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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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她驅車到陳年小區,將他的車歸還,上樓還給他鑰匙,陳年換好衣服打算去吃宵夜,想叫她一起。

簡煙拒絕了他的邀請,和他一起漫步往外走,路過晴陽小區門口時,她猶豫一二問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陳年輕晃了下手機,笑道:“你回去休息吧,海哥他們在外面,我去找他們。”

簡煙確實累了,白天上課,晚上還驅車跑那麽遠去送沈淮登機,她揉揉太陽穴,跟陳年告別。

灰白月光和夜色將纖細的身影切割,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她盯著陳年遠去的背影,想到她回來時陳年說的話。

沈淮沒有邀請陳年,不存在陳年正在忙工作的情況,只邀請了她,籌備今晚的告白,所以是沈淮騙了她。

秋意漸涼,簡煙長呼了口氣,她伸手攏了攏身上的風衣,趕忙往樓上去,將近十點,家裏一片漆黑,沒有人回來的痕跡。

簡煙洗完澡,擦著頭發坐在沙發上,翻出手機看著,沒有祁見山的消息,按照往常他需要加班稍微晚歸時,都會提前給她發個消息說明。

今天,從傍晚他們在餐廳那面之後,未有只言片語打來,她微微蹙眉盯著手機,屈指在屏幕上輕敲了幾下。

客廳裏的燈光大亮,吹幹頭發後,簡煙幹脆找了部電影,窩在沙發上看,四年大學生涯,她依舊非常怕黑,但很多時候不得不形單影只的留宿寢室。

夜晚裏常常開一盞頗亮的臺燈,她盯著那盞燈下浮浮沈沈的塵粒,直到很晚才會睡過去。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時,她就這麽險些昏睡過去,她捋了下擋著臉的長發,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的祁見山和陳年,兩個人都很狼狽,尤其是祁見山,格外狼狽。

他身上的白襯衫皺皺的,手裏隨意地拎著那件黑色西裝,梳好的頭發也很散亂,簡煙稍怔了幾秒,連忙開了門。

幾乎是瞬間的功夫,祁見山的身子朝她栽來,她緊緊拖起他的身體,陳年也連忙扶著,撲面的酒氣令她皺眉愈深。

“沒事吧簡煙?來我們把他送進去,誰知道小祁哥今天發什麽瘋,喝這麽多酒!”

陳年身後還有秦海,跟著道:“認識他這麽多年,這是第一次。”

陳年也喝了酒,旁邊還跟著秦海,兩個人幫著簡煙把他送進臥室,簡煙為他蓋好被子,一面跟著陳年和秦海往外走。

“陳年哥、海哥,你們要喝點水再走嗎?”

秦海:“不了,樓下代駕在等。”

陳年:“辛苦你照顧一下小祁哥,要是搞不定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來找你。”

“謝謝陳年哥、海哥你們能送他回來。”

秦海笑了聲:“客氣了,他死外面我們也麻煩。”

簡煙送走兩人後,照例接了熱水,濕了兩條小毛巾,再度回到臥室裏,躺在床上的人稍微變換了姿勢,他雙眼閉著,歪著頭靠在枕頭上。

他沒發燒,臉卻在發燙,簡煙細致入微地為他擦了擦額頭、臉頰和脖子,發覺他身上的酒氣並沒有很濃,遠不及另外兩人。

她剛要收回手,細腕被人緊緊握住,祁見山雙眼明亮,深深地望著她,卻沒說話,簡煙不由呼吸一窒。

祁見山的目光緩緩移動,從她的臉下落下到被他握住的手腕,他盯著手指上那個細細的銀環戒指,眼瞳驟縮,胸口輕微悶痛,他只瞬間便能確定,沈淮手上的戒指和它長得一模一樣。

指腹被人摩挲的很癢,簡煙顫抖著手掙脫他的動作,將毛巾放在地上的小盆裏,帶著濕意的手貼上他的額頭。

連帶著那戒指的觸感也貼在他額上,祁見山十分清楚地感知著它的存在,酒精帶來的麻痹和頭痛立時席卷著他,令他胸口一個晚上的悶痛都變的微不可察。

“還好沒發燒,”祁見山就著她的手坐起身,簡煙連忙攔著,“你胃本來就不好,喝這麽多酒,再躺會吧,有事情你叫我。”

她作勢端起那一小盆水,正要離開臥室,走出去兩步又回頭:“熱水放在——”

“小煙,”祁見山叫住她,聲微嘶啞,“沈淮是不是向你告白了?”

簡煙微睜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祁見山輕笑了下,說道:“是真的呀?你怎麽想的?可以跟哥哥說說嗎?”

他倚靠在床頭,襯衫的領口盡開,短發微亂,模樣依舊是那模樣,眼裏含著點無奈或自嘲的笑意。

“畢竟上回你談戀愛,我就錯過了,這次哥哥不想再錯過,和哥哥談一談好不好?”祁見山忽然想起在停車場裏萬宇所說的話,他掀開被子,坐到旁邊,“來,坐這邊來。”

簡煙沈默著看他,聽著他這些話,良久才輕聲道:“你怎麽知道他今晚給我告白——哦我忘了,你結的賬。”

“小煙,”祁見山站起身,把她手裏的那盆水拿走,輕撫了兩下她的手背,“我聽陳年說了,沈淮是個不錯的人,先前是哥哥的不對,小煙,你——”

簡煙的手越發冰涼,她死死盯著祁見山,他的臉色苦澀,說出的話更是言不由衷,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根刺紮在她心口。

“祁見山!”簡煙立刻推開他,眸間蓄了淚,“你什麽意思?你之前,為什麽要讓我和萬宇分手?”

祁見山上前一步:“小煙,萬宇他不一樣,他出軌了。”

“沒什麽不一樣,我們難道不能是開放關系嗎?”簡煙搖搖頭,譏笑道,“他找他的女朋友,我找我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出軌?”

“小煙,你不是。”

“我怎麽不是?”簡煙自嘲地笑道,“我就是,祁見山你說得對,沈淮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我今晚也確實答應了做她的女朋友,未來或許也會和他結婚,到時候還要你來送我出嫁,好——”

“簡煙!你別說了。”

“祁見山!這樣你就滿意了對不對?我現在就告訴沈淮,我願意,我願意和他結婚!”簡煙步步後退,從桌上撈起手機,十分幹脆地撥出一個電話。

“嘟嘟——”的聲音響起,祁見山忍無可忍,劈手奪掉她的手機,雙臂當即環住她的腰,簡煙對這一動作毫無防備,瞬間楞在原地。

回過神時,電話那頭有人接起。

“小煙?簡煙?餵?”

“我到江城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被扔在桌上的電話沒有人回音。

“你……”簡煙用力抵著祁見山的腰腹,想把他推開,他挨得太近太緊,抱得太過用力,仿佛要兩人融為一體。

“祁見山!”簡煙吼了一聲,祁見山依舊緊摟著她,埋在她肩頭低聲,“小煙。”

桌上的手機那頭,沈淮擔心焦急的聲音傳來:“簡煙?你還好嗎?你快回我一聲?在嗎簡煙?”

她用力推開祁見山,拿起桌上的手機,小聲道:“我沒事,學長——”

簡煙震驚地看向身前的人,祁見山抱住她,這次沒用太大力,側著臉握起她帶著戒指的手,溫熱的呼吸撲在她手指的指腹,他輕輕吻在那戒指的旁邊。

完全沒有在意她此刻正在打著電話,簡煙慌亂間只聽得到自己狂跳的心聲,她連忙道:“學長,我先掛了,不好意思。”

她掛斷電話,一手推著他的身體,試圖抽出另一只手,卻被人抓得更緊,淺淺輕吻著她的指腹,一寸寸、一點點吞噬著她此刻狂跳的心。

“祁見山!你瘋了!”她羞憤到忍無可忍,幹脆用手心抵住祁見山的臉,被她抵著稍稍後退,祁見山更是接著親在她的手心。

癢意如電流般顫遍全身,簡煙渾身乏力地回靠著墻,喃喃:“你——”

祁見山將她抵在墻邊,松開她的手,埋在她的肩頭,高大的身影俯下身來,低聲祈求:“簡煙,別和他結婚,好不好?”

簡煙擡起眼,冷道:“你不是覺得他不錯嗎?”

“小煙,我——”祁見山答非所問,又一次捉住她的手,沿著指環邊緣親吻,癢意在指尖流淌,簡煙皺起眉,想要收回手被人拽住,他手指扣在那枚戒指上,銀環在月光下輕輕閃爍。

臉頰滾熱,胸口起伏,剎那間,簡煙腿都軟了幾分,指尖被輕輕□□,祁見山將她抱得更緊,兩具身體緊緊相貼,吐出的氣息盡數撲在她的耳廓,如同鬼魅:“選我吧,不論是……第三者、還是開放式關系——”

簡言驀地睜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祁見山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一直以來,循規蹈矩、克己守禮的他竟會說出這種話。

話盡,他又偏著臉看她,白皙的側頰早已泛著紅暈,順著下巴往下,渾身上下都紅了大片,祁見山目光稍頓,登時發覺她為什麽總將他推開。

“……祁見山,”難以言喻的覆雜心情充斥著她整個身體,“你……”

“——喜歡你。”

祁見山只定定地看著她,她莫名想起之前的那次,她面對祁見山,幾乎是篤定祁見山就是喜歡她。

如今,這答案被他本人說出來,她反而有些手足無措。

“小煙,”祁見山眼神清明,酒意四散,“如果你真的喜歡沈淮——”

簡煙臉頰滾熱,紅著眼看他。

半晌,她聽到祁見山道:“那就別喜歡了好不好?”這本不是他要說的話,但他不想說了,再也不想壓制這感情,他想要簡煙喜歡他,想要她眼裏只有自己。

自私也好,大逆不道也罷,人總要為自己活一場才對。

簡煙“噗嗤”笑了一聲,她幾乎都猜到祁見山會說什麽,無非是如果真喜歡沈淮,那也很好……之類的話,可他偏偏改了口。

精神松懈下來,簡煙終於姿態輕松地靠著墻,眉眼間盡是笑意,她朝前伸手,拉著祁見山往前兩步,站在她面前,手心貼在他的胸口。

“你剛剛說什麽?”簡煙抿下唇,“我沒聽清楚。”

“小煙,”祁見山握住她的手背,用緊力,箍得她手有些發癢,卻沒拉開,仍停在他的胸口,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大肆燃燒她的面頰,“別喜歡沈淮,我做你的——”

“做我的?”簡煙捂住他嘴巴,歪臉笑了下,眸間懸而未落的水珠泛著盈盈碎光,“做我的第三者嗎?”

祁見山未說完的話,被她一語道出,他幾是眨眼間點了頭,很輕很緩,卻不難看出他的決心。

“祁見山。”簡煙一手抵著他胸口,一手捂著他嘴巴,和他的眼睛對望,輕聲道,“你難道不明白我的心嗎?”

“早在十八歲前——”

腰間忽而被人握住,一截有力手臂穿過她的腰後,摟緊她的腰,往前一抵,直直撞進人懷中,兩人相貼而擁,隔著薄薄的衣料感知著對方身體的變化。

她慌忙收手,感受到他胸口那有力強壯的心跳,此時此景,是因為她,而加快的心跳。

“簡煙,我明白。”祁見山輕聲道。

沒有人能比我更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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