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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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岳林峰的中部有傳送陣,能將修士從岳林峰傳送到百岳宗主峰所在。

衛栗走在前面,領著言易水一路走到這傳送陣,“要是過幾天我忙的時候,你也能自己坐這個傳送陣過去哦!”

言易水低頭看著腳下的傳送陣,眼睛第一時間往陣紋上瞟,包括這傳送陣的各個陣點,全都記了下來。看完之後,她開口說道,“不是百岳宗弟子也能使用這傳送陣嗎?”

按理來說,宗門之中的傳送陣都會有些使用限制。畢竟這可是在宗門內部的傳送陣,若是不加些限制,有人潛入宗門做壞事可怎麽辦。

衛栗翻出了自己的弟子令牌,“當然不行啦,要用弟子令牌。”

她往令牌中打了一道靈力,令牌便飄了起來,在空中滴溜溜地轉了兩圈。隨著令牌的旋轉,腳下的傳送陣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發出了淺淺的白光,正是被激活,即將傳送的表現。

“但是如果你想去玩的話,我可以把令牌給你呀!”衛栗揚揚腦袋,有點小得意地說道。

言易水聞言又問她,“那些來百岳宗的宗門弟子,若是通過傳送陣移動,也要用弟子令牌嗎?”

“是的,她們用的是臨時令牌,是專門為宗門慶典準備的,只能在主峰和外宗修士休息用的客岳峰定點傳送。”衛栗晃晃腦袋。

這些弟子令牌是她師尊批量煉制的,隨便丟點礦材進去就能造一批出來。這些弟子令牌在宗門慶典結束之後會被回收,畢竟這可是能使用宗門內傳送陣的令牌,不能輕易被她們帶走。

“原來如此。”言易水點點頭,把這件事記了下來。

現在任何跟百岳宗有關的信息,她都會記下來,保不準什麽時候會用到呢。

傳送陣激活後,她們便被傳送到了百岳宗的主峰。

今日是宗門慶典開始的第一日,主峰上站了很多修士,她們兩個過來得有些晚了,這會兒站在傳送陣裏往外看,能看到一大片各色的背影。

“我宣布,百岳宗宗門慶典,正式開啟。”一個十分嚴肅的聲音響起,仿佛就在她們耳邊。

“是宗主的聲音。”衛栗晃晃好友的手,小聲和她解釋著說話的人。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言易水瞇起眼睛,朝著遠處看去。

既然是宗主,在這種百年一次的宗門慶典上,他應該會站在比較顯眼的位置吧。

她將靈力覆在眼睛上,讓眼睛即便是看遠處的事物也能看得十分清楚。她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一個飄在空中的身影。

她瞳孔微微一縮。

那正是她死死記在腦海中的一個人。

打理整齊的胡須,穿著金黃色的長衫,衣角和肩膀處繡著兩座山峰紋樣的花紋。此時臉上正帶著笑容的四處掃視周圍的修士,他又繼續開口說起了話,“那麽,我便不打擾各位道友了,大家玩得開心。”

他說完,便裝模作樣地笑著對在座的各位修士揮了揮手,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半空中。

空閑的手死死地握住,手指緊緊地摳著掌心,言易水盯著他消失的方向,心底湧出恨意。

若說聽到聲音覺得熟悉,當看到這位宗主的樣貌之後,她便認出了,他是那日出現在她們小院中的人族之一。

母親被偷襲重傷時,他還很是幸災樂禍。

這樣的人,居然是百岳宗的宗主。

她嗤笑一聲,唇縫中洩出一些氣音。

周圍的修士在聽了宗主的話之後興奮地歡呼起來,動靜很大,她這點嗤笑的氣音很小,沒有人註意到她的異常。

除了衛栗。

“怎麽了?”衛栗擔心地問她。

她這好友半天都沒什麽動靜,她便轉過頭看她,卻見她表情很不對勁,還緊緊地攥著手。她趕忙走到她跟前,空著的手去抓她那只攥緊的手,把她的手指扣開一些,不要這樣攥著了,傷到了怎麽辦。

不能騙她,不想騙她。

言易水順著她的力道松開了緊攥著的手,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看著衛栗。

衛栗仰頭看著她的眼睛,她眼底的情緒不停地翻湧,恨、痛苦最後統統化作了無奈。

“不能說嗎?”衛栗看到那點無奈,便懂了她的沈默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她現在不能告訴自己,但又不想說假話騙自己。

“現在不能。”言易水輕聲說著,垂下頭看自己剛剛攥緊的手。

手心被自己的指甲戳了幾道口子出來,正往外流著血。她調動一些靈力,趁著傷口出現沒多久,趕快用靈力止了血,愈合一部分。

“好,那我不問了。”衛栗記得她們對彼此的承諾,終有一天她會告訴自己的,便沒在此時繼續追問,拉著她往旁邊走,“我們到處轉轉吧?”

“好。”言易水被她拉著往前走,走了兩步,她再次擡頭,看向剛剛宗主消失的方向。

那日參與的修士之一如今成了百岳宗的宗主,還出現過百岳宗的渡劫期長老,母親又曾是百岳宗的修士。這一切都在告訴她,百岳宗和母親被帶走有著很大的關系。

這些年到處調查,唯有百岳宗的調查才剛剛起步。

但百岳宗有兩位渡劫期的修士,她還只是金丹巔峰。

她不能在渡劫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大張旗鼓地找,就算有母親留下的斂息符,她也可能會被那渡劫修士發現。

想知道更多,還是要從長計議。先把現在知道的消息傳回魔域,等姨娘派人來百岳宗吧。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言易水看向拉著自己跑的衛栗。她好像很開心,蹦蹦跳跳的,腦後的馬尾都跟著她的動作抖。她盯著她的後腦看了一會兒,她突然回頭看過來,她們對視了。

驀地對上了視線,衛栗對著她揚起了個大大的笑容。

雖然不知她剛剛為何表情那麽覆雜,但多對她笑笑,總能讓她開心些。

這樣想著,衛栗的笑容便更加燦爛了,還對著她俏皮地眨眨眼。笑容加眨眼,看著可愛的緊。

耳邊是周圍嘈雜的聲音,眼前是她燦爛熱烈的笑容和俏皮可愛的表情。

這一瞬的她仿若一朵開在她心底的花,燦爛又熱烈,瞬間攥住了她的全部視線,她再也看不到旁人了。

心跳一聲快過一聲,像是因驟然開出的小小花朵而開心。她突然間有些鼻酸,慢慢轉過臉。不能再看她了。否則,她對衛栗的愧疚只會越來越深。

但她又舍不得移開目光。

她不知道等那個時機到來,她把自己的一切對她和盤托出時,她會是個什麽反應。

再看看吧,再多看看吧。若往後都看不到了,便只能趁現在多看看了。

她突然有些想笑,笑自己在利用她,隱瞞她之後,她居然……喜歡她了。

喜歡她的熱烈,喜歡她對自己的在意,縱容她對自己的獨占欲,對她許下一個又一個的承諾。

此時她才意識到,從自己越來越容易愧疚開始,她對她來說,就不只是好友了。

只是,她們的友情的開始便不純粹,是她蓄意接近,刻意隱瞞,對她心存利用。

這樣的她,怎麽能對她說喜歡呢?

她把翻湧的情緒壓下來,也對著衛栗笑了笑。

在還不清楚她對半魔的態度之前,在自己還沒想辦法解決自己的愧疚之前,她要把喜歡藏好,不能被她發現。

如果她不能接受,那她的喜歡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掀起了波瀾後沈入水底,任你在水面再仔細地瞧,也瞧不到了。

見她也笑了,衛栗稍稍放下了心。

“這裏是做小游戲的區域,我們過去湊個熱鬧吧?”衛栗晃晃她們牽著的手,指向前面圍著幾個修士的區域,和她說道。

把心裏的情緒藏好,言易水盡力維持著自己平時的樣子。若是表現得太明顯,會引起她疑心的。

她對著衛栗笑笑,揉揉她的腦袋,和往常一樣順著她,“好。”

衛栗沒起疑心,開心地拉著她擠進去。

修士的娛樂手段可比凡人多了許多,這邊可是熱鬧得很,一個接一個的攤位,每一個攤位上玩的內容都和旁的不一樣,看得人眼花繚亂。

衛栗左看右看,哪個都想玩,她扭頭看好友,眼巴巴的。

她對著自己眨了眨眼,比旁人略大些的眼睛亮晶晶的,配上她稍微鼓起一些的臉頰,讓剛意識到自己心意的人無法招架,只好舉手投降道,“你想玩什麽,我都陪你。”

“好耶!”衛栗小幅度地跳了跳,立馬拉著她走向一個人少的攤位。

“衛師姑帶著朋友來玩?”坐在攤位後面的修士看了她一眼,便認出了她的身份。

她這身弟子服在百岳宗也是獨一份的。

畢竟道靈就只有她一個弟子,連帶著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在百岳宗有不少頭發都白了的修士,看到她也得老老實實地喊師姑。

“對,給我們介紹一下你這邊的玩法。”衛栗看著她攤位上擺著的骰子,有點小興奮地問。

言易水掃了一眼攤位上擺著的東西,她朋友不多,自然沒玩過這東西,看衛栗想玩,她也認真地聽起了介紹。

“好嘞。”修士把道具擺好,介紹起了這命運戲法的玩法。

認真聽了一番玩法介紹後,衛栗先讓言易水和這修士打了一局,自己在旁邊圍觀了一輪,這才徹底理解了這命運戲法的玩法。

理解了之後,她便把言易水換了下來,自己上陣和修士玩了起來。

言易水笑著站在一旁看她。

她玩的很開心,也很狂放,這會兒正挽著袖子擲骰子,一副勢必要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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