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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Chapter 087 他在他們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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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Chapter 087 他在他們青梅……

檀姝在車上提出離婚的時候, 謝懷霽都來不及掩飾好愕然的神色,連一向冷淡的眉眼都染上了幾分紅意。

檀姝那一瞬間,竟沒再說下去。

就在剛才的宴會上, 林雨馨給她發了陳同舟的兩段錄音。一段是陳父作為當初綁架案證人的新供詞,還有一段是陳同舟偷偷錄下的謝懷川威脅謝懷霽的對話。

上次差點被吊燈砸到那次, 她就隱隱約約想起些什麽。難怪剛才見到那位顧明桉先生她會覺得那麽眼熟。因為,她高中被綁架的那次, 曾經見過這雙眼睛。他用的還是和之前一樣的香水,他看她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也從沒變過。

真愛系列的包同時出現在田娜和田琳手裏,因為顧磊是他的兒子。華爾街的那個神秘購買者是他, 那位送給弟妹的顧總也是他。

她的父親為什麽要單獨聯系田琳?或許田琳知道些什麽關於綁架案的事情。當時所有嫌疑人落網, 有人認下了主謀罪行, 唯獨少了一位──這位顧明桉先生。

這些年檀父一直在追蹤這位顧明桉先生的蹤跡, 直到近期,對方以為沒人知道當年的事情才回國。

田琳──

檀姝心底劃過這個名字, 她為什麽和顧明桉在一起?南城度假村那次,田琳明顯和顧明桉保持著不太正常的關系。又在同一時間把檀父拖下水,一直想引她的註意力到檀父和她的不正常關系上。

這一點, 或許她父親知道些什麽。

檀姝準備明天回檀家。

高中那個被綁架的夜晚,同樣也是個雷雨天。

檀姝原本想起這些只會有那種厭惡、惡心的感覺, 可她很快回憶起男生桀驁的、像黑曜石一樣的眼睛。

血從他的眉骨和手腕上流下, 他把南城一高的白色制服披在她瑟瑟發抖的身上,他沒敢抱她,怕弄臟她的衣服, 他只是不斷重覆,“檀姝,不要害怕。”

“沒事了。”

檀姝回神, 轉過身,看向後面沈默走著的人。

路燈昏黃,他眉骨那一側的疤痕有些看不真切,但卻是真真正正的存在。

失去那段記憶後,她一直以為那天來救她的人是韓言忱,因為她從醫院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是韓言忱。他從沒否認過,是他救了她。

檀姝很快就想明白,謝懷川能夠威脅到謝懷霽的無非是同一件事情。

他們手上,有關於她被綁架的不堪錄音。

他們本來只是想要綁架,最後那兩個男人看到她的樣子卻臨時起了歹念──他們最終也沒來得及碰到她的衣服,穿著白色制服的男生走來,一腳踹飛了他們。

少年讓她不要怕的聲音和他在錄音裏沈冷的聲音在那麽多年後重疊。

檀姝聽到錄音那頭謝懷霽的聲音,是他答應謝懷川的條件。

謝懷川脅迫謝懷霽在下周五的董事會上就德國項目事情引咎辭職,董事會會在之後正式宣布謝懷川為北辰集團下一任首席執行官。

他已經救過她一次,她怎麽忍心讓他失去所有呢。他不想他和她一樣,到時候成為上流社會的不堪談資。

謝懷霽沈默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檀姝從房間拿出婚前協議,丟到茶幾上,“我希望我們盡快秘密辦理離婚手續,並於這周對外界宣布兩家聯姻是謠傳。”

謝懷霽就那麽看著她,他生氣的時候就不喜歡說話。冷著臉的樣子也很唬人。

檀姝剛開始的時候是怕的,現在在一起久了,知道他只是生氣不想和她說話。他根本就不敢真的和她發火。

謝懷霽沈默地看了一眼那份婚前協議,站起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好一會才冷聲擠出幾個字,“離婚,不可能。”

“謝總忘記我們婚前約定了嗎?”

“我們只是協議結婚。”

檀姝想要抽出手,奈何他握得太緊,她根本抽不出來。

檀姝一字一句說著,“我們之間不太合適,我心裏有忘不了的人。這樣的婚姻,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我不介意。”他看著她的眼睛說,他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歡他。

“我介意。”檀姝知道怎麽讓謝懷霽失控,她趁他失神的空檔抽回手,用力掐了掐手心,“謝總今晚和那位洛小姐在月下談心的時候,讓我覺得……特別不舒服。”

“今晚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我……”

她打斷他的話,故意曲解他的心意,“事後再解釋就不必了。你知道的,結婚之前我唯一提出的要求是什麽。”

“什麽意思?”謝懷霽的臉色慢慢沈了下來。

“你覺得我臟?”

檀姝撇過頭,強忍著通紅的眼眶沒回答,卻幾乎是默認。她幾乎是挑著令人難堪的話再說,試圖讓對方知難而退。

“謝懷霽。”她叫他的名字,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我嫁給你,本就是為了你的身份和地位。現在,你爺爺更看重謝懷川,你很有可能會失去謝家繼承人的位置,我們的婚約便沒有存在的意義了。我不想成為之後上流社會的談資和笑柄。”

“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說到後面,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好。”謝懷霽逼近,眼眸裏像是覆上了一層散不掉的陰霾,“散不散,由不得你說了算。”

他掰正她的身體,看著她,神色溫柔,卻用著森冷的語調貼著她的耳朵,“寶寶,離婚可以。”

“除非我死。”

檀姝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他一把抱起她回到房間,他把她放在床上,低頭親了親她的唇,“離婚的事情我就當沒聽過。”

謝懷霽起身,用力扯掉脖頸之間的領帶。

西裝、襯衫、西褲全部落在了地上。

檀姝原本有些發懵,徒然見到他當著她的面脫掉了所有束縛著他的東西。她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她以為接下來會和之前一樣,他會用他的方式令她改口。

可他沒有。

她等了好一會,只聽到謝懷霽走進浴室的聲音,很快傳來了水聲。

檀姝的情緒有些平覆下來,給林雨馨發消息,冷靜地和林雨馨商量後續的事情。林雨馨表示陳同舟父親那邊的事情,如果有新的情況會告訴她。

檀姝冷靜下來之後,分析謝懷川根本不敢公開錄音,只不過是謝懷霽過分擔心她才會甘願進他的圈套。

那天警方以為出現在倉庫的只有兩個人,其實是四個人。顧明桉蒙著臉在檀姝半昏迷半醒之間短暫出現過一次就離開了,然後是那兩個綁匪,最後的第四人──是洛寧鳶。

檀姝推測,如果真的有錄音,可能是洛寧鳶她看到了一切,也錄了下來。

她當時想要過來救她,又有些猶豫,直到謝懷霽出現──她才悄悄離開。

又或許,謝懷川的錄音從頭到尾不過是幌子,洛寧鳶當時並沒有錄,他手裏根本沒有。

就算他敢公開錄音,一定會有蛛絲馬跡證明是他做的,她完全可以利用輿論反將謝懷川一軍,把他歸入“兇手”同等陣營,而她,不過是被網絡流言蜚語說幾句而已。

又不是沒被說過。

她可以承受得住。

檀姝心神有些松懈下來,她剛才對他說的話有些過分。她不想讓他放棄一切,可她自己又對他說著傷害他的話。

她坐在床上安靜地等他。

可他進去的時間實在有些久,久到檀姝不放心敲響了浴室的門。

檀姝隔著浴室叫他,“謝懷霽,你在裏面嗎?”

水流聲停了下來。

檀姝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檀姝站著在門口等了會,聽到他打開門的聲音,立馬站直了身體。

他穿著長款的睡衣、睡褲,全身包裹著很嚴實。只是脖頸露出來的那段冷白皮膚──全是特別打眼的紅色,等檀姝再要細看的時候,他已經扣上最後一粒紐扣。

他的手心和手背也是。

全是觸目驚心的紅色劃痕。

不是那種不小心劃去的,而是那種很深的紅痕。

像是,不斷重覆抓撓的痕跡。

“你怎麽洗澡洗那麽久?”他平常洗澡都不算慢。他這次進去了,足足有兩個小時之久。

她的那些問話,和離婚無關。

謝懷霽很輕,“不想讓你覺得臟。”

檀姝的心倏然收緊,竟是狠狠顫動了下,“所以你在裏面把自己弄成這樣?”

檀姝擡起手的時候,謝懷霽退後一步。

這次是她把他推到全身鏡前,用手扯開他的紐扣,一顆顆全部解開,原本冷白的皮膚密密麻麻都是紅痕,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有些都有血絲滲出。

檀姝氣得眼眶都紅了,一時之間不知道生自己的手還是生他的氣。

“我沒和她說一句話。”

“當時,謝逸和我父親都在。”

“我不知道她怎麽過來的。”

謝懷霽頓了頓,“所以,不要覺得我臟,好不好?”

不要和我離婚,好不好。

謝懷霽很少說那麽多話,檀姝也沒想到他會這樣低頭。明明是她的過錯。

檀姝很想摸一摸他的頭,也很想抱一抱他。

可她還是松開了原本放在他領口上的手。

她害怕自己會心軟。

離婚對他來說,利大於弊。

他不是資本家嗎,怎麽還做賠本買賣。

謝懷霽的眼裏劃過一絲失落。

後面一整個夜晚,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都沒有說話。謝懷霽等她睡熟了才去抱她。

他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檀姝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但她假裝不知道地閉上了眼睛。

謝懷霽以為她睡了,他的手臂才敢放到她的腰間。他也跟著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檀姝察覺到他睡著了,輕輕叫了句他的名字。沒有等到他的回應。她才確認他睡著了。

她極為緩慢地轉過身,手輕輕擡起落到他的領口處,看著那處顯眼的紅痕,眼淚砸落下來,聲音極輕,“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所以你不用為我做那麽多。

謝懷霽的眼睫毛顫了顫。

檀姝沒有註意到,直到一雙大手摸上她眼角的眼淚,“不喜歡我,那你哭什麽?”

“我……”

接下來的話盡數吞沒在卒不及防的吻裏。

“檀姝,你可以不喜歡我。”

“但沒辦法阻止,我不愛你。”

-

離婚的事情還是沒確定下來。

檀姝起來的時候發現茶幾上的婚前協議已經不見了。

她打開手機,給檀父打了電話,“爸,你出門了嗎?我有事過來找你。”

檀父剛好要準備出門,聽到女兒的話停住腳步,也沒問為什麽,“行,那我在家裏等你。”

檀姝去車庫拿車,一眼就看見車庫裏他送她的大玩具。她很久沒開,整個車身都沒有灰塵。檀姝最後還是選了這輛車。

檀姝遠遠就看到檀父站在梧桐樹下,她推開門下車,“爸,你怎麽不在裏面等?”

“我也是剛出來,看看你到了沒。”檀父說道,看了檀姝一眼,“那麽著急找我,是和懷霽鬧不愉快了?”

什麽都瞞不過父親。

檀姝回了句,“沒有啊。爸爸,你覺得他是和我鬧得起來的人嗎?”

檀父難得笑了下,但仍舊沒有錯過女兒眉眼那一瞬間的不開心。

“爸爸,我們進去說吧。我有事情想問你。”檀父收起了笑。

進入到茶室之後,檀姝讓一旁站著的傭人都退了下去。

“爸爸,我高中的時候是不是被綁架過?”

檀父有一瞬間的失態,但是很快恢覆正常。他用滾熱的茶水泡過陶瓷杯子,替檀姝倒了一杯,“先喝茶。”

“爸。”

“你不用再想著隱瞞我。”

“我都記起來了。”

檀姝有些生氣,她知道父親不想讓她知道是不想讓她再受傷害。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意願。

檀姝忽然想到自己,她也打著為謝懷霽好的目的和他提出離婚,可她好像也沒有遵從過他的意願。

她試圖推開他,不想讓他受到傷害。

可她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本身來說,又是另外一種傷害。檀姝一時有些怔然,她好像做錯了。

檀父聽著女兒的話,那杯被他放到唇邊的茶最後還是放在了桌上。

“你和田琳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檀父從一開始就知道檀姝進集團的目的是什麽。她的女兒長大了,是一件令他自豪又惆悵的事情。

“當年綁架案入獄的其中一個男人,姓錢。”

“這和田琳有什麽關系?”

“她原本也姓錢。”

檀姝猜到了來龍去脈,“所以,她長大後故意接近顧明桉,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她知道顧明桉是幕後兇手。”

“那她為什麽故意……”檀姝擡眼看了看檀父,沒說接下去的話。

檀父不由有些失笑。

“故意在我西裝口袋裏放東西?還是故意引導你誤會?”

“爸爸。”檀姝有些不好意思,有一瞬間,她是替媽媽懷疑過自己父親的,但是沒想到早就被檀父看出來了。她心裏有些小小的歉意,“誰讓您做出那麽模棱兩可的事情。”

“看來姝姝還是怪我。”

“我原本是想從田琳身上查些什麽,沒想到還真有意外收獲。”

“她的父親,當時在獄中自殺了。他承認了所有的罪行。”檀父想起了很久遠的事情,一時氣氛有些凝重。

而顧明桉,這個設計整場綁架案的主謀,卻一直逍遙法外。

“所以田琳是故意接近的顧明桉?”檀姝問道,“不對啊,我看她……”

檀姝有一瞬間的震驚,“她不會──”喜歡上了陷害自己父親的殺父仇人吧。

“田琳一直覺得是我出面施壓才導致他父親的重判,她覺得她父親最後的自殺是因為量刑太重。”

“所以她進入北辰,是想找您尋仇。”難怪她引導她去相信檀父“出軌”的事實,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報覆。她沒想到檀姝比想象的聰明,根本不上套。

事情完全偏離了田琳預期的樣子。

田琳從小失去父親,母親聽到父親入獄的消息後一蹶不振,很快便去了。她因為這件事情成為了一個孤兒,後面多虧有這位顧先生資助她。

檀姝卻還是覺得哪裏不對,量刑太重這一點似乎不太說得通。

她推測,“會不會田琳從頭到尾都認為她父親是被冤枉的?”

所以她才會恨檀家。

因為她覺得,這場綁架案她父親是冤枉的。

“可是,顧明桉為什麽要綁架我?”

檀父嘆了口氣,言語之間諸多自責,“顧家和檀家當時在競爭一個項目。”

“是爸爸沒保護好姝姝。”

檀姝從小就是集團千金,受盡寵愛。顧明桉不甘心失敗,這才動了別的念頭,讓檀父用那個項目來換自己的女兒。可沒想到,檀父放棄了項目,顧明桉卻食言了,臨時想要毀掉自己的女兒。

“當時有神秘人給我發了郵件,我第一時間就猜到了是顧明桉。可檀父沒想到他點開郵件看完之後,那封郵件憑空消失了。”

“警方沒有證據,再加上他後面跑到國外整容、改名換姓,沒想到沒改掉顧這個姓氏。”

檀姝也是從他的眼睛認出他的。

還有身上的氣息。

“是爸爸讓姝姝受了委屈,如果不是懷霽救了你,爸爸不敢想象姝姝會受多大的委屈。你媽媽看到你被人抱出來,看到你身上那麽多血,差點哭暈過去。”

“那不是我的血。”檀姝喃喃說道,那是他身上的血。他不敢抱她害怕血弄臟了她的衣服,可打鬥之間,還是有血滴落在她身上。他笨拙地想用手替他擦掉,卻好像越弄越臟。

“對不起,把你的裙子弄臟了。”

難怪他的眉骨會留下疤痕,也難怪,他手腕處也會有那一圈被刀尖劃過的痕跡。

所有人都覺得,那是一段不堪令她難受的回憶。可真正回想起來,檀姝覺得,這是一段對她來說不能失去的珍貴回憶。

在她不知道的這些年裏,他喜歡了她很多年。

綁架案那天出現的第五人是韓言忱。

是他把檀姝抱出去的,所以所有人都認為是他救了他,包括醒來後的檀姝也是。

她由於創傷忘掉那段記憶,只知道他們告訴他是她在校門口被混混攔住,韓言忱救了她。

檀父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可看到姝姝漂亮的衣服破了一塊,有些心如刀絞。他並不希望姝姝記起這些令她惡心痛苦的事情。所以,這些年她沒想起來,他們也就一直瞞著。

他們的小公主自然要永遠快樂。

檀父這幾年也一直在查顧家,但是一直查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直到田琳進入檀大集團,檀父通過田琳查到顧明桉回國,通過故意接近田琳,才知道當年的一些真相。

檀父知道田琳和顧明桉的關系,田琳自然不相信檀父的話。顧明桉是她的資助人,她更相信顧明桉。

田琳可能也沒想到顧明桉會因為他的弟妹和她徹底結束。

她接受不了。

她可以假裝不知道當年自己父親死亡的真相,接受不了顧明桉不愛她。

她從顧明桉的筆記本裏拿到證據交給了檀父和警方。

田琳了解顧明桉,顧明桉喜歡給刺激的東西錄像。

自然還有那段只要田父抵罪,他會給她女兒改頭換面、資助她女兒長大的承諾。

“你也不想你的女兒有一個勞改犯的父親吧?”

顧明桉最後是在家中被捕的。根據田琳提供的視頻和陳父的供詞,顧明桉將被以“綁架罪”被起訴。

田琳也在顧明桉出事後,遞交了辭職信。

南城這座大城市充滿了令她不堪的回憶,她想回家鄉了。

-

謝懷霽提前結束工作,謝逸開車送他回名臣公館。

今天的跨國會議上,費爾茨先生代表的德國公司以他們的產品質量不合格、不符合歐盟標準為由取消後續訂單。並表示他們這邊發出的樣品不符合歐盟規定,或將面臨歐盟巨額罰單。

同一時間,上正科技發給費爾茨先生的樣品經過檢驗高於歐盟標準。原本下給北辰的百億訂單很可能被上正科技拿下。

謝逸通過後視鏡看謝總,發現謝總並沒有什麽表情。然後他聽到謝總開口,“謝逸,靠邊停一下。”

謝逸把車停在路邊,看見謝總進了一家花店。

他等了十幾分鐘,謝總才抱了一束粉色玫瑰花出來。玫瑰花上還帶著一些露水,和謝總這張臉還有些違和。

謝懷霽抱著花回到名臣公館。

剛一進門,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玄關處那雙香檳色的高跟鞋不見了。

粉色的玫瑰花從他手中掉落,花瓣紛紛揚揚散落外地。

他大步流星地往房間走去,皮鞋踩過粉色的花瓣。

房間裏空無一人。

在他去公司的幾個小時裏,檀姝離開了他們的家。

梳妝臺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衣櫃裏也放滿了她的衣服,所有東西她都沒帶走。

謝懷霽尋遍了名臣公館每一個角落,都沒找到檀姝。他不知道是不是該難過她走了,還是該慶幸她沒留下什麽離婚協議。

梳妝臺上全是她的東西,各種瓶瓶罐罐的,他擡起手,最終還是沒有推下去。

她要是回來,肯定又要同他生氣。

可她要是不回來呢?謝懷霽一拳砸在墻上,神色漠然地看著血從手指縫滲漏,他伸手摸到了西裝口袋裏,那副皮質的撩.拷。

像是有一個聲音在說:把她綁起來,她就不會離開他了。

謝懷霽順著墻滑落,他怔然地看著房間裏的每一處擺設。

他腳邊的那只兔子玩偶和他一樣孤零零的,被她丟下了。

謝懷霽踢了一腳檀姝的兔子。

過了好一會,謝懷霽伸出另外一只沒流血的手把兔子玩偶拍了拍灰,丟到床上。

他坐在床沿的地上,摁亮了手機屏幕。

手機微弱的燈光照著他蒼白的臉,他的指尖在備註為“ss”的號碼上停頓了很久,直到屏幕完全黑掉,他也沒撥出電話。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機屏幕從亮到暗、從暗到亮重覆著,直到手機低電量提醒跳了出來。

然後,他聽到了玄關處的聲音。

檀姝把高跟鞋踢掉,剛好腳踩在了粉色的花瓣上。她低頭,看見了這一束被人隨意丟在地上不要的粉色玫瑰花。

檀姝撿起來,找了一個瓶子把花插起來。

她走到房間的時候,剛打開燈,被床頭的黑影嚇了一跳。

謝懷霽的眼睛像是被突如其來的燈光刺到,微微有些發澀。

“謝懷霽,你坐地上做什麽?”檀姝眼裏有些不解。

她第一眼就註意到他手指縫裏的血跡,“你──”

她的聲音有些著急,“你手怎麽受傷了?”

檀姝蹲下身,剛抓起他的手要去檢查傷口的時候,她纖細的手腕忽然被他用手.拷扣住。

“哢嗒一聲”,另外一側的手.拷被扣緊在他的手上。

“謝懷霽,你──”

她只要一動手,就會拉扯到他流血的的那一只手的手腕。

謝懷霽看著被銬住的手腕,他本來不想這樣的,他不想讓她害怕。

可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和她,寸步不離。

她永遠都不能離開自己。

一切在失控。

他好像變得更加貪婪了。

檀姝沒想到她的一句“離婚”會讓他失控。

他特意定制的毛茸茸的手K,外面是皮的,裏面是毛絨絨的,不會傷到她的手。

“檀姝,好聚好散不了。”謝懷霽近乎貪婪的扣緊她的手。

他的話,是在回答她昨天的那句好聚好散。

“謝懷霽,你去拿鑰匙給我解開。”檀姝掙脫開他的手。他的手受傷成這樣,他像是毫不在意,檀姝有時候真的要被他氣到。

“你給我解開,我給你擦藥好不好?”她知道她昨天說的話傷害到他了,可他怎麽突然拿這東西綁她。

謝懷霽看了眼檀姝,說了句:“丟了。”

像是怕她不信,他攤開了手心,裏面是空的。

檀姝才不相信他的鑰匙丟了,“你混蛋──”

只要說到“解開手腕”的事情謝懷霽閉口不言。

檀姝一時有些無奈,又舍不得再說重話兇他。

“你這樣,那我上廁所怎麽辦?”

“我抱你去。”

“那我吃飯呢?”

“我可以餵你。”

“穿衣服呢?”

“幫你穿。”

“你早就想好了是吧?你快給我松開。”

“只要你不提離婚,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他說完,檀姝就說:“好,不提。”

謝懷霽並沒有相信檀姝的話,“寫下來。”

檀姝才不寫,她也不信她就讓她寫這個,肯定還有附加條件在裏面。

檀姝不相信鑰匙不在他身上,她伸出另外一只自由的手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摸過他身上的每一處,都沒找到鐐.K鑰匙。

等她全部搜尋了一遍下來,謝懷霽已經出了一身汗。額頭上的那滴汗珠,滴落在她的手腕上。他像是在隱忍著什麽。

檀姝毫無愧疚感。甚至覺得他自作自受,誰讓她把她綁起來的。她才不會讓他得逞。

最後,只剩下那處。

檀姝看了一眼,有些猶豫。

“要親自看看嗎?”

“有沒有藏在裏面?”

謝懷霽的話,無疑是在邀請。

檀姝撇開眼,“才不要。你最好自己給我解開。”

檀姝最後還是沒查那處,非要拽著他去客廳。

“你起來,我拉不動。”檀姝輕輕擡了擡手腕。

謝懷霽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摔倒在床沿,檀姝怕他摔了,想過來拉他,沒想到被他一起帶到地上。

他的後背撞在床沿上,檀姝整個人撞在他的胸口處。她擡起頭,緊張地用手摸了摸,“沒撞疼吧?”

鎖K上的金屬掛件響動,謝懷霽抓住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口處,極其委屈地說了句:“很疼。”

胸口那處的位置連接著心臟。

他撞到的明明是後背。

“哪裏疼?”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胸腔裏震動,像是要破土而出。

他捏著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說:“這裏。”

“哦。”

“那我給你揉揉會不疼嗎?”

“嗯。”

她柔軟的手輕輕撫過那處,聽到他極度壓抑的聲息。

到最後的時候,她的手腕被他握住,唇上一痛,金屬掛件來回響動。她位於他的上方,眼神迷離之間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床沿。她的唇色有些水潤,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說出的話卻是,“先擦藥。”

謝懷霽紋絲不動。

檀姝松口,“等會我白紙黑字寫給你,行了吧。”

“寫什麽?”

檀姝白了他一眼,他就是這樣,非要她說給他聽。

“哼,說不定是離婚協議呢。”

謝懷霽的手掀開她耳側的秀發,“不準。”

“檀姝,不準和我離婚。”

檀姝還是不逗他了,他一點都不好玩。

他這人記仇,到時候玩脫了慘的還是她自己。

檀姝拉著謝懷霽出了客廳,去找藥替她擦。

她擦拭的時候,謝懷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好銬住的是她的左手,並不影響她擦藥。

“你手腕上的傷怎麽弄的?”

“不小心……撞的。”謝懷霽回答。

“我塗藥的時候,你要是疼的話和我說。”

“嗯。”

“你不疼嗎?”檀姝低頭吹了吹。

謝懷霽看著檀姝的發尾,徐徐開口:“現在不疼了。”

替謝懷霽塗完藥,檀姝非要拉著謝懷霽去書房找鑰匙,鑰匙沒找到,倒是看到書房的垃圾桶裏有許多被人揉成一團的紙簍。

她想起那天她偷偷摸進他的書房,他書房桌面上的白紙。全變成了垃圾桶裏的廢紙簍。

還沒等檀姝伸手去拿,他把她的手拉了回來,“一堆廢紙,那裏沒鑰匙。”

“我才不信。”

檀姝去翻了翻,確實沒找到鑰匙。

翻找之間,檀姝看到黑色鋼筆落紙上的那句:“……她不屬於我。”

檀姝當作沒看到丟掉了那處紙簍,只是心跳有些快。

她坐到了謝懷霽的桌子前面,謝懷霽把鋼筆遞給她,示意她在白色的紙上寫保證書。

白紙黑字的保證書難道就管用嗎?

她要是真想離婚這管什麽用。

可看了一眼綁在一起的手腕,她閉了閉眼,算了,不就是一封保證書嘛。

謝懷霽站在她身側,他的右手手腕和她的左手手腕緊緊綁在一起。檀姝用右手拿起鋼筆,慢慢寫上:我,檀姝在此保證,以後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會和謝懷霽提離婚。

檀姝放下鋼筆,“這樣可以了嗎?”

謝懷霽看了眼,“沒寫懲罰。”

檀姝就知道謝懷霽不懷好 意,總是拐著彎的占她便宜。她昨天說他不是資本家的話,說早了。

檀姝繼續寫:如若違背約定,我……

檀姝擡眼問他,“什麽懲罰?”

謝懷霽開口,“如若違背約定,一個月不出門。”

檀姝放下筆,“這懲罰有點重。”

“好,那輕點。”

“三天不下床。”

“謝懷霽,你──”檀姝又要罵人了。

“你挑一個。”

“我這挑不挑有什麽區別?”

“那一個月,不下。”謝懷霽又說,像是在說“你不是說沒區別?”

檀姝覺得謝懷霽真是陰險。先是說一個難度高的她肯定不會同意的,然後再說一個難度稍微低一點的。兩個選擇之間,檀姝想都不用想選擇哪個。

“如若違背約定,我三天不下床。”

謝懷霽示意檀姝從他的抽屜裏拿印泥,讓她摁手印。

“謝懷霽,你不相信我啊?”檀姝一邊說,一邊拿出了紅色的印泥。

“沒有不相信。”謝懷霽說,他只是很喜歡蓋章的時刻,像是賦予了這張紙獨特的意義。

檀姝摁下了她的手印。

謝懷霽拿起紙張折疊,收進一旁的保險櫃裏。

檀姝:……倒也不必那麽鄭重。

檀姝想起書房的發夾,故意逗他,“唔,謝總的書房,秘密還真多,不知道藏了哪位白月光的那麽多發夾。”

“謝總,原來也會做這種事啊。”

謝懷霽坦然承認,“是,我的白月光。”

像是在回應她的話,又像是在告白。

檀姝臉色一紅,轉移話題,“你什麽時候偷了我那麽多的發夾。”

她本人都不知道她以前居然有那麽多發夾,她有那麽愛戴嗎?她怎麽不知道?

“不是偷。”他糾正,“我是光明正大買的。”

謝懷霽一說買檀姝忽然想起了點什麽。

她高中時讓好多女生幫她帶過各種各樣的早飯,除了會給錢,還會送女生一些額外的漂亮發夾。洛寧鳶或許是其中一個,因為那天她出席活動的發夾,也是她的。

她的發夾剛開始是嶄新的她們不收,她就只能送一些她戴過的。她沒想到,原來這也有謝懷霽的套路。

原來他年紀輕輕,就那麽會算計人心了。

“你後面同她們花多少錢買的?”

謝懷霽沒說數字,“沒有原本的價值貴。”

她送出去的發夾都不便宜,就算謝懷霽出高一點的價格買,學生時代的價格,也高不到哪裏去。畢竟,很少人知道她的發夾都值四五位數。

“那麽一說,謝總居然還是賺了咯?”

“嗯。”

“放那麽久,都成一堆廢品了。”檀姝吐槽。

賺個鬼。他還真敢承認。

“賺了什麽?”

謝懷霽看著檀姝漂亮的眼睛,“你。”

檀姝像是要被他黑曜石的眼眸吸入。

那些發夾對她來說只是過時了的飾品,也許對他來說是最珍貴的珍藏。他珍藏的不僅僅是褪色的發夾,更是高中時代的珍貴回憶。

而這一段珍貴的回憶,並不會像盒子裏的發夾一樣褪色。會永遠鐫刻在收藏者的心裏。

“謝懷霽?”檀姝叫他。

“嗯?”他尾音上翹,像是在等她說話。

“你的答案。”檀姝說回昨天車裏的那句答案。

“你是不是喜歡我?”她眼裏的光芒,比鉆石還要閃亮。

“表白的話不是應該我來說嗎?”他其實早就想表白,可是一直沒寫出1000字的情書。

“在這之前。”檀姝擡了擡左手,“能不能解開這個?”

“不能。”謝懷霽毫不留情地拒絕。

檀姝撇撇嘴,聽到他的話滾落在她的耳邊,“檀姝,我愛你。”

“很抱歉,我沒準備好你想要的1000字情書。”

檀姝笑了下,“你還當真嗎?”

“你怎麽不說,玫瑰花還被你生氣地丟地上了。”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把它插進了花瓶。”

謝懷霽擡眸,檀姝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之間,檀姝問,“從高中開始嗎?”

“很抱歉。”謝懷霽的心被高高擡起又落下,檀姝說,“那麽晚才回應你。”

“我也很喜歡。”

也很喜歡你。

原來,在她和韓言忱青梅竹馬的那些年裏,他喜歡了她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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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差不多要正文完結啦~提前標正文完結啦,還有部分劇情明天寫 番外的話可能婚後 高中 帶娃暫定不太確定

或者你們有什麽想看的番外我也可以參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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