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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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雨絲打濕她的長發,簡煙坐在木椅上盯著被雨滴敲打著彎下腰的小草,她神情木訥地小聲嘀咕著什麽。

簡煙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匆匆跑到室外,跌坐在玻璃門外的實木秋千椅上。

她居然強吻了祁見山?

她哪來的膽子,居然會在一瞬之間抱住他的脖子湊上去,偏偏她真做了。

祁見山也是平生第一次兇她。

他那神情冷峻的樣子仿佛就在眼前,冷風夾著雨絲拍到臉上,簡煙縮了縮脖子。

她跑出來時明明還沒下雨,現在下了雨,她也沒有半點想回房間的想法,在心裏暗自祈求雨下的再大些吧,好讓她的腦袋好好清醒一下。

她仰起頭,試圖接納撲面而來的雨絲。

然而,雨幕被隔絕在外,彩色的傘裏遮在她的頭頂,簡煙的視線慢慢下落,熟悉的人又站在她的面前,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她無地自容。

簡煙用力咬著嘴唇,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摳著手心,她害怕祁見山突然興師問罪,畢竟她所有的氣焰囂張都被自己幾分鐘前的那一個吻徹底澆滅,再沒了不斷拷問他的勇氣。

祁見山舉著傘,低頭看向她,被她刻意避開視線,他稍稍俯身,又恢覆了以往的溫柔神情。

“外面在下雨,回房間吧。”

簡煙偏過臉,一直沈默著。

祁見山看到她始終咬著嘴唇,因為用力周遭漸漸發白,他舉著傘蹲下身像和與她對視,可她低垂著眸,模樣像犯了錯的小孩,看得他心軟又心疼。

他輕輕去托她的下巴,想讓她別再咬唇,會很疼,像他一樣。

“嘴巴疼不疼?剛剛有沒有磕到頭,別咬了小煙。”他故作輕松地笑起來,“哥哥都被咬破了,給你看看?”

“不咬自己了好不好?”

他的動作來的突然,簡煙眸色倏緊,他又是這般溫柔體貼,讓人挑不出一點問題,卻會讓她難過。

簡煙看向他的嘴唇,被她咬破的地方那麽明顯,在月光下更加灼眼。

簡煙突然很想罵他。

我親了你抱了你,還咬破了你的嘴巴,你卻跑來問我有沒有磕到,問我疼不疼?祁見山你是不是有病啊!

可是當她看向祁見山那雙溫柔平靜的眼睛,她又非常難過,難過的什麽也說不出口。

見她毫無反應,祁見山得寸進尺地去掰她的下唇,稍稍掰動一點。

簡煙看到他笑得好看,那惡劣的報覆心忽而作祟,她低下頭,故意猛地朝他手掌虎口處咬了一口。

不準笑了!簡煙在心裏暗罵。

祁見山悶哼一聲,卻沒舍得收回手。

他把雨傘放在她身側,伸手輕輕摸她的頭發,極盡溫柔地開口:“小煙,你以後會遇到很好很好的男生的。”

簡煙報覆心作祟的爽快還未在心間升起,又被他溫柔的語氣壓了下去,她緩緩松開祁見山,又握起他的手用紙巾擦她留在虎口處的痕跡。

“你還小,不要喜歡哥哥。”祁見山目光柔軟,“哥哥年紀大,也沒什麽出息,還沒什麽錢。”

簡煙擦過他的手,依舊抓著他的手腕,神色茫然地看向他,被風吹斜的雨絲毫不留情拍打在她的臉頰,代替她的淚水在肌膚上流淌。

風雨漸漸肆虐,他們在雨幕中以這樣的姿勢僵持了良久。

“所以,你不喜歡我,對不對?”簡煙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他。

“小煙,我——”

簡煙笑了聲:“祁見山,你幹脆跟我說,簡煙我不喜歡你,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讓我徹底死心。”

簡煙握著他的手腕漸漸用力,雨勢漸大,拍在她臉頰的雨水越來越多:“是,我是不明白依賴和喜歡的區別,但我明白的是我不想你和別人接吻!我想讓你只和我——”

“簡煙!”祁見山厲聲打斷她。

可她偏要說完:“我想讓你只和我接吻,就像剛才那樣。”

“這還不是喜歡嗎?”

“哥哥,你告訴我,這還不是喜歡嗎?”

她的攻勢越猛,祁見山越發無力招架,他拿起傘偏了方向,試圖擋住簡煙身側落下的雨水,簡煙反倒拽過他的胳膊,雨傘順勢落在地上,兩人都猝不及防淋了雨。

“所以就算你真的不喜歡我,也告訴我!”

“簡煙!”祁見山臉色慢慢變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漠然,“簡煙,我不喜歡你。”

“簡煙,基於你說的那種喜歡,我不喜歡你。”

他像是怕她聽不清,還不忘貼心地重覆一遍。

“好、好、好。”簡煙心滿意足地自嘲笑了聲,淚珠倏然滾落,混著雨水砸在她的頸窩,她撐著胳膊站起身,腳步極慢地往回走。

祁見山眼疾手快地拿起傘追上去,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喝了酒又淋了雨,這澡也不知該不該洗了。

走進房間裏,簡煙連頭發都沒擦換好衣服就鉆進被窩。

聽到她掀開被子的動靜,祁見山在門口躊躇,擡起手又放下,如此反覆,最終敲響了門。

房間裏安靜的只聽得到嘩嘩雨聲和簌簌的被子摩擦聲。

“小煙,哥哥可以進來嗎?”

簡煙聲音悶悶,有點啞:“可以。”

簡煙蜷縮在被子裏,她只隨便擦了擦身子,換了件幹燥的睡衣,頭發濕漉漉地貼在枕頭上,很不舒服,可她實在沒有力氣去吹頭發。

祁見山繞過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她眼睛腫又累,連睜眼都懶得,纖長的睫毛濕濕的。

他始終沈默著,她的睫毛輕顫,不由好奇他為什麽不說話。忽然,溫熱的毛巾貼上她的臉頰,額頭、臉頰和下巴連至脖子都被人輕輕擦拭過。

冰涼的藥膏在她有灼燒感的臉頰上暈開,他用手指輕柔地將藥膏揉開,冰涼緩緩瓦解著灼燒的熱感。

祁見山皺著眉為她撥起垂下的濕發:“小煙,我去弄點姜湯,熱水放在這,你等下起來喝點好嗎?”

聽到他要走,簡煙驀地睜開眼,拽住他的衣擺。

想問他,為什麽總是對她這麽好?

可是,她自己有答案,沒有再問的必要。

在他回頭前,簡煙又閉上眼。

祁見山無奈寵溺地摸她額頭,將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裏,放慢腳步小聲地離開了房間。

簡煙腦袋昏重,抱著被子沈沈睡去。

祁見山去而覆返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夜燈柔光下她的恬靜睡顏,眉眼柔軟,沒有半點晚上追問時的強硬。

他將那碗姜湯放在床頭,為她掩好被角,端起她吃剩的半碗粥離開了裏間。

雨勢漸停,落地窗上混著霧氣和雨滴,寂靜在黑暗中蔓延。

祁見山嘆息一聲,瓷勺碰壁叮當響,他放輕動作,自然而然十分熟練地將那半碗冷粥盡數吃掉,一如從前每次為簡煙解決剩飯時的樣子。

-

早上,簡煙在劈啪雨點砸落的聲音中醒來,陰沈沈的天又在下雨,可惜窗簾遮掩,她看不到窗外的風景,只聽得到雨聲。

眼皮好重,眼睛肯定腫了。

簡煙瞇著眼想,撐著手坐起來,偏頭瞅見床頭的姜湯和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很熟悉:

小煙,我很抱歉,不該兇你。對不起。

——祁見山。

簡煙挪開碗,撚起紙條來看。

他手寫的名字她總看,常出現在她需要簽字的試卷和成績單上,這次卻是在向她道歉的字條上。

托他的福,簡煙險些因為宿醉忘記的記憶就這麽一股腦全被趕回來,她抓了把頭發暗惱想,這次是真完蛋了。

她今後該如何面對祁見山才好呢?

簡煙還沒想出對策,先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陳年和一個女孩進了房間。

“小祁哥,今天一直下雨,室外恐怕去不得了。”陳年情緒忽低忽高,“不過還好室內也有!我們準備這就去,你和簡煙妹妹也趕緊來啊!”

“小點聲。”祁見山說,“她還在睡,話說你昨天給她吃芒果了嗎?”

“芒果?應該沒有吧。”陳年想了下,“不過昨晚上我看到她回院裏喝了果酒,好像有芒果……”

祁見山面色一沈:“果酒?”

“哎哎小祁哥冤枉啊——真不是我給她喝的!是她自己去倒的,我都沒趕上招呼她,她轉頭就走了!”

“行。”祁見山解釋說,“簡煙她——”

他話還未說完,先聽到了裏間咚咚的動靜,隨後朝著陳年和女孩說:“你們先去吧,我們待會來。”

“嘶。”簡煙吃痛地抱著小腿,倒黴如她,只是想單純下個床,卻不知怎麽絆了下,軲轆給滾了下來。

她靠著墻想,原來她昨天摸索著喝下的幾杯東西壓根不是水,而是芒果酒,難怪她會那麽混亂。

酒精誤人啊酒精誤人!

“小煙?還好嗎?”祁見山循著動靜走進來,單膝跪在她面前,伸手去托她磕到的腳踝。

他指腹貼上肌膚的那刻,簡煙猛地瑟縮,她不知所措地把小腿從他眼前挪開。

“疼嗎?”祁見山目不轉睛地追問她。

簡煙搖頭,她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眼睛可以不看他,心卻不能。

“祁見山……”

“嗯?”祁見山站起身要去拿藥,被她叫住。

“小祁哥,哥……”簡煙深吸口氣,接著說,“昨天,對不起。”

她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小,最後一句微不可聞:“你別不管我。”

祁見山快步拿了藥回來,又跪蹲在她面前。

“小煙,哥哥不會不管你,永遠都不會。”他聲如磐石,“你讀書也好,戀愛也罷,哥哥都會無條件支持你的。”

“學費、生活費,都不用你操心。上大學不論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哥哥。”

祁見山邊說邊為她揉著不小心磕到的地方,手心滾熱,貼著她的肌膚,緋紅卻攀到她耳尖。

簡煙記得,他以前沒有總是以哥哥自居,這是他的方式。

“昨天,昨天……”簡煙咬著牙不敢看他,“昨晚是我喝醉,失了理智,你就當我全說的是醉話,當沒發生過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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