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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我剛剛有點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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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我剛剛有點想你了。”

辦公室裏那個輕柔的吻, 明明短暫的只有一秒,但餘溫卻似乎格外漫長。

從辦公室,一直蔓延到了車內。

司機吳叔開車前往宴會地址, 傅錦馳和姜澤隨兩人坐在車子後座。

姜澤隨低著頭, 跟傅錦馳說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兩人看起來和平日沒有什麽差別。

唯一的差別就是, 兩人都莫名覺得車內空氣有點熱。

吻的餘溫從車內又蔓延到了宴會廳, 直到兩人分開, 各自帶著今天的目的去社交周旋,那餘溫仿佛才一點點散開。

約莫一個小時後,姜澤隨的社交任務完成,他稍微放松了些, 準備享受一下這個宴會, 再順便看看能不能超額完成點任務。

他拿了一杯香檳,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宴會廳裏尋找傅錦馳的身影。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在談戀愛才這樣, 在他們談戀愛之前, 在過去工作的這八年裏,每一次宴會,姜澤隨在完成工作後,都會下意識搜尋一下傅錦馳的身影。

身為特助, 他覺得這是再自然再正常不過的工作行為。

只是現在這個行為,除了盡責外,又揉進了一點悸動。

姜澤隨的目光在宴會廳搜尋了一圈,沒有看到傅錦馳的身影。

去休息室或者花園了嗎?

姜澤隨想了想, 擡步出了宴會廳,準備去休息室看看。

從宴會廳到休息室,要經過一個小廳和兩條走廊, 姜澤隨一邊走著,一邊掏出手機,想給傅錦馳發個消息。

消息剛打到一半,他腳步頓了下。

這八年,他是跟著傅錦馳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是註視著傅錦馳的背影走過來的,他對傅錦馳的身影太熟悉了。

因此即使只是腳步匆匆的時候,餘光一瞥,即使那個身影是隱匿在夜色裏,他也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於是,不用發消息問傅錦馳在哪裏了,姜澤隨刪了剛打好的字,唇角不由輕彎了下,擡步朝傅錦馳走去。

他本想嚇傅錦馳一下,因此腳步聲放的很輕,而在走到近處的時候,他才聽到,原來傅錦馳不是一個人在這裏偷閑,而是在跟別人說話。

他並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嗜好,他原本是想大大方方出現,或者稍微退後幾步,但等他走近的時候,對方的聲音就已經鉆入了他耳朵裏。

說話那人的聲音,頗為耳熟。

姜澤隨認出來,是許文平的聲音。

無論是許文平這個人,還是許文平這會說的話,都讓姜澤隨不由地停下了腳步。

他相信許文平跟傅錦馳沒有過戀愛關系,只是兄弟關系,但同時,他也隱隱覺得,傅錦馳跟許文平之間,有著一些其他的事情。

要不然,在那場談判的時候,傅錦馳不會是那樣的表現。

他聽到許文平譏諷的聲音,“公司的人跟我說,合作方案你這邊還沒通過,傅錦馳,你這是在卡我合作嗎?”

傅錦馳沈默了幾秒,說了一句,“你的報價需要降一點。”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並沒有拒絕跟他合作。

但許文平聽了,卻像是很不滿,他嗤笑了一聲,陰陽怪氣,“你這是在施舍我嗎?你好意思嗎?也是,我能期待你有什麽心呢,畢竟你看,你現在都好意思過得幸福。”

姜澤隨聽著這話,微微沈了下眉。

這幾句話,可實在太像電視劇裏,那些前任幽怨的質問了。

但傅錦馳跟他說過,他沒有談過戀愛,許文平只是他的哥哥,父母領養的哥哥。

那到底是發生過什麽呢?

姜澤隨正想著,他手機“嗡”了一聲。

聲音其實很小,但還是被傅錦馳聽到了,傅錦馳沈聲,“誰在那?”

姜澤隨走了過去,“傅總,是我,我正好來找你。”

姜澤隨走近,才看到了隱在陰影裏,被墻壁擋住的許文平。

許文平擡著眉眼,看了他下,然後高昂著腦袋離開了。

走廊就剩下傅錦馳跟姜澤隨兩人,不遠處宴會廳的鋼琴聲若隱若現地飄來。

傅錦馳半隱在陰影裏,姜澤隨瞄了下傅錦馳,正想說話,但傅錦馳先開口了。

傅錦馳道:“你聽到了什麽?”

不知道是陰影給人的錯覺,還是傅錦馳的聲音本就偏冷,姜澤隨聽著傅錦馳這句話,微怔了下。

想要開口的關心,頓在了喉嚨裏。

傅錦馳似乎並不想讓他聽到,似乎很介意他聽到。

傅錦馳微冷的聲音,傅錦馳戒備的話語,讓姜澤隨感覺到了一種生疏感、距離感。

而在意識到這種感覺後,再回想自己剛剛對傅錦馳的擔心,姜澤隨突然就有了點不爽。

“你不想我聽到什麽嗎?”姜澤隨聲音微犟。

傅錦馳看了下他,兩人的視線在明暗中相撞,一半在陰影裏,一半在燈光下。

傅錦馳的眸色偏深黑,眼睫很長,眼型其實是有點偏向桃花眼的,比桃花眼更狹長一點,只是因為傅錦馳向來臉臭,很少笑,整個人的氣場也是偏冷的,因此那雙眼睛更多給人的感覺是冷銳的、傲慢的。

但這一瞬,又好像跟平日裏的冷銳不太一樣。

姜澤隨對上傅錦馳投過來的視線,心口仿佛被輕撞了下,他說不上來自己此刻的情緒,而這時,身後傳來了聲音,“小隨,我正找你呢,你不是對吳老師的畫感興趣嗎,我朋友正好認識他,快來,我帶你認識。”

來人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家底豐厚,人也不錯,對姜澤隨這個小輩很好,之前還在工作上幫姜澤隨牽橋搭線過好幾次。

剛剛在明暗交界中的對視,仿佛不存在,姜澤隨一看到對方,立即快步朝對方走了過去,笑吟吟地道,“我也在找您呢。”

來人熱情地拉著姜澤隨去認識了那位畫家,美酒、音樂、舞蹈、談笑,充斥著整個宴會廳。

在香檳和談笑聲中,姜澤隨好像在享受這個宴會。

但只有姜澤隨知道,他這會心裏還在小心眼地想著剛才跟傅錦馳的對話。

越想越不爽。

他們不是戀人嗎?雖然他知道他跟傅錦馳交往還沒有多久,但剛才有必要那麽冷地跟他說話嗎?

有必要特意問他都聽到了什麽嗎?

聽到了又怎麽樣!

在結束了一番談笑後,姜澤隨覺得心煩,想要清凈一下,於是出了宴會廳,往後花園走去。

後花園也亮著燈,只是燈光比較暗一些。

姜澤隨一邊走著,一邊在心裏罵傅錦馳,戀人不應該是互相扶持、信賴的嗎?到底有沒有把他當戀人。

雖然他真的把傅錦馳當戀人才是這兩天的事情,但他本人很雙標地覺得,傅錦馳跟他告白,跟他交往都一個月了,傅錦馳不應該對他這麽……有距離感。

他有些心煩,不想往人多的地方走,於是往花園的一條分叉小徑走了進去,這條路上的光線比較暗,大家一般不往這邊走。

但他忽略了除了他這種心情不佳、想獨處的人會往這條路上走,還有些偷偷摸摸的人也會往這邊走。

比如偷偷摸摸的情侶。

他走著走著,就撞見了兩個貼在一起熱吻的身影。

而這兩個人他都還認識。

其中一個更是前面剛剛見過。

姜澤隨往前走的腳步尷尬地停住,正想裝作沒看到,不打擾在熱吻的兩個人,但可惜對方並不領情,並不識趣,還偏偏叫住了他。

“姜特助。”許文平冷聲。

於是姜澤隨往回走的腳步,又轉了回來,他朝許文平看了一眼,又朝許文平身後的半側著臉的女生看了眼。

是瑞升公司,也就是許文平那家公司的法務總監喻新。

上次許文平來華景開會的時候,喻新也在,姜澤隨記得對方。

許文平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敵意和提防,而喻新在許文平松開她的手後,就配合著,規矩地站在了許文平身後,就好像他們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姜澤隨看著兩人這模樣,心想,難道也是地下戀,不想讓別人知道?

既然兩人的態度擺在這裏,姜澤隨也就順水推舟,他本來就對於別人的私情沒什麽興趣,也不想用這一點去說什麽。

“許總,喻總監,好巧。”姜澤隨泰然自若、落落大方地打了個招呼,只當自己剛才什麽都沒有看到。

然而他有君子之風,別人卻不一定有。

他脖子上的項鏈,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襯衫裏出來了,許文平目光落在他那根玫瑰金戒指項鏈上。

他狐疑地看著那根項鏈,又戒備地看了下姜澤隨,他道,“你跟傅錦馳……”

姜澤隨腳步頓住,看向他,許文平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了下,“沒想到傅錦馳喜歡男的,你親起來什麽感覺。”

姜澤隨琥珀色的眼睛端視著許文平,只稍幾秒,他就看出許文平只是在試探他。

姜澤隨看著許文平,又看了一眼在許文平身後的喻新。

“許總,你平時也這麽喜歡揣測別人生活嗎?還是說格外關註我們傅總?”姜澤隨狀若好奇。

許文平臉色有點難看,姜澤隨卻收了那點揶揄,又道,“而且,你當著自己女朋友的面說這種話,不太好吧。”

哪有人當著自己女友的面,問一個男人親起來是怎麽樣的?未免有點不尊重自己女友了。

姜澤隨眸光很輕地掃了下喻新,只見喻新似乎有一瞬的怔楞和出神。

光線有點暗,姜澤隨看的不太清晰,他覺得自己好像從喻新那一瞬的怔楞裏,看出了一點點的委屈。

可再一眨眼,喻新臉上的神情,就又變成了冷硬和防備。

姜澤隨正想著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這時他正前方的小徑那邊,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只有一個人的說話聲,聽起來應該是在打電話。

三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過了會,那人從前方的小徑走了出來。

對方看著姜澤隨,有些近視的眼睛微瞇了下,在看清後,爽朗地朝姜澤隨笑了下,“小隨。”

來人是傅錦馳的朋友封鳴,對方在虞城有一家酒吧,傅錦馳帶他去過幾次。

在工作上,封鳴的公司跟華景也有些合作,兩人在工作上也是打過交道的。

久而久之,也算是朋友了。

封鳴下周就要結婚了,最近似乎一直在忙結婚和蜜月的事情,總之他有段時間沒見到封鳴了,這會見到,姜澤隨朝封鳴彎了彎笑眼:“封老板。”

相比於叫封總,封鳴更喜歡別人叫他老板。

封鳴跟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我先掛了”,然後就收了手機,朝姜澤隨快步走了過來。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封鳴看起來美滋滋的。

“我下周結婚,傅錦馳是肯定要到的,你也一定要到啊,咱們也這麽多年朋友了!你來沾沾我的喜氣,我婚禮上可多美女了,你就是被傅錦馳這個事業狂給耽誤了,他簡直就是姻緣絆腳石,自己不談戀愛,還影響別人談,單身狗的怨氣都傳到你身上了。”封鳴嘴皮子叭叭一頓輸出,等說完,才定睛去看了站在姜澤隨對面的兩人。

他本就有點近視眼,這邊光線又偏暗,他瞇著眼睛,盯著許文平看了半晌,才微楞、不確定地道,“許文平?”

姜澤隨沒想到封鳴認識許文平,但再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

封鳴家底也豐厚,跟傅錦馳從小就認識,可以說是發小,那許文平作為被收養的養子,封鳴會認識也正常。

許文平本就不是很好的面色,在聽完封鳴那一頓叭叭之後,似乎更差了一點。

但這會,面對封鳴的打招呼,許文平擺出一個笑,“是我。”

“我靠,你小子,你什麽時候回國的,回國了怎麽也不跟我們說下。”封鳴頗為驚喜地道。

“剛回國,還沒來得及說,你下周結婚?”許文平道。

封鳴:“對啊,正好你回來了,趕上我婚禮了,你下周有空嗎,來參加啊。”

許文平:“好啊。”

又說了幾句,許文平接到了個電話,便帶著喻新先離開了。

封鳴是個話癆,也許久沒見姜澤隨,便跟姜澤隨邊閑聊,邊往外走。

聊了幾句,封鳴又瞇了瞇眼睛,他盯著姜澤隨道,“小隨,你有心事?”

姜澤隨微楞了下,垂了下眼睫。

夏夜的星河在虞城這樣的大都市幾乎看不到,但月亮還是能看到的,月色和燈光一齊投在花園裏,落在姜澤隨烏黑的頭發上。

在走廊裏,傅錦馳跟許文平的對話,傅錦馳冷聲跟他說話的神情,都不受控制地一直在腦海裏閃過。

姜澤隨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封老板,許文平跟傅總關系好嗎?”

封鳴道:“應該還可以?他們以前關系蠻好的,只是許文平很早就出國了,他出國後,傅錦馳跟他的聯系估計也就比較少了。”

以前關系挺好的,那為什麽現在……像是仇人?

姜澤隨想了下,又問道:“許文平是什麽時候出國的?”

封鳴想了下:“我記得是我初二的時候。”

封鳴跟傅錦馳同歲,也是同學校同年級,既然是封鳴初二的時候,那也就是傅錦馳初二的時候。

姜澤隨沒太在意地想著,傅錦馳初二,也就是他上六年級的時候。

六年級……

六年級那一年的年份跳入了姜澤隨的腦海,同時,一個墓碑上的年份,也跳入了姜澤隨的腦海裏。

之前跟傅錦馳去墓園,傅錦馳的哥哥的墓碑上,最後的年份,跟他六年級是同一年。

跟許文平出國是同一年。

許文平是在傅錦馳的哥哥過世後,出國的嗎?

是巧合嗎?

姜澤隨並不太確定地問道:“是傅總哥哥去世後,出國的嗎?”

封鳴想了下,“對的,哎,怪想念建清哥的。”

封鳴跟姜澤隨又閑聊了一會,然後封鳴的電話響了,備註是“老婆大人”。

封鳴立即接了電話,“你快到了?好好好,我來接你。”

封鳴說著,跟姜澤隨擺了擺手,就快步往正門去了。

後花園裏,夏季的熱風輕輕吹過,花園裏馥郁的花香撲入鼻息。

姜澤隨站在不明不暗的花園裏,腦海裏閃過封鳴說的話,傅錦馳跟許文平的對話,傅錦馳面對他時微冷的神色,也閃過每年7月3號,會去花店買花,再去墓園的傅錦馳。

許文平跟傅錦馳之間的那番對話,會跟傅錦馳哥哥的去世有關嗎?

姜澤隨不確定,但如果有關系的話……突然間,他對於自己前面陰陽怪氣跟傅錦馳說的那句話,有點歉意。

確實,他想要的戀人關系,是互相坦誠、信賴、支持的,但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太想對人說的部分。

傅錦馳現在在做什麽?姜澤隨聞著花香和遠處香檳的香氣,不由地想著。

想去找傅錦馳,想站在傅錦馳身邊。

姜澤隨想著,轉身,想回宴會廳去找傅錦馳。

他挑了一條近道走,這條近道比較暗,但距離宴會廳走廊的大門最近。

因為有了目的,腳步也相比前面的散漫,變得更匆匆了幾分。

然而他正走著,在快要走到的時候,突然,拐角處有人拉了他一下,將他直接拉進了拐角處的樹下。

樹下很黑,姜澤隨猝不及防被拉了下,試圖用力抽回手,他警惕地道:“誰?”

然而沒等對方回答,他撞進的體溫,以及撲到他鼻息裏的熟悉的氣息,讓他意識到了黑暗裏的人是誰。

他試圖掙紮的手,一下子卸了力道。

他任由對方拉著,任由自己撞進對方的懷裏。

他聞到熟悉的,凜冽幹凈的味道,同時也聞到了傅錦馳身上,很少出現的薄荷煙味。

傅錦馳剛剛是在這裏抽煙嗎?

黑暗中,他聞著傅錦馳的氣息,貼著傅錦馳的溫度,傅錦馳的呼吸從頭頂落下,撲在他臉頰上。

兩人都沒有立即說話。

就這樣在黑暗中,傅錦馳拉著他的手,他聽著傅錦馳的心跳聲。

然後他感覺到傅錦馳的指腹,輕輕碰了下他臉頰。

他聽到傅錦馳問:“生氣了嗎?”

因為姜澤隨是被拉入傅錦馳懷裏的,是緊緊挨著傅錦馳的,他幾乎能感覺到傅錦馳說話的時候,胸腔處細微的震動。

生氣了嗎?其實最開始是有一點點的。

但也只是一點點。

而那一點點,現在也沒有了。

他希望的親密關系,確實是完全信賴,互相扶持的。

但所有的關系,不都是需要時間去澆灌的嗎?

姜澤隨正想著,頭頂上又傳來一聲,“抱歉。”

低低沈沈的,震入耳膜。

姜澤隨聽著,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下,心臟也好像跟在,被輕輕擰了下。

他在黑暗中搖了搖頭,然後伸手,主動抱住了傅錦馳。

他希望傅錦馳有一天能跟他說,但他並不想強行逼傅錦馳開口。

他抱著傅錦馳,輕聲道,“傅錦馳,我剛剛有點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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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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