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單詞本裏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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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單詞本裏的決心
李爸最近明顯感覺到，他家尖尖不一樣了。
從前她三天兩頭被老師叫家長，不是上課走神，就是作業敷衍，他這個當爸的沒少往學校跑，臉皮都快磨薄了。可這陣子，老師一個電話都沒有，安靜得讓他反倒有些不習慣。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天晚飯，尖尖扒了兩口飯，忽然擡頭，語氣認真得不像她：
“爸，你幫我請個家教吧，我想補英語。”
李爸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補英語？你？”
在他印象裏，自家姑娘對文化課向來能躲就躲，背幾個單詞比雕一塊硬木還難，怎麽忽然轉了性子。
李尖尖沒多解釋，低頭扒著飯，聲音輕輕的，卻格外篤定：
“嗯，我想去A市，考CAFA，英語不能拖後腿。”
李爸望著女兒眼底那股從未有過的堅定，楞了好一會兒，心裏又酸又軟，又滿是欣慰，只覺得孩子是真的長大了、懂事了。他重重應了一聲，眼眶微微發熱：
“行，爸跟你淩爸商量一下，去大學裏給你找個靠譜的老師。咱家尖尖想讀書，爸全力支持。”
他看得明白，自從兩個哥哥出國之後，他的小丫頭，早已不是那個只會撒嬌耍賴、跟在哥哥身後走的小姑娘了。她心裏有了自己的方向，正一步一步，穩穩地往前走。
家教是淩爸托朋友找的，X大英語系的研究生，名叫方晴，文靜溫和，戴著眼鏡，梳著半馬尾，講課格外有耐心。
第一次上課，方老師抱著教材進門，看見尖尖桌上攤著的刻刀和木雕半成品，忍不住笑：“聽說你是藝術生？英語對很多學藝術的孩子來說，確實是道坎。”
李尖尖沖她苦笑一聲，哀嚎道：“可別笑我了，英語快把我折磨瘋了，我就想不通，我一個學雕塑的，為啥非要學英語啊……”
嘴上抱怨著，她還是把提前裁好的便利貼一張張貼滿書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CAFA”“A市”，還有幾個剛勉強記住的單詞。她基礎本就弱，語法繞不明白，單詞更是背了就忘，學著學著，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
“要不先歇會兒？雕會兒木頭放松一下？”方晴看出她煩躁，輕聲提議。
換作以前，她早順著臺階溜了。可這一次，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又埋回頭繼續做題。
從那天起，李尖尖的日子被劈成了兩半。白天在學校趕文化課、練專業，晚上一吃完飯就鉆進房間補英語，常常學到深夜。臺燈下，單詞本寫得密密麻麻，頁腳空白處畫滿了小小的木頭人——那是她撐不下去時的小安慰，畫一個舉著鉛筆的木雕小人，仿佛自己也能多堅持一會兒。
這一年，她幾乎斷了和兩個哥哥的所有聯系。時間被排得滿滿當當，每晚補習英語，周末泡美術班，寒暑假更是一頭紮進集訓，素描、速寫、色彩、泥塑基礎輪番啃，一刻也不敢停。她怕一閑下來，就會忍不住想念，想念那些回不去的從前。
李爸也常常悄悄站在女兒房門口看。
換作以前，這個點她要麽在雕木頭，要麽在瞎畫畫。如今卻安安靜靜坐在書桌前，眉頭微蹙，嘴裏念念有詞。偶爾她會對著單詞卡發怔，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桌面木紋，眼神飄遠，可不出幾秒，又猛地回過神，用力眨眨眼，繼續低頭刷題、背單詞。
有一回深夜，李爸起來倒水，看見女兒房間的燈還亮著。他輕輕推開門，發現尖尖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裏還攥著筆，單詞本上留著半行沒寫完的字跡，眼角似乎還掛著未幹的淚痕。桌上又多了幾張便利貼，其中一張寫著：
“英語不過線，CAFA就完蛋。”
李爸心口一酸，輕手輕腳走過去，給她披上外套，把水杯續上溫水。他沒叫醒她，只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望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那本被翻得卷邊的單詞本，忽然全都懂了。
他的小丫頭不是突然變好，是心裏憋著一股勁，想憑著自己的力氣，闖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日子一天天過去，方晴時常跟李爸說，尖尖進步特別快，單詞記得牢，語法也越來越通透。後來開家長會，班主任當著全班家長的面誇她：
“李尖尖現在是班裏最刻苦的學生，以前上課總走神，現在眼睛都離不開黑板，變化真的太大了！”
李爸笑著點頭，心裏卻又甜又澀。
他知道，這背後是女兒無數個熬夜的夜晚，是她咬著牙，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李尖尖看著自己的成績一點點往前趕，指尖輕輕拂過桌上那張寫著“CAFA”的便利貼，眼底的光越來越亮。她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可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等著別人為她安排、為她鋪路。
她要自己走，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到A市，走到那個真正屬於她的未來裏。
2011年底，尖尖順利通過F省美術統考。
2012年3月，李爸送她前往G市參加CAFA造型藝術校考，最終高分拿到合格證。
2012年6月，她參加全國高考，文化課穩穩過線。
2012年7月，那張來自CAFA的錄取通知書，終於寄到了她手上。
2012年8月下旬，李尖尖背起行囊，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她的人生，從此翻開了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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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爸最近明顯感覺到，他家尖尖不一樣了。
從前她三天兩頭被老師叫家長，不是上課走神，就是作業敷衍，他這個當爸的沒少往學校跑，臉皮都快磨薄了。可這陣子，老師一個電話都沒有，安靜得讓他反倒有些不習慣。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天晚飯，尖尖扒了兩口飯，忽然擡頭，語氣認真得不像她：
“爸，你幫我請個家教吧，我想補英語。”
李爸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補英語？你？”
在他印象裏，自家姑娘對文化課向來能躲就躲，背幾個單詞比雕一塊硬木還難，怎麽忽然轉了性子。
李尖尖沒多解釋，低頭扒著飯，聲音輕輕的，卻格外篤定：
“嗯，我想去A市，考CAFA，英語不能拖後腿。”
李爸望著女兒眼底那股從未有過的堅定，楞了好一會兒，心裏又酸又軟，又滿是欣慰，只覺得孩子是真的長大了、懂事了。他重重應了一聲，眼眶微微發熱：
“行，爸跟你淩爸商量一下，去大學裏給你找個靠譜的老師。咱家尖尖想讀書，爸全力支持。”
他看得明白，自從兩個哥哥出國之後，他的小丫頭，早已不是那個只會撒嬌耍賴、跟在哥哥身後走的小姑娘了。她心裏有了自己的方向，正一步一步，穩穩地往前走。
家教是淩爸托朋友找的，X大英語系的研究生，名叫方晴，文靜溫和，戴著眼鏡，梳著半馬尾，講課格外有耐心。
第一次上課，方老師抱著教材進門，看見尖尖桌上攤著的刻刀和木雕半成品，忍不住笑：“聽說你是藝術生？英語對很多學藝術的孩子來說，確實是道坎。”
李尖尖沖她苦笑一聲，哀嚎道：“可別笑我了，英語快把我折磨瘋了，我就想不通，我一個學雕塑的，為啥非要學英語啊……”
嘴上抱怨著，她還是把提前裁好的便利貼一張張貼滿書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CAFA”“A市”，還有幾個剛勉強記住的單詞。她基礎本就弱，語法繞不明白，單詞更是背了就忘，學著學著，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
“要不先歇會兒？雕會兒木頭放松一下？”方晴看出她煩躁，輕聲提議。
換作以前，她早順著臺階溜了。可這一次，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又埋回頭繼續做題。
從那天起，李尖尖的日子被劈成了兩半。白天在學校趕文化課、練專業，晚上一吃完飯就鉆進房間補英語，常常學到深夜。臺燈下，單詞本寫得密密麻麻，頁腳空白處畫滿了小小的木頭人——那是她撐不下去時的小安慰，畫一個舉著鉛筆的木雕小人，仿佛自己也能多堅持一會兒。
這一年，她幾乎斷了和兩個哥哥的所有聯系。時間被排得滿滿當當，每晚補習英語，周末泡美術班，寒暑假更是一頭紮進集訓，素描、速寫、色彩、泥塑基礎輪番啃，一刻也不敢停。她怕一閑下來，就會忍不住想念，想念那些回不去的從前。
李爸也常常悄悄站在女兒房門口看。
換作以前，這個點她要麽在雕木頭，要麽在瞎畫畫。如今卻安安靜靜坐在書桌前，眉頭微蹙，嘴裏念念有詞。偶爾她會對著單詞卡發怔，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桌面木紋，眼神飄遠，可不出幾秒，又猛地回過神，用力眨眨眼，繼續低頭刷題、背單詞。
有一回深夜，李爸起來倒水，看見女兒房間的燈還亮著。他輕輕推開門，發現尖尖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裏還攥著筆，單詞本上留著半行沒寫完的字跡，眼角似乎還掛著未幹的淚痕。桌上又多了幾張便利貼，其中一張寫著：
“英語不過線，CAFA就完蛋。”
李爸心口一酸，輕手輕腳走過去，給她披上外套，把水杯續上溫水。他沒叫醒她，只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望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那本被翻得卷邊的單詞本，忽然全都懂了。
他的小丫頭不是突然變好，是心裏憋著一股勁，想憑著自己的力氣，闖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日子一天天過去，方晴時常跟李爸說，尖尖進步特別快，單詞記得牢，語法也越來越通透。後來開家長會，班主任當著全班家長的面誇她：
“李尖尖現在是班裏最刻苦的學生，以前上課總走神，現在眼睛都離不開黑板，變化真的太大了！”
李爸笑著點頭，心裏卻又甜又澀。
他知道，這背後是女兒無數個熬夜的夜晚，是她咬著牙，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李尖尖看著自己的成績一點點往前趕，指尖輕輕拂過桌上那張寫著“CAFA”的便利貼，眼底的光越來越亮。她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可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等著別人為她安排、為她鋪路。
她要自己走，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到A市，走到那個真正屬於她的未來裏。
2011年底，尖尖順利通過F省美術統考。
2012年3月，李爸送她前往G市參加CAFA造型藝術校考，最終高分拿到合格證。
2012年6月，她參加全國高考，文化課穩穩過線。
2012年7月，那張來自CAFA的錄取通知書，終於寄到了她手上。
2012年8月下旬，李尖尖背起行囊，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她的人生，從此翻開了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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