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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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把需要的材料都取出來放好,衛栗順勢抹除了自己儲物戒上的神識標記。

隨後她又起身,幾步走到言易水身邊,將自己的儲物戒戴在了她的手上。她的儲物戒是戴在左手中指上的,衛栗拿著戒指比畫了半天,最後把戒指戴在了她左手食指上。

肯定是不能給她戴在右手上的,有可能會影響她揮劍。

她不舍地摸了摸原本屬於自己的戒指,希望言易水能好好用她的這些東西。

她再次起身,狠下心來坐回了煉器爐前面,強行控制著自己,不再去看言易水了。

她怕自己再多看她幾眼,便舍不得了。

自打進入沙海幻境後,她有了大把的時間來思考一些事情。恰好,在第五日時,她也意識到了自己對言易水,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她對她,不只是摯友那麽簡單的心意。

也是那日因著自己瘋狂的念頭,因著那無論如何,哪怕是犧牲自己也要讓言易水能活著離開沙海幻境的念頭,她才徹底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喜歡她的。

好吧,她必須承認,自己確實是有那麽一點點病嬌的。

她想讓言易水能安全離開,原因很多。

但歸根到底,是她不想讓她死在沙海幻境中。

她不應該,也不能死在這裏。

至於她自己……

衛栗搖了搖頭,不願去想那最壞的結果。師尊說過,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想。多想,便能成功。

也不知她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但眼下她也想不到什麽別的辦法了,只能多想,想她能成功,想象數十或是數百年後,她會變成劍靈。

那時言易水應當已經是個很厲害的修士了,自己成為劍靈後,在她和人戰鬥的時候,她就能飄在她身邊,控制著拂霜劍和她一起嘎嘎亂殺了。

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衛栗嘿嘿笑了兩聲。

她收回了自己的思緒,想著還是盡快完成自己的計劃。

畢竟她怕言易水一覺直接睡到黑夜降臨,防禦陣法被打破了都醒不過來,給她下的刺羽果汁液很少。若是再拖下去,她醒過來就不好了。

衛栗深吸了一口氣,自小冊子上撕下了兩張紙,以靈力為筆,在上面慢慢的寫著自己最後想和言易水說的話。

她寫得有些慢,也有些難過。

一邊寫,她一邊紅了眼睛,時不時小聲地吸吸鼻子。好在她控制著這兩張紙飄在空中,沒放在腿上寫,不然這眼淚怕是要滴在紙上了。

她覺得自己寫的這些,言易水看了一定會很難過。但若是看到了她不小心滴在上面的眼淚,她肯定會更難過的。

她哭起來的樣子實在有些嚇人又好笑,那開閘放水式的面無表情哭法,她記得太清楚了。

甚至她在哭的時候,還能十分冷靜地和她講話。

想到這裏,她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能再想了,否則她剛剛堅定的決心,又要動搖了。

這幾日她加班加點地煉制了許多防禦法寶留給她們用,雖說剩下的丹藥並不多了,但有了這些防禦法寶,再加上新生的、有靈,能夠自主戰鬥的拂霜劍,她們能活著離開沙海幻境的概率便上升了很多。

更何況,還少了自己這麽一個扯後腿的。

她的修為只有金丹後期,雖說這段時間也鍛煉了一些戰鬥能力,但比起身經百戰的言易水,和天生就會打架的狼妖石雪比起來,她確實是三人中最弱的。

若是沒有她,想來她們會更輕松吧。

衛栗嘆息一聲,把寫好的兩頁紙折好。她拿著這兩張紙猶豫了一瞬間。

就這麽放在煉器爐旁邊,一會兒炸了該如何是好。不若先和小冊子一起,擱在言易水手邊,這樣她醒來也能第一時間看到。

這麽想著,她叒站起來了。把小冊子和兩頁紙都擱在了言易水手邊,還小心地拿起她的一只手,蓋在了上面。

這次,她是真的要開始煉制新生的拂霜劍了。

她先是把拂霜劍送進煉器爐中,擡手便是一道靈力打進煉器爐中,點燃了爐中的火焰。

靈火不斷燃燒,灼燒著漂浮在煉器爐中的拂霜劍。

很快,拂霜劍身上便染上了靈火的顏色,劍身逐漸變得赤紅、飄忽起來。

這代表著拂霜劍可以開始重新煉制了,衛栗便按照之前測算好的,一個一個的加入煉制用的材料。

為了能夠讓這幾樣材料的效果完美發揮,她甚至還詳細測算了一下進入煉器爐的先後順序能否加強這些材料的固靈效果。

衛栗不斷地給自己加油打氣,同時在心裏默默地祈禱,反覆地想著煉制成功之後,新生的拂霜劍會擁有一定靈性,她的靈魂也會在劍中沈睡。

有靈性的劍會怎樣與劍主表示親昵呢?

衛栗扔進一個材料後,加大了靈火,把材料完整地鍛進拂霜劍中,以讓這材料發揮最大的效用。

或許會像小動物一樣,湊近劍主蹭蹭貼貼?

畢竟新生的靈和新生的動物,甚至是人類都相差不大,對於喜歡的人事物,都喜歡湊上去貼兩下。

一把劍,貼著言易水蹭蹭貼貼。

光是想想這個畫面,都覺得十分有趣。

衛栗被自己想象的那個畫面逗笑了。

隨後她笑著又扔了樣材料進煉器爐中。

煉器爐中的靈火燃燒得越來越烈,她手邊的材料也越來越少。

在測定了需要的材料之後,衛栗又回憶了一番原本煉制拂霜時都用了什麽材料,最後估算了一番這幾樣固靈材料需要的分量。

最後一樣要丟進去的,是月盈龜的龜殼。

衛栗拿了很大一塊龜殼,將它丟進煉器爐中。

已然到了煉器的最後階段,衛栗稍稍松了口氣,她緊緊地盯著月盈龜的龜殼。

不論是這龜殼,還是之前丟進去的玉髓蛇的鱗片,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將其煉化融進拂霜劍中。因此還要等待一會兒。

衛栗撐著下巴看著煉器爐,又開始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自己的計劃一定要成功。

她一邊分神關註著煉器爐,一邊祈禱著。

也正因如此,她沒註意到身後的言易水早已睜開了眼。

衛栗給她下的刺羽果汁液分量不多,再加上她意識到了衛栗想做什麽不太好的事,不然她犯不上要把自己弄暈。因此她在睡過去前便瘋狂運轉起了體內的靈力,加快消化著傷口處丹藥的藥效,同時也加快了消耗了刺羽果的汁液。

她慢慢睜開眼看向眼前的人。

只見衛栗架起煉器爐,爐中好像正煉制著什麽東西。

言易水剛想動動身子,卻突然發覺自己根本動不了。想來是刺羽果的昏睡效果雖然結束了,但那能使修士身體麻痹的效果還沒結束,她現在無法動彈。

她瞇起眼仔細看了看衛栗煉器爐中正在煉制的東西,細看了好幾眼後才確定,她正在煉制一把劍。

手掌底下能摸到一本小冊子,雖說看不到小冊子長什麽模樣,但感覺應該是衛栗用來記錄材料的那個小冊子。

她怎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自己手邊?

言易水心底生出了些不太好的預感。

她努力地想要挪動自己的身體,卻只能微微擡動手指。

她又嘗試著張嘴說話,但也只能做到把嘴張開,她喉嚨略微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該死的刺羽果,怎的麻痹效果會持續這麽久?!

言易水又氣又急。

月盈龜的龜殼已然熔進拂霜劍中,所有的材料已經成功熔進去,接下來便要做最後一步了。

衛栗緩緩起身,盯著爐中的拂霜劍看。

她起身後,言易水便看到了擺在她身前地面上那熟悉的劍鞘。

這下她知曉了,在煉器爐中的是什麽劍。

是拂霜。

心裏那不妙的預感更勝了些,言易水努力地想要開口說話,但卻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衛栗擡手,靈力混進煉器爐中,在劍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花紋。

拂霜是她煉制的劍,且她無數次看著言易水揮動拂霜劍,對它自是萬分了解。上面的花紋,她閉著眼睛都能勾勒出一模一樣的來。

勾勒花紋的速度可要比熔煉龜殼快上很多,幾息間,衛栗便把花紋勾完了。

她稍稍松了口氣,接下來,便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她擡腳往前走了一步。

她這是要做什麽?

言易水瞪大了眼看向她的背影,眼淚驀地湧出眼眶,一瞬不停地滑過臉頰,流了下來。

衛栗緩步走到煉器爐跟前,感受著爐中靈火的溫度。

這般熱的火焰,若是燒在身上,想來也是很痛的吧?

衛栗笑了笑,但若是能用這點痛換她安全離開這裏,也是不虧。

但在這最後的時刻,她還是想再看看她。

看看自己才確定了心意沒多久的心上人。

她有些不舍地轉過頭,往身後看去。

剛一轉頭,就看到她正睜著眼看著自己,眼淚嘩嘩地流個不停。

衛栗倒是想過她會提前醒來,只是沒想到她會看著自己哭個不停。

她轉過身看了眼煉器爐中的情況,現在還有些時間,能和她說上兩句話。

言易水努力地張口說話,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因為說話有些困難,因此聲音十分嘶啞,“你想……”

“我想讓你能安全離開這裏。”衛栗看向她,也忍不住流出淚來。

她一邊流淚,一邊笑著說。

“我原本是給你留了信的,但既然你醒了,我便直接與你說。”衛栗看向她,“我想重新煉制拂霜劍,用上我的靈魂和固靈材料,讓它變成一把有靈的劍。”

言易水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像是因流淚而有些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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