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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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現任仙道會的會長,是位散修。她一路從底端爬到現在的位置,對於散修她自然是諸多照顧,因為她很清楚散修想要修煉到更高的境界有多艱難。

因此在查到了這樣的事情發生之後,她十分震怒,若不是有幾位長老死命攔著,她恐怕會直接把除邪獎勵給取消了。

每年來換除邪獎勵的人不少,其中除了世家,還有許多散修和宗門弟子,她們不能一棍子都打死。

但像這樣頻繁送來邪修的世家還是上了仙道會的懷疑名單,華家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就算沒有言易水她們發現華家的事兒,等他們再送邪修去仙道會的時候,她們也會派人下來暗中調查的。

聽了青季的話,華家的修士們頓時變了臉色。唯有華家主依舊是那副表情,“既然如此,那便帶我們回仙道會接受審判便是。”

“別急啊,你們可還有旁的罪名呢。”青季背著手笑道。

華家主的視線左右搖擺了一下,最後停在了一前一後站著的言易水和衛栗身上。

本以為她們只是發現了被埋的屍體,頂多就是好奇心發作,挖出了屍體,看到了擺在屍體上面的三條橫紋的霜江石才找上了華家。沒想到她們竟然還認得那陣法嗎?

“我看看,先從誰開始好呢?”青季一揮手,手中便出現了一條軟鞭。鞭子在地上輕輕抽了一下,發出了啪的聲音。

衛栗落下腳跟,沒繼續看,但耳朵卻動了動,認真地聽著聲兒。

“阿水,他們家大少爺是哪個?”青季打量了一番牢裏關著的這些,偏頭問言易水。

華家大少爺,既然是華家主的子嗣,想來對他做了什麽也是有些了解的。

年紀小,嘴不牢,用來做這審問的第一個人,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那個。”言易水擡手指了指監牢裏的一個人。

青季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只見被她指著的那人還慢吞吞地往旁邊的人後面藏著。

華佑承見自己被點了出來,頓時驚怒交加。他憤憤地看了言易水一眼。

看到她背上背著的,冒出頭的劍柄,他也認出了這就是那日招攬來的煉器師的護衛。恨自己引狼入室。

言易水平靜地看回去,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沒什麽區別。華家主的行為一旦成功,華家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但全城的凡人,以及華江城周遭路過的修士,全都會因此而死。

他或許很清楚,但他依舊幫著華家主做了這許多事。

因為他從中能得到利益。這是華家的繁榮。在他眼中,除了自家修士,旁人的性命都不重要。

青季打出一道靈力,便將華佑承從人堆裏拖了出來。

但她沒打開監牢的門,而是用靈力把他吊在空中。她手裏的鞭子也同時從手中飛出去,順著監牢的欄桿縫隙鉆進去,狠狠在華佑承身上抽了兩下。

她這鞭子可不是普通的鞭子,這是仙道會專門找煉器大師雲成雨煉制的,用來審訊的鞭子。這軟鞭粗一打在身上是沒什麽感覺的,但等第二鞭落在同一個位置,成倍的疼痛便會自傷口處蔓延,自皮肉處一直疼到骨頭縫裏,疼到經脈之上。

大部分修士看到仙道會的辦事員掏出這鞭子,犯的事兒不大的,能滑跪的就立馬滑跪了。犯的事兒大的,咬咬牙挨上幾鞭子,該說的也都禿嚕出來了。

沒辦法,這鞭子打人實在是太疼了。

華江城雖然位置十分偏僻,但對於仙道會的一些手段也算是有些了解,畢竟他們總和仙道會打交道,從仙道會手裏拿些資源。

但了解歸了解,真正挨上這一鞭子,華佑承才知道什麽叫疼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第一鞭子下來,他沒什麽太大的感覺。但等到第二鞭子又落在上一鞭的傷口上時,幾乎是剛剛觸到傷口,疼痛便從傷處一路席卷,疼得他臉都扭曲了起來,他張著嘴想痛呼出聲,但張開了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沒力氣了,疼得喉嚨都沒有發聲的力氣了。

底下的華家修士們紛紛往墻上靠,擠成一團地靠在墻上,仰頭看被靈力吊在空中被鞭子抽的大少爺。

點點鮮血從他的傷處噴出來,落在了偏中間的那些人身上。他們看著被染紅的衣服,看著疼得額頭直冒冷汗,連個聲兒都發不出來的大少爺,又看向站在欄桿之外,負手站在那兒笑著看人的仙道會辦事員,咽了咽口水。

這就是仙道會的手段嗎?

鞭子抽打皮肉的聲音傳到耳朵裏,衛栗卻沒聽到華佑承喊疼。她有點好奇,但又有些害怕。

想著跟前有言易水在呢,她便咬咬牙,踮起腳,又探了半個腦袋想看看。

她聽說過仙道會審問人的手段十分狠厲,但卻從來沒見過,此時撞見了便十分想看。

看到華佑承被抽了兩鞭子之後的反應,她的好奇又轉到了那根鞭子上。

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礦材,能煉制出這樣的法寶?不愧是被稱為審訊利器的鞭子,疼得華佑承都沒什麽力氣說話了。

衛栗越是好奇,便越是想湊近些看看。這會兒她忘了自己前面還站著個言易水,腳步一挪就想往前湊湊,整個人都趴在了言易水背上。

貼得太近了。

言易水十分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試圖喚回她的理智,不要再和她貼得這麽近。

但衛栗這一沈進去,連她的咳聲都沒聽到,滿心滿眼的都在琢磨那根鞭子。她忍了又忍,衛栗卻還是想繼續往前挪動,擠著她也往前走了幾步。

忍不了了,言易水扯過她的手,一把將她從背後拉到跟前,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了,再看要走到欄桿前頭去了。

被捂住了眼睛,衛栗這才反應過來。想到自己剛剛擠著她往前走,衛栗也咳了兩聲。

認識青季這麽多年,對於她的各種手段,言易水也是很了解的。她很清楚,這鞭子只能算是開胃小菜。

“她的手段不止這些,後面的你看了可能會害怕。”言易水十分認真地說道。

這倒是讓衛栗沒意識到,她是受不了自己把她往前擠的事兒了。

青季聞言轉頭看她一眼,撇了下嘴。

“好,那我先聽聽。”衛栗擡手按住言易水捂著她眼睛的手。

她不會騙自己的,肯定很嚇人。

見她自己擡了手,言易水便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說不說?”青季又控制著鞭子抽了華佑承兩下,沒繼續抽了,等著他說話。

鞭子沒繼續落下,華佑承緩了一會兒,終於找回了些力氣,咬著牙有氣無力地說道,“除了騙取除邪獎勵,我們華家沒做別的事。”

“骨頭還挺硬。”青季笑了笑,把鞭子收了回來,又取出了別的東西。

衛栗捂著眼睛的手張開幾條縫,她順著縫隙看了看。

新的手段往華佑承身上招呼,這次便是純疼了。他痛呼出聲,一聲比一聲慘。

衛栗被嚇得抖了抖,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隨後她轉了個身把腦袋埋進言易水肩膀處,便什麽也看不到了。

湊得近了,鼻尖似乎能嗅到她身上的味道。

衛栗下意識的抽抽鼻子,用力地嗅了嗅,沒能嗅到什麽明顯的味道,卻覺得十分安心。

她腳步往前挪了挪,貼得更近了,恨不得整個人貼在言易水身上。

她這麽突然地貼到自己身上,言易水有些不習慣。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想,害怕還要進來看。

真是好奇心害死小熊。

她擡手拍拍衛栗的背,“別怕,我在。”

衛栗感覺到她的胸腔震動了一下,似乎是說了什麽。她耳朵捂得嚴實,聽不出來,只能猜猜她說了什麽。也許是在安撫她,和她說別怕。

言易水看向對她擠眼睛的青季。

看來,她倒是得感謝青季這些讓人害怕的審訊手段了。

眼下衛栗對她的依賴和信任更多了些,想來再多相處一陣子,她便能按照計劃從她口中探聽一些有關百岳宗的消息了。

她垂眼看看懷裏的人,又嘆了口氣。

衛栗是個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現在讓她像初見時計劃的那樣,利用了她打探消息,之後便不再和她繼續做朋友,她又有些舍不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娘和姨娘都有幾個交好的人族,也許她也能有個人族好友。

希望她將來知曉自己的身份後,還會拿自己當好友。看著她頭頂的發旋兒,言易水稍微攏了攏手臂,把人往懷裏按了按。

華佑承實在是扛不住了,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隨後她又把目光放到了華家其他人身上。等全都審完了,最後才輪到華家主。

言易水拍拍衛栗的肩膀。

衛栗靠在她身上都快要睡著了。她一直捂著耳朵,什麽也聽不到,在她懷裏靠著又很安心,時間一久便有些犯困。這會兒驟然被她拍了拍,還下意識地在她肩膀蹭了蹭,迷迷糊糊地說道,“結束了?”

“嗯。”言易水應了一聲。

“別看,我們直接出去就好。”她帶著衛栗一起轉身,把人往外帶。

監牢裏現在可是亂得很,還是不看得好。

衛栗對她自然是很信任的,便跟著她走出了監牢。

“還以為背後有什麽大陰謀呢。”青季收起留聲石,松了口氣。

華家主和他那好大兒一樣,扛不住幾輪審訊就招了。他說那陣法只是他在一處秘境中意外得到的,想著族中一直有用散修換除邪獎勵的習慣,那些半途死去的散修,剛好能用來做壓陣靈物。

這背後沒有什麽大陰謀,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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