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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餘生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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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餘生之約

時間一晃,就到了2017年。

孟與研究生畢業已經一年,順利進入醫院工作,成了一名正式的臨床心理治療師。

白大褂襯得他愈發清俊挺拔,曾經書卷氣裏的青澀,早已被溫和沈穩取代。他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相框,裏面是尖尖為他畫的素描,旁邊立著那年他生日,尖尖為他雕的木雕人像,全是她親手做的禮物,日覆一日,陪著他接待每一位來訪者。

同年6月,尖尖也終於畢業了。

雕塑系五年學制,漫長卻紮實。這些年,她像一塊被時光細細打磨的璞玉,褪去了稚氣的嬰兒肥,眼神裏多了幾分堅定與從容,整個人透著一股沈靜又有力量的氣質。畢業典禮那天,她穿著寬松的學士服,戴著四方帽,帽穗輕輕垂在耳側,笑起來眼睛便彎成月牙,像盛住了一整個初夏的星光。

孟與特意請了半天假,背著相機早早守在禮堂門口。

從她入場時緊張地攥著拳頭,到撥穗儀式上微微泛紅的眼眶,再到最後和同學們一起拋起學士帽、肆意歡呼的模樣,每一個閃閃發光的瞬間,都被他一一定格在鏡頭裏。

畢業後,尖尖選擇留在B市。

這些年經營淘寶店、參加各類比賽攢下的獎金,成了她的啟動資金。她開了一間屬於自己的木雕工作室,一邊接私人定制,一邊參與□□門的非遺活化項目,事業慢慢走上正軌。

兩人跟雙方家長報備過後,在離孟與醫院不遠的小區租了一套兩居室,正式開始同居生活。

屋子不大,卻被他們布置得格外溫馨。客廳墻上掛滿了合照,書架一半是孟與的專業書籍,一半是尖尖的木雕小作和大大小小的獎杯,陽臺上種滿了花草。陽光一灑進來,滿屋都是溫柔的煙火氣。這裏,成了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小家。

尖尖畢業之後,也正式見了孟與的父母。

孟與的父母都是中學教師,住在學校的教師宿舍裏,待人溫和又客氣。孟與幾乎是孟爸的翻版,一樣的眉眼,一樣溫潤有禮的性子,笑起來眼角帶著淺淺的紋路,滿是長輩特有的和藹。孟母也十分和善可親,一看就是被學生喜愛的那種老師。

他們早就從孟與口中聽過尖尖的事,對她十分滿意。孟與帶著尖尖過來那天,孟父孟母還特意做了一大桌菜招待她。孟母知道她從小沒有媽媽,更是格外心疼,拉著她的手不停噓寒問暖:“孟與老早就跟我們提起你了,今天總算見著了,別拘束,有空常來家裏玩。”

尖尖被這份真誠的熱情包裹著,心裏又暖又慶幸。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卻處處透著溫馨。

孟與會在休息日陪尖尖去木料市場,蹲在一旁安安靜靜看她拿著小錘敲敲打打,專註得仿佛與世隔絕;尖尖也會在孟與加班時,去他辦公室,安靜坐在一邊畫畫等他,直到他忙完一起回家。每次被同事打趣“孟醫生家屬又來探班”,孟與臉上總會露出幾分與平日穩重不符的小得意。

他們一起去河邊看夕陽,去頤和園泛舟,去跟路執他們打網球;

春天在公園放風箏,冬天重返冰場滑冰、滑雪;

冷的時候裹著同一條毛毯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熱的時候一人一支雪糕慢悠悠走在傍晚的街道。

某天,兩人牽手再次走上長城。

遠處夕陽緩緩沈下,將天際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

孟與望著她,眼神認真而鄭重:“還記得你大一那年嗎?我在這裏跟你告白。”

“怎麽會忘。”尖尖唇角微揚,“那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夕陽。”

“那時候我問你,願不願意留在我的風景裏。”

他頓了頓,從褲兜裏緩緩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戒指,眼神真摯虔誠。

“這一次,我想再問一遍——尖尖,你願意永遠留在我的風景裏嗎?餘生,我想跟你一起,看遍所有風景。”

說出這句話的神情,與五年前的模樣漸漸重疊。

時間變了,季節變了,可眼前這個人,依舊真誠如初。

今日的風沒有六年前那般猛烈,只輕輕拂動他的額發,也輕輕吹動了尖尖的心。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人生無比圓滿——事業安穩,所愛之人就在身邊,別無所求。

尖尖眼眶一熱,卻笑著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點哽咽,卻無比清晰:

“我願意。”

孟與走近,將戒指輕輕戴在她的無名指上,與中指那枚舊黑檀木戒緊緊靠在一起。

他伸手緊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沈而溫柔: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謝謝你,讓我可以愛你。”

這一刻,風停,雲靜,夕陽溫柔。

他們都以為,這樣的幸福,就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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