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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到我房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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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到我房裏做什麽?

淩追夜握緊了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我在這裏,你要往哪裏去?”

身中情蠱之人,與養蠱者肢體接觸即可激活蠱毒。是以,封逐心明顯遲疑了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望了過來。

“師叔,我身體不舒服,要去找師尊看病。”

“我幫你看。”淩追夜將人往身前帶,“沒告訴過你嗎?我略懂醫術。”

封逐心緩緩搖頭,說沒有,“從未聽師叔提起呢。”

“現在你知道了,跟我回屋。”淩追夜轉身,拉著她往屋裏走。

封逐心快走兩步,緊跟上他的步伐,好奇道:“師叔,你還有什麽了不得的技能?說出來讓我長長見識。”

“時間長了,你自會知曉。”心中得意,淩追夜步子邁得極大,三兩步將人領到書案旁坐下,驅使靈力為她檢查身體。

封逐心的身體狀況,與新婚之夜他檢查出的結果無甚差異,沈吟須臾,據實道:“你可知自己有心疾?”

“知道,先天帶來的。”封逐心下意識撫了下心口的位置,隱隱有些擔憂,“師叔,是不是更嚴重了?”不然,怎會突然像針紮一樣疼。

淩追夜說沒有,“不必擔憂,我自有法子幫你治病。時機到了,藥到病除。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做即可。”

“當真?”封逐心一聽先天性心臟病有痊愈的希望,一下子有了幹勁。在現實世界裏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她沒少吃苦頭。如今有了盼頭,莫說是謹遵醫囑,哪怕給他當牛做馬也不是不行。於是用力點了點頭,說好,“從今往後,師叔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

先不說她這番話可信度有幾分,但淩追夜聽了屬實受用,尤其不久前剛被她氣到險些失去理智。兩相對比,待遇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然,封逐心對他態度的轉變,是他使了些手段換來的,這些手段不光彩,甚至堪稱惡劣。

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正是他一貫的作風嗎。

正午日頭高懸,樹影短促,隱約可聞庭院內傳來陣陣蟬鳴,其間混雜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門怎麽打開了?阿心,你在嗎?”初見月小聲嘀咕,鬼鬼祟祟從門口探出頭來,一擡眼,正對上一道涼颼颼的視線,登時跟見了鬼一樣,拔腿就跑。

剛跑出去兩步,就被淩追夜呵斥住。

“往哪裏跑?”

初見月立馬剎住腳步,立正站好,回首訕訕一笑,“師叔你也在,好巧啊!”

“跑得倒挺快。”淩追夜懷揣心事,懶怠與她多言,遂擡腳跨出門檻,兀自離開了。

目送淩追夜走遠,初見月倒退著進屋,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撫著胸口連聲感慨“好險”,轉過臉直勾勾盯著封逐心,“怎麽回事?拏雲師叔這是給你解禁了?”

封逐心說是,“五師姐,拏雲師叔壓根兒沒有在房間周圍布下防禦結界。”

“什麽?”初見月嗓子都劈叉了,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實在不像拏雲師叔的行事作風啊!”

封逐心訕笑兩聲,糾正道:“這才是拏雲師叔的行事作風。”

八卦的雷達動了動,初見月豎起兩只耳朵,一把攥住她的手,“快說,這其中可是有什麽貓膩?”

封逐心一屁股坐在圈椅裏,面色訕訕,“因為我等靈力低微的小嘍啰不配。”說著把淩追夜的原話一字不落說給她聽了。

初見月聽完幹笑兩聲,“早知如此,我就該不顧自身安危,破窗把你救出去。”

“你這是馬後炮!”封逐心瞪圓了雙眼看她,“誰說的要跟我同甘共苦,陪我禁足?結果拏雲師叔一來,跑得比誰都快。”

初見月頓時覺得顏面無光,清了清嗓子,往回找補,“我那是本能反應,沒來得及動腦子,一見到拏雲師叔的身影就只記得跑路了,跑回屋裏才想起來要陪你禁足的事。”說罷,把手裏的酸梅湯往她跟前遞了遞,“原諒我吧。”

封逐心接過酸梅湯,當即打開喝了一大口,透心涼,身心都舒坦了,擡了擡下巴,“看在你又冒著被禁足的危險回來看我的份上,原諒你了。”指了指酸梅湯,“好喝,還有嗎?”

初見月喜滋滋笑了起來,說有,“廚房熬了一大鍋,管飽。”語畢在她房間裏轉了一圈,“阿心,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大師兄這一去少則半年,多則一年,你的雙修計劃怕是要泡湯了。”

封逐心把最後一滴酸梅湯喝光了,說不急,“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

實則是她已經在尋摸新的雙修人選了。

沒錯,她就是個善變的女人。

初見月狠狠一點頭,說對,“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封逐心瘋狂點頭,表示讚同,略頓了下,“五師姐,你有關於雙修的書籍嗎?”

初見月說沒有,“但我聽宗門裏的長輩提起過,藏書閣應該有,我陪你去找?”

兩下裏一商量,說幹就幹。年紀輕的人,總是精力旺盛,頂著日頭興匆匆往藏書閣找書去了。

伸長脖子,踮起腳尖,於藏書閣內挑挑揀揀,吃了不少陳年老灰,翻了兩個來時辰,總算小有收獲。

酉時過半,每人抱了一摞沾滿灰塵的大部頭書從藏書閣往回走。

初見月指了指灰蒙蒙的天際,“阿心,快要下雨了,我先回屋。”說著用下巴點了點懷裏的書,斬截地,“你放心,這些書包在我身上,一定不偷懶。”

“謝謝五師姐!”封逐心朝她揮了揮手,“明日給你做烤魚吃。”

兩個人又絮叨一陣子,適才往各自居住的小院踱去。

剛下過一場雨,氣候較白日裏涼爽了,封逐心昏昏欲睡,強打起精神倚在床上翻看新借來的書籍,一目十行,看得眼皮快要抽筋了,總算讀到一頁與雙修有關的內容,立馬坐直身子,逐字逐句研讀,讀完整頁內容,眼睛瞪得似銅鈴。

書中所描述的雙修,和她所理解的神識相融差異頗大,雖說無需身體接觸,但生理、心理該有的感受一樣都不會少,跟親歷真槍實彈、赤.裸相見無甚區別。

不禁唏噓,好險!

幸而沒有剃頭挑子一頭熱,執意跟大師兄去浮玉山,若是迷迷瞪瞪戳破這層窗戶紙,那也太突兀了,哪有剛認識幾天就上趕著跟人雙修的。

往後還有臉面賴在宗門裏養老嗎?

卷走起袖子抹了把額角的冷汗,耳根子有點發熱。揚起手裏的書扇一扇風,不大頂用,又捧起案幾上的涼茶猛灌一大口,內心的燥熱方才緩慢消弭了些。

怪不得拏雲師叔聽聞她欲尋大師兄雙修是那樣一副反應,這下有答案了。

剛拜入宗門的弟子,不思進取,一心走捷徑,隨意將“雙修”二字掛在嘴邊,任憑哪個長輩聽了都要訓斥幾句。

撫了撫胸口,好在此等烏龍未鬧到師尊跟前去。不然,拜師時留下的良好印象就此崩塌,她找誰說理去。

思及此,由衷感謝一番拏雲師叔,在她險些行差踏錯之際,順勢拉了她一把。

好人一生平安!

掌心忽而有點癢,封逐心下意識撓了撓手心,越撓越癢。舉到眼前打量半日,昨夜留下的那顆墨跡一般的紅點似乎長大了些。

拏雲師叔的身影就在此刻毫無預兆地浮現在腦海裏,他生氣的時候,那副拿她沒轍的樣子尤為生動。

似有撥片撥弄心弦,封逐心從未如此刻這般渴望見到拏雲師叔。於是闔上書,披衣起身,乘著夜色溜達出院門。

月色溶溶夜,晚風輕拂,吹散了白晝裏的悶熱。

如此良辰美景,正適合跟心上人幽會呢。

驚濤駭浪心中起,封逐心加快步伐,不過半刻鐘時,抵達目的地。

心緒過於激動,叩門時手抖如風中殘葉,“師叔,晚上好!”仰起臉,給開門的人一個明亮的笑容。

封逐心登門造訪,淩追夜並不意外,不過是情蠱所致,本能地依戀他罷了。她的胸口,正蟄伏著一只蓄勢待發的蠱蟲,每逢月圓之夜便會發作。

整整心神,故意問:“深更半夜不睡覺,到我房裏做什麽?”

封逐心揚了揚手裏的書,笑吟吟道:“我在看書,有個地方令我受益匪淺,突然就想到師叔了,特來表示感謝。”

“什麽書?竟能讓你想起我。”淩追夜眉梢微挑,探究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師叔,你看!”封逐心翻開大部頭書,徑直翻到折起的那一頁,指尖輕點一下“雙修”二字,“讀到這裏,我才知道雙修竟是這麽個意思,也理解當初師叔聽說我要找大師兄雙修為何會那樣生氣。是我莽撞了!”

那雙琥珀色的眼瞳直瞪瞪盯著他,琉璃般澄澈明亮,幹凈,誠摯。不像他,隱瞞身份,不擇手段,只為將人困在身邊。

淩追夜一時有些晃神。

因她並非對江逾白有好感才找他雙修而愉悅,又因她誤會自己生氣的緣故而煩悶。他生氣分明是因著封逐心身為他的天命道侶,卻時刻惦記著跟別的男人雙修。

但眼下的光景,實在不適合跟封逐心推心置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待時機成熟了,再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就是了。

於是不著痕跡地調開視線,揚聲道:“你能想明白就好,往後記得勤修苦練,我自會傳授經驗予你。”

長命百歲有望了。封逐心激動得原地蹦了兩蹦,雙手緊緊攥住淩追夜的手,由衷道:“師叔,你人真好!”

心坎裏恍若打翻了蜜罐,淩追夜回握住她的手,正欲回應,“師叔”二字猶如當頭棒喝,一下子給他敲醒了。

她主動親近之人是拏雲師叔,而非她的夫君——淩雲仙尊淩追夜。

一股煩悶梗在胸口,無處宣洩。

這般心情實在糟糕透了。

封逐心呢,並不知淩追夜翻江倒海的內心世界,借著他手上的力道跨進門檻。

支摘窗半敞著,夜風幽幽一吹,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鼻而來。

“好香啊!”撼了撼他的手臂,“師叔,你用了什麽香料?”

“沒用香料。”淩追夜輕輕一嗅,什麽都沒嗅到。

“沒有嗎?”封逐心松開他的手,用力吸吸鼻子,滿屋子尋找香氣的源頭。

淩追夜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屬狗的嗎?”

封逐心嘿嘿笑了兩聲,在床榻前停住步伐,“找到了!”說罷,從床頭的櫃子裏翻出個琉璃瓶,頗有些眼熟,待看清瓶子裏裝的為何物,登時嚇得魂飛魄散,一揚手,琉璃瓶飛了出去。

“蜈蚣!”

得虧淩追夜眼疾手快,順勢接住琉璃瓶,“怕什麽?你親手弄死的,這時倒是害怕了。”

封逐心驚魂未定,說話都在急喘氣,“那時候也害怕,不過強忍住罷了。”說著指了指他手裏的瓶子,“師叔,你留下這個做什麽用?”

呼吸滯了一瞬,鮮少見她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淩追夜往前兩步,距離她近了些,用盡量柔和的語調說:“引誘養蠱之人現身。”

“哦。”封逐心了然,倒退兩步,只想大聲疾呼“莫挨我!”

見她面色惶惶,淩追夜將琉璃瓶掩於身後,“你方才說的是何種香氣?”

封逐心吸了吸鼻子,“裏面添了羅勒葉,味道很特別。師叔,你鼻子不通氣嗎?這麽濃烈的味道都嗅不到!”

淩追夜一時無語,誰都跟她一樣,擁有一只靈敏的狗鼻子嗎?將琉璃瓶舉到眼前,用力嗅了嗅。

這回嗅到了,香氣極其淺淡。他對氣味不敏感,無法如封逐心那般輕易分辨出裏面含有何種成分。

“我沒騙你吧!”封逐心得意地眨眨眼。

淩追夜頷首,說嗅到了,“這味道——”略頓了下,漂亮的眉頭微蹙,“好像在哪裏嗅過。”

“想起來了嗎,在哪裏?”封逐心眼神亮了起來,“或許可以循著蠱蟲散發的氣味追蹤到養蠱之人呢。”屆時她可是大功一件!

“不記得了。”淩追夜將裝有蠱蟲的琉璃瓶擱回櫃子裏,略沈吟了下,又加上一道防禦結界。回身看一眼更漏,亥時過半,“時候不早了,先回屋休息,待我何時記起來,再與你說。”

略有不舍,不願獨守空房到天明。封逐心輕輕拉了下他袖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我可以留下來嗎?我喜歡你房裏的香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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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心:跟心上人幽會去了!

淩追夜:哪一個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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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汗)竟然忘記開段評了,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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