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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尖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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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尖獲獎

戀愛這件事,尖尖告訴了舍友,既沒告訴月亮,也沒跟家裏人說。算不上刻意隱瞞,只是她打心底裏,沒覺得有大肆宣告的必要。

在她的認知裏,感情這東西本就無常,再熱烈的相遇,最後也多半是飛蛾撲火,稍縱即逝。世間萬物的本質本就是消亡,愛情自然如此。

當然,這不代表她敷衍潦草 —— 恰恰相反,正因為知道一切都會結束,她才更想在擁有的時候,拼盡全力地認真。

對待感情,尖尖似乎有著不符合她年齡和性格的冷靜理智。旁人眼裏的李尖尖,永遠是小太陽,鮮活、熱鬧、笑得沒心沒肺。

但是實際上的李尖尖底色是悲觀主義者,準確來說不是簡單的悲觀,是一種清醒的浪漫主義——明知終將失去,仍願意為片刻心動全力以赴。就像哲學家加繆所說的“清醒的悲觀”:我知道一切終將消逝,但我仍選擇在當下燃燒。

李尖尖就是那種,即便在廢墟裏,依然能擡頭看見光的人。

這份通透,並非天生。

大家都覺得,離別是暫時的,哥哥們只是去讀書,還是會回來的,可只有尖尖自己明白,在她情感依戀模式形成的關鍵時期,那場在依戀最強烈時被驟然推開、連一句好好再見都沒有的分離,早已在她心上打下了烙印,成了一道隱秘的傷。它就像一根刺一樣,不常發作,卻一碰就疼,也在她心裏形成了一種思維慣性:

所有關系,都可能在毫無預警時結束。

她提前否定“永遠”,不是冷漠,只不過是為了避免未來“被拋棄”的痛苦。

她選擇專註“當下”,因為那是她唯一能掌控的部分。

小小年紀,她已經用傷痕去理解人性的深度了,這也是她的作品能夠打動人的主要原因。

這次學校組織的木雕比賽,尖尖一路過關斬將,拿下了一等獎,還拿到了一筆相當可觀的獎金。

這麽大的喜事,她第一時間就把她手持著獎杯跟頒獎人合影的照片發給了孟與。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孟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裏是藏不住的笑意與驕傲:

“哇,一等獎,不愧是我家尖尖啊,一級棒。拿著獎杯的樣子完全藝術家。”

被他這麽直白地誇獎,尖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帶著點小得意:“那必須的,也不看是誰。”

“那得慶祝一下吧,晚上想吃什麽?”

“必須好好慶祝一下,晚上想吃什麽?”

尖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火鍋!”

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裏,紅油鍋底咕嘟咕嘟翻滾,白霧氤氳繚繞,把兩人的臉都烘得暖融融的。

“幹杯!”

兩人舉著可樂,碰出清脆的聲響,硬生生喝出了啤酒的氣勢。

之後孟與便專心照顧起她的碗,涮好的牛肉、Q 彈的蝦滑、嫩白的豆腐,一筷子一筷子往她碟子裏夾。尖尖連忙推回去一些:“嗯~你也吃呀,別光顧著我。”

沒一會兒,她就被辣得連連吸氣,不停吐著舌尖。

孟與看著她紅紅的嘴唇,忍不住笑:“你是不是不太能吃辣?”

“嘶哈…… 嗯,不太會。” 尖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口味偏甜。”

“是我的錯,下次我們可以吃 G 省的牛肉火鍋,清淡又新鮮。” 他說著,順手幫她換了個醬碟,把辣碟撤到一邊,又額外點了一杯酸奶給她解辣,“現在好點沒?實在不行就用開水涮一下再吃,別勉強。”

“好多啦。” 尖尖小口吸著酸奶,好奇問,“師兄很能吃辣嗎?”

“也還好,屬於又菜又愛吃那一類。”

一句話逗得尖尖哈哈大笑,整個氣氛都輕松又甜蜜。

接著她便興致勃勃地跟孟與分享比賽時的小插曲,講評委的點評,講自己創作時的靈感與主題。

孟與始終充當一個優秀的傾聽者,時不時點頭、附和、追問,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認真又專註。

一頓晚飯吃得溫馨又熱鬧,滿是煙火氣裏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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