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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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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喬偌背著包,腳下無意識的踢著石頭,培訓今天開始,那自然她的時間就與宿舍的大家完全不一樣了,她早上出門的時候,另外三個還在床上待著。

出門還有點早,也不打算騎車過去,太陽還沒有完全出來,空氣中還帶著些涼爽。去食堂買個早飯後索性就自己溜溜噠噠往教學樓走。

食堂有家生煎包一直賣的不錯,買了一籠生煎裝在白色的塑料袋裏,手上還提著一杯紅棗豆漿。

熱氣在袋子裏升騰,蒙上一層霧氣,她揪著袋子手指輕動得把生煎提上來,底部是焦黃發脆的面皮上表皮又是宣軟的,她咬了一口包子,裏面的湯汁一口便沒有了,回味滿是鮮甜。

她長長的舒了口氣,真好。

因為吃到愛吃的,早起的疲累好像也都消失了。

從宿舍到行政廳算不上近,一路晃悠著,耳機裏是輕柔的樂聲,也走了一陣,邊上偶爾也有騎著自行車的學生經過。她往邊上靠了靠,等走到行政樓前的時候額前也出了層薄汗。

“一個人走過來的嗎?”

“啊。”喬偌剛擡腿上階梯還沒走幾步,身後便有一道聲音傳來。

她站在臺階上轉頭看了過去,來人臉上帶著淺笑,陽光從後面照來,帶著點亞麻色的發絲在光下亮著一點點金色,面容幾乎被遮了大半。

“恩。”喬偌點點頭,“你也是嗎?”

顧桉堯往上走了兩步,將手裏的紙巾遞了過去:“擦下吧,我騎車過來的。”說著還朝樓底邊上那一排已經陸陸續續停了自行車的位置看了看。

喬偌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那裏自行車已經停了一些,“那輛黑色的?”

“恩。”顧桉堯點點頭,倒也沒在意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喬偌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也附和似地點點頭,她以前買過一輛小的買的時候賣家說了老多優點,她當時就光顧著看顏值去了也沒聽進去幾個。

不過到手後學了一段時間,大概是天生沒有騎自行車的天賦最後賣了二手。

她接過了紙巾低聲道謝。

“剛才經過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顧桉堯帶著微微的笑意。

兩人並排站著又一同轉身,喬偌步子邁的不大,顧桉堯也緩下了腳下的步伐,到多媒體教室還得一段路,喬偌依舊是安安靜靜的,只是顧桉堯偶爾開口,喬偌也就回上幾句,倒也不顯得尷尬。

這次篩選之後,也沒剩多少人,原本還有三四十人,現在一輪篩選下來也只有十幾人不到。喬偌原本還有些熟悉的幾個都在一輪被篩選下來了,現在看來,這個小班裏最熟悉的人竟然就是自己身邊的了。

能容納一百多人的教室眼下就顯得有些孤零零了,來的人數甚至不能把第一排坐滿。

喬偌坐在顧桉堯邊上轉頭瞅了瞅,小聲嘀咕:“沒別的人了?”

顧桉堯聽著響動也轉過頭,輕聲道:“應該還有些旁聽的。我聽周從說,這次雖然說是專門給我們安排的培訓,但是老師挺有來歷的,說是難得開班只要有興趣的學生都可以過來旁聽。”

“....啊,”喬偌眨著眼睛回應,看著從教室後門開始陸陸續續往裏進人:“他們來了。”

“恩,差不多。”顧桉堯低頭看了眼手表,距離上課還有大概幾分鐘。

原本還顯得空蕩蕩的教室,慢慢坐滿了人。

喬偌有些後悔自己坐在最前面了,早知道這麽多人,她就往後坐了。

“別想了,他們不點名,但是我們幾個是要點名的。”顧桉堯看著她明明是冷著的一張小臉,眼神卻是靈動。

“啊?還要點名嗎?”喬偌驚訝的看他。

“嗯。”顧桉堯點點頭。

喬偌長長嘆了口氣,好麻煩,下次一定要拒絕。

顧桉堯摸了摸她的腦袋,帶著輕柔的安撫。

對於他的動作,時間久了次數多了,她竟然也不覺得奇怪了,滿腦子都是這樣的培訓教學還要好幾天,她萎靡的往桌上一趴,視線無神:“會叫上去解題目嗎?”

“......大概.....會吧。”這個顧桉堯還真的沒辦法給出什麽答覆。

喬偌更難過了,她以為還是和之前一樣,給張試卷自己做,給個答案然後再統一解題,她就默默的做就好。

“你..在擔心?”顧桉堯有些不解地語氣也帶著些不確定,主要是對方的表情現在顯得有些奇怪。

“......”喬偌不知道怎麽回答,最後木著一張臉搖頭:“不是,就是人太多了。”

顧桉堯輕聲笑了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之前怎麽不見你在意。”

喬偌皺著眉頭把自己懟在胳膊上,你不懂。

不過再怎麽樣,等到老師進來,喬偌也就沒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混亂想法了。

這次上課的老師是東大已經退休後又被返聘回來的老教授,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難免吃不消,前一年剛因為心血管疾病住了院。

這次也恰是時間趕得湊巧,開課通知發出不久後,老教授也是休養好回校,知道了這件事便主動提出想要一同加入授課,綜合多方面考慮學校最後還是尊重教授的想法。

既然是難得開課,原本的封閉式培訓,就變成了一堂公開課,學生只多不少。

不過教授的課程確實很有意思,他說的很多知識點和冷門解題方法真的比喬偌所了解的更加的豐富,而且他的解題思路也很有意思,講解的過程也不像一些老學究光是照本宣科,他會結合很多實際的東西,講的也是深入淺出。

喬偌一開始興致不高,但到後來,基本是眼睛發亮的看著老師,手上的筆更是一刻不停得再紙上寫寫劃劃。

偶爾甚至會主動舉手提出自己的不解和疑惑,整個課程下來她已經完全沒有上課前的憂心。

顧桉堯原本是看著數字黑板的,只是隨著喬偌積極和主動的提問,他的視線便不自覺的往人身上駐留。

她的眼睛很大,圓溜溜的靈動的像是森林中的小鹿,帶著初見塵世的興奮與好奇,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上翹,聲音雀躍,尾音帶著輕微不自知的上勾,是十足十的快樂模樣,沈浸在自己世界裏,忘卻了外界的一切。

他身子有些閑適的往椅背靠過去,眼神就那樣虛虛的攏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層薄紗從她的身上緩緩披落,最後定格在她側臉,顴骨或許因著她的笑意微微鼓起,像盛夏剛剛成熟的蘋果。

顧桉堯就那樣看著她,女孩時不時點點頭,臉頰的肌肉會隨著她表情發出細微的變化。指間那只黑色的簽字筆時不時在手指間晃動,偶爾也用筆頭無意識的戳著桌面,發出一點點細微的聲響。她的手並不是那種纖細修長的,指甲被修剪得圓圓的幾乎沒有留什麽指甲,指面幹幹凈凈。

“??怎麽了?下課了。”

女孩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不解,那雙素白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對方手腕上銀白色的雙鐲隨著她的動作碰撞發出點清脆的響聲。

顧桉堯先是一楞,隨即收回了視線,他看了眼主席臺,老教授擰著水杯蓋子,合上了教案。

他又看向那雙手順著它往上看到了眼帶疑惑的喬偌,他搖搖頭:“沒什麽,走神了。你要出去嗎?”

雖對方沒有回答,問出的同時也把腿往裏收了收,讓出位置好讓她出去。

喬偌點點頭,側著身子從他邊上過去了。

顧桉堯眼神無意識的跟著她,直到她的身影在門外消失,自動閉合的教室門上有一個長方形的透明玻璃窗,已經大好的太陽,炙熱的光透過那扇窗戶投射到室內的地上。

藏在空氣中幾乎不會被人看見的塵粒在那光線下突然就無所遁形了,密密麻麻的漂浮在空氣中,像一道奇異的隧道,連接地面與天空。

喬偌剛洗完手想抽張紙巾,結果墻壁上的抽紙盒裏空空如也,手上濕漉漉的她索性就是站在洗手臺前甩了甩,期待它自然幹。

天氣正熱在門外也堅持不了多久,喬偌已經感到背部冒汗了,她把水珠甩甩幹凈,邁著步子就打算往外走。

“偌偌...”

剛出廁所門口,喬偌低著頭伸著爪子企圖用路上的幾十秒把手曬幹,就聽到熟悉的聲音,一雙淺米色的一字帶細跟鞋就站到了自己面前,她站定擡頭看向對方,眸子冷凝。

“......”她一句話沒說,也懶得寒暄,只是那樣盯著對方。

張靜雅依舊笑著,溫溫柔柔的,眸子剪水一般含笑,就像......從前她對著自己笑的每一次一樣。

“偌偌?”張靜雅的聲音也如之前溫柔,這次叫她卻有些遲疑,尾音消逝在空氣中帶著一絲落寞和不解:“你怎麽都不來找我玩啊......感覺....感覺你和我變得很陌生。”

喬偌抿著唇,她對這個人是真的付出了感情的,可同樣被她傷害和被別人傷害是不一樣的,她於自己曾經是如水中浮木一樣,讓她能渡過那段初中生活的唯一一點慰藉。

可不過一轉眼,原來曾經對自己的每一點流露出的那一點善意也不過只是人家眼中的一個可以隨意利用的點罷了。

“你想說什麽。”喬偌聲音僵硬的一字一頓像是墜著千斤重的石頭,冰冷又寒涼。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偌偌,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她有些無措的抓著喬偌的胳膊,語氣有些不安,眸子中帶著無措。

喬偌冷眼看著她的表情,就是這樣,每次都這樣。

她站定沒動即使手臂被對方抓的緊緊的,對方的指甲狠狠的紮進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她也沒有掙紮,聲音平靜:“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合適的人,盡早分開對大家都好。”

“偌偌.....”

“放手,我要上課了。”

對方楞了下泫然欲泣的松了手,再開口時說話都似乎帶著委屈的顫音:“對不起。”

她一眼也沒有多看,徑直就從對方身邊走過了,走出大概幾米遠,喬偌才捂著手臂用力的揉了揉,她擡起手臂,月牙形狀的印痕卡了七八個在上面,鮮紅印記邊上隱約還能看到對方美甲鑲鉆的樣式。

“......”喬偌垂著眸子,盯著出了一會兒神。

上午總共就上兩節大課,一節差不多就是平常專業課兩節的時間。中間休息的時間留得不算長,喬偌走到教室門口正好卡著打鈴的時間點。

第二節大課依舊是老教授,旁聽的學生雖然走了一些,不過留了來的人依舊很多,又是休息時間所以整個多媒體教室都顯得吵鬧,但隨著鈴響,慢慢也安靜了下來。

喬偌半弓著身子從主席臺前面小跑著過去,顧桉堯見她進來就已經收了腿,把位置空出來,喬偌側身坐了回去。

後面偶爾有些竊竊聲音傳過來,像夜間偷溜出來覓食的動物,喬偌也沒聽見什麽,坐下後就翻開了自己的本子。

“你手怎麽了?”

“啊?”喬偌正翻著材料,就聽見邊上的人詢問。她先下意識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剛才只是紅印的現在卻完全暈開了一樣,整個手臂都紅艷艷的:“沒事,剛才我用手揉過,所以會這樣。”

喬偌隨口解釋,就把手放下了。

“????”只是這手最後也沒放下去,喬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對方抓著,甚至還往他的方向拉了一下。

“揉?你這幾個指甲印什麽情況?”顧桉堯蹙著眉頭盯著她手臂上明晃晃的印痕:“你....在路上和誰打架了?”

“??!!啊?!!”喬偌目瞪口呆,這什麽聯想,最後只能哭笑不得的解釋:“什麽呀,什麽就打架,打架的話著個印就應該還帶著尾巴,是被撓的。”

“這個明顯是指甲抵著痕跡,你這眼神不太行啊。”喬偌笑著道,只是這話說出口,就也感覺到了些許不對,最後只能尷尬的動了動手腕想把手抽回來。

顧桉堯臉色頓時嚴肅了些,喬偌從沒見過他如此嚴肅的樣子,這下也有些怵,只能訥訥的垂下了頭。

“你不是說是你揉的嗎。”他的語氣也有些嚴肅。

“....是我揉的....我的皮膚就是很容易這樣。”喬偌依舊堅持自己的說法。

“所以指甲印也是你自己印的。”顧桉堯見她一直抽動著手腕,心裏嘆了口氣還是松了桎梏她的手。

喬偌只是點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一點以前留下的小麻煩,已經說開了,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以前的?”顧桉堯重覆了一聲,看著喬偌又點點頭,圓圓的腦袋垂著,幾縷發絲順著耳後滑落貼著臉頰,也看不清臉色,只是話音間一切都很正常。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看著人低落的樣子,突然又說不出口了,最後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溫聲道:“過去就好。”

“嗯。”她也只是低落了那麽一下,正好老師進門,她的註意力也被再次引走。

顧桉堯卻看著她,有些失神,心情也和坐過山車似的,七上八下最後又卡在至高點,似乎又像有那麽一桶水在裏面晃悠來晃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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