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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無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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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無落日

19年3月,子秋從英國回來了。

他從蘇黎世飛到B市轉機飛廈門,但是聽李爸說尖尖也在B市,當即改了航班,直奔市區。

尖尖這次回B市,是因為三月到了,是孟與的生日。

她先去看了孟與的父母,兩位老人頭發更白了,見了她依舊心疼地拉著她的手,卻都默契地不提傷心事。從小區出來,她剛走到路邊,手機就響了。

是子秋。

“尖尖,小哥回來了。爸說你在B市,我剛落地,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尖尖沈默了幾秒,沒有拒絕,默默給他發了定位。

兩人時隔9年再見,竟沒有半分想象中的熱情寒暄。尖尖只淡淡說了句“走吧”,便帶著子秋上了計程車,目的地是墓園。

這也是子秋第一次“見”孟與。

照片上的青年笑容幹凈溫和,眉眼清淺,梨渦淺淺,一看就是能把尖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尖尖把一束潔白的馬蹄蓮輕輕放在碑前,沒說話,就那麽安靜地站著,目光久久落在照片上,一動不動。

她站了多久,子秋就陪著站了多久。

九年不見。

昔日那個紮著馬尾、咋咋呼呼、追在他身後喊“小哥”、吵著去網吧、去游戲廳的假小子,徹底長大了。長發垂肩,身形清瘦,臉上沒什麽表情,只剩化不開的悲痛。見到他,也只輕輕說了一句“好久不見”,便再沒看向他,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碑中那個人。

子秋看著她的背影,心口又酸又澀。

到底要經歷多少難過,才能把一個嘰嘰喳喳的小姑娘,磨成這樣沈默寡言的模樣。

他恨不得替她疼,替她扛,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陪著。

從墓園離開,尖尖又去了長城。

天公不作美,今日多雲,看不見一絲夕陽。

子秋以為,她會一直沈默下去。

直到兩人站在城墻邊,望著遠處厚重的雲層,尖尖忽然輕輕開口,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

“我見過兩場最好看的日落,一場是他在這裏跟我表白,一場是他在這裏跟我求婚。”

子秋望著她被風揚起的長發,心臟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

下山後,尖尖只淡淡說了句“還有朋友要見”,便轉身離開。

子秋沒多問,獨自回了酒店。

第二天,兩人一同飛回廈門。

子秋回來,最高興的莫過於李爸。

他拉著兒子左看右看,一遍遍摸著他的胳膊、臉頰,嘴裏不停念叨“瘦了瘦了”,一邊忙不疊地沖進廚房,要做子秋最愛的幾道菜。

子秋安頓下來後,在離尖尖工作室不遠的地方,開了一家咖啡店。

從此便咖啡店、面館兩頭跑,一邊守著李爸,一邊默默照看著尖尖,用自己的方式,報答這些年李爸的養育之恩。

鄰居們見了,都忍不住誇李爸好福氣,孩子孝順又懂事,沒白養。

李爸笑得合不攏嘴。

如今兒女都在身邊,日子總算有了煙火氣。雖然尖尖心裏的傷還沒好,但李爸相信,時間總會慢慢治愈一切。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就好,他別無所求了。

同年五月,淩霄終於從新加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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