忌道侶到底身份尷尬,主動要求下山,最後做了駐紮大城市的外派弟子“誅邪令”。

洛層林這才註意到跟在妻子腳邊的自家崽,沒辦法,矮墩墩的,又不出聲,實在註意不到。

他給崽道歉,把人找了個舒服的小窩安頓下去,和妻子兩人快步進了書房,緊緊合起門扉,開始商討些什麽。

何洛書和被占掉窩的貓面面相覷。

何洛書:“……”

貓:“?”

貓歪頭,不養了嗎?

作者有話說:

----------------------

爹媽是真愛

(沒有說阿卦是意外的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