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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chaper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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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chaper68

◎以吻封緘,一世傾情◎

回國後,江念雲著手整頓雲起內部的腐敗問題,短短兩個月便揪出五六個吃回扣、靠關系上位的高層,逐步將周嘉禮被架空的職權收了回來。

她依舊還是那個喜歡卡點上班和準時下班的企劃部主管,可發布會之後沒人再把她只當小職員看待,就連以前常要她加班趕方案的部門經理,也換了一副面孔來討好她,讓她不要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漸漸地,她的工作量比以往少了很多,幾乎成了企劃部的吉祥物,每天只在辦公室花個幾分鐘去指點實習生,要不就溜去頂層找稚寧偷懶喝杯咖啡、吃個下午茶,然後無聊地倒數下班時間,拎包走人。

隨著全公司都知道她隱藏的身份後,稚寧跟江念雲待在一塊常常調侃有種買股成功的錯覺,不僅以後都不用擔心自己會被裁掉的情況出現,還能憑著和理事妹妹的交情在公司裏贏得幾分敬畏,想甩臉色就甩臉色,再也不用忍氣吞聲去和那些看不上她的高層領導和老董事周旋。

兩人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偶爾家裏一有點什麽好事,都會讓江念雲帶上周嘉禮來家裏吃飯,然後和歲知予做上一大桌菜招待他們。

為感謝那些年稚寧一家對江念雲的照顧,周嘉禮對她的女兒幾乎是有求必應,每次登門都會無一例外備好禮物。

以至於後來稚寧總開玩笑地對歲寧說:“你那丟個硬幣百試百靈的許願池又多了一個。”

歲寧每次表面都憋紅了臉否認,說沒有把他們都許願池,但周嘉禮每逢登門時,她總是迎接的比誰都要積極,夫妻二人都在眼裏,只是沒明說罷了。

周嘉禮性格謙遜,他私下追崇歲月靜好的慢生活調子,所以整個人會顯得比較從容平和。

或許小孩天生就喜歡這樣平易近人、不端架子、也不會隨時說教的長輩,歲寧很樂意跟他待在一起,聊些自己這個年紀感到迷茫的事。

周嘉禮每次都耐心寬慰,視如己出般分享自己化解困惑的經驗。

一來一回,兩人成了固定的交心夥伴。

後來在歲寧成長道路上,習慣性依賴上他這個類似“領路人”角色的帥氣叔叔,將他視為榜樣般學習。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同年九月份,臨近周嘉禮生日前夕。

江念雲主動聯系上跟他關系好的謝蓁和段時塵,跟他們商量說想去瑞典給周嘉禮辦個意義非凡的生日,問他們方不方便也飛一趟。

許多年前那場沒辦成的生日會,她本就想邀請很多朋友過來為他慶賀,只可惜因為一些事情,最終生日會的事情也變得不了了之。

如今時過境遷,雖現在很多高中同學或大學同學都已跟周嘉禮不再有聯絡,但她還是想請些曾在青蔥歲月裏見證過那個少年莽撞成長的夥伴,彌補他二十二歲那年未能被朋友簇擁著走過的花路。

因為年少相伴的朋友,是彼此青春裏的收藏家。

所以她叫了謝蓁他們過來陪他過這個生日。

等一切聯系妥當,她順口找個沒什麽邏輯的借口,連哄帶騙了好久,才讓周嘉禮暫時放下堆積如山的工作,陪她飛去瑞典玩一趟。

周嘉禮已很多年沒主動過過生日,連自己生日具體是哪天都幾乎要想不起來了。

再加上他上次提及一次自己生日的事,江念雲看著也沒什麽反應,導致他完全就沒往慶生這件事上聯想,還以為是江念雲又想飛去瑞典度假,便無異議地陪她去了。

兩人落地瑞典的那天,時間剛好卡在當地徬晚五點,北京時間九月十二號的淩晨十二點。

因為之前來過,江念雲這次提前做了準備,落地後便與周嘉禮駕車前往當地最大的中超,以“接下來不想出門”為由,買了一整個購物車的食材,高高興興地滿載而歸。

到這兒周嘉禮還沒起什麽疑心。

他們驅車回到玫瑰小鎮的彩色矮樓屋,將東西全部搬進屋內,接著便在廚房裏分工處理買回來的食材。

周嘉禮踏上二樓的鐵梯打開天窗透氣。他們不常在這邊住,去年冬天開暖氣的房子走時沒通風,室內悶著一股潮濕的氣味,恍如暴雨前陰郁天氣裏彌漫的味道。

吱呀——

糖果屋的天窗被推開。

男人踩在鐵梯的最上面一階,半截身子探出屋頂,深深吸了一口高處清冽的空氣,舒心地望向天空,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今天天氣很好,出了太陽。

徬晚夕陽西下,橙紅色的火燒雲染了整片天空,並點綴著淺粉色的珠母雲,讓他身處在自然的斑斕色彩中感到無比的放松,仿佛一身工作的疲憊都被洗凈了。

江念雲在樓下對著一桌食材束手無措,她本想在網上搜搜菜譜看自己動手做頓大餐給周嘉禮,但轉念一想等會還有其他人要來,就放棄了要制作“毒藥”的想法,熄滅屏幕,扯著嗓子朝樓上喊了一聲——

“哥!”

那理所當然的語氣,簡直不亞於女兒在家喊媽。

周嘉禮緩步從鐵梯上下來,瞥見她對著那堆生鮮大眼瞪小眼的模樣,沒忍住挑眉笑了兩聲,打趣道:“現在知道找你哥了?”

江念雲過去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將他推上“主廚”的寶座,親手替他系好圍裙,然後拿起一把青菜,笑嘻嘻地說:“老規矩,我給你打下手。”

男人知道她說的打下手是什麽,無奈笑了笑,沒說話。

他在廚房樂此不疲地洗菜做菜,江念雲就在旁邊跟他嘮公司裏的閑言八卦,說自己手下哪個實習生和誰暗生情愫,又提起很多年前自己在康奈爾讀博時,曾在導師面前三番兩次不省心闖過的一些禍事,把正在給魚改花刀的男人逗得手一歪,刀都下偏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廚房裏的時光過得飛快,轉眼一個小時過去。

徬晚七點,外面天色完全沈下,客廳突然響起一道老式門鈴聲,“叮咚叮咚”地在耳邊頻繁炸開。

周嘉禮動作一頓,疑惑地擡起頭。就在他還在想是誰會摁門鈴時,某人小跑過去把門一開,就看到林聽意抱著只深灰色的小貓,激動地和江念雲開始互相叫喚起來。

那道喊聲一聲比一聲大,就像是在比誰的聲音大,誰就比見到對方更興奮。

尖銳的嚎叫持續了一分鐘之久,吵得前後兩個男人幾乎要暫時性失聰。最後,站在林聽意身後的謝蓁實在受不了,選擇手動捂住她的嘴,強行給她閉了麥。

林聽意被人捂著嘴,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江念雲把他們請進屋內,然後鬼鬼祟祟進廚房掰了半根周嘉禮原本 要拿來做菜的黃瓜,遞給謝蓁,不好意思地尷尬笑道:“忘記燒水了,啃兩口黃瓜解解渴吧。”

謝蓁:“.....”

他松開捂著林聽意的手,睨了一眼遞到眼前的黃瓜,做了幾秒心理建設,才伸手接過,無可奈何地嗤笑一聲,啃下一口慢慢咀嚼,冷然地囫圇笑道:“謝謝,有心了。”

周嘉禮瞧了瞧謝蓁那略帶嫌棄的神色,笑著問他:“你怎麽有空來了?”

謝蓁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一口一口啃著黃瓜,在客廳沙發邊坐下,回道:“還不是你……”

話未說完,門口再次響起“叮咚”聲,這次是距離大門最近的周嘉禮去開的。

門一開,屋裏的人還未見其面,先聞其聲。

段時塵提著一個果籃站在門口抱怨道:“周嘉禮,你都不知道我為了在這異國他鄉買個跟咱國內一樣的果籃有多難,起碼跑了周圍所有地方,最後眼看著不趕趟了,在中東超市現場拼的。”

他領著個女人走進屋內,把果籃放在離門最近的餐桌上,脫下身上的條紋襯衫外套搭在沙發邊,嘴上繼續嫌棄:“都五十歲了,還特意飛趟瑞典過生日,可真夠遠的,折騰死我了。”

周嘉禮楞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期,這才明白段時塵說的“飛瑞典過生日”是什麽意思。

他關上門,走到客廳區域,朝江念雲投去一個不解的眼神。

江念雲擡了擡下頜,挑眉回了個媚眼過去,一副邀功的得瑟模樣,看著古靈精怪的。

周嘉禮看著在心底嘆息了聲,笑著轉身走進了廚房。

難得一聚,謝蓁和段時塵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近況。江念雲見狀,又跑進廚房菜籃子裏眼疾手快偷了一整根細長的黃瓜,掰成大小不一的三份,分別給了坐在沙發上的段時塵和抱著貓的林聽意,最後又看向那個坐在段時塵身旁,姿態略顯拘謹的女人,把黃瓜遞過去,疑惑問:你是段時塵的……”

女人接過黃瓜往段時塵那邊看了一眼,段時塵扭頭撞上她看過來的目光,故意沒說話,似乎是想看她怎麽回答。

空氣短暫停滯了幾秒。

隨後,她移開與他對視的目光,攥著黃瓜,有些窘迫地低聲道:“女朋友。”

她話音落下,旁邊段時塵眉心一展,得逞地勾了勾嘴角,伸手親密地攬過她的細腰,簡潔地向在場的人介紹:“這是我女朋友,沈聽白。”

江念雲點點頭,友善地問:“那我叫你聽白?”說完,她指著沈聽白細嫩的皮膚,轉頭對一旁的林聽意打趣道:“看人家這皮膚狀態,咱倆是不是真該服老了?”

“說什麽呢。”林聽意撓著小貓的後背,看向段時塵,話裏帶刺:“你應該說我哥老牛吃嫩草才對。”

段時塵“嘖”了一聲,明顯不愛聽這話。

林聽意聽到那聲不耐的咂嘴,翻了個白眼,嘴快懟回去:“嘖什麽嘖?那句話說得不對?”

沈聽白見狀,開口替段時塵解釋:“其實……是我追的他,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嫩草吃老牛?”

段時塵聞言,一臉得意地揚了揚眉毛,“聽到沒有?人家追的我。”

林聽意不依不饒:“那肯定是你先勾引人家了。小姑娘年紀小抵擋不住誘惑很正常。”

段時塵皺眉:“你就見不得人好是吧?虧我以前對你那麽好,一片真心全餵了狗了?”

林聽意立刻澄清:“別在你女朋友和我老公面前說這種話行不行?知道的以為我們是青梅竹馬,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談過呢。”

段時塵一時語塞。

沈聽白在旁邊低低笑出了聲。

江念雲聽著兩人在客廳拌嘴,回頭瞄了瞄在廚房默默準備晚飯的周嘉禮,直接走過去拉起段時塵和謝蓁的胳膊說:“趕緊進廚房去忙活吧,不然今晚啥時候能吃上飯?客廳是留給我們三個女人的。”

就這樣,廚房成了三個大男人主戰場。

不久後,匆忙落地趕到的稚寧一家出現在門外,混亂的廚房加入第四個堪比救贖降世的男人。

廚房和客廳都熱熱鬧鬧的,像一大家子聚在一塊吃年夜飯。

四個人女人坐在客廳熱火朝天地討論化妝手法,而歲寧對貓毛過敏,一直繞著沙發轉圈躲避小貓的靠近,卻被小貓誤以為她在跟它玩捉迷藏,緊追不舍,給她急得差點沒哭出來。

柔和的鵝黃色燈光在這間屋子的照明著,讓一切都顯得溫馨又美好。

半小時後,飯菜上桌,七人陸續落座。

動筷前,大家紛紛向周嘉禮送上生日祝福。

周嘉禮為自己斟滿一杯啤酒,一一回敬致謝。這個生日雖然沒有傳統的蛋糕,也沒有特別的儀式,但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能與三兩好友相聚,在他心中便已然勝過萬千。

飯桌上大家都盡興地互相喝了點酒,談天說地又扯東扯西的,不知不覺氣氛變得感性,彼此都聊了許多人生感悟。

待酒足飯飽,江念雲悄悄拿起手機離了席。

誰也沒註意到她起身離開,依舊各自聊著,只有周嘉禮朝她出門的背影默然瞥去一眼,又很快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時鐘的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周嘉禮幾乎要忘記追究江念雲離席去哪時,桌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鎖屏界面跳出一條簡短利落、正如她一貫性格的微信消息——

[你出來]

周嘉禮怔了怔,起身離開餐桌,背對著仍在談笑的幾人走出矮屋。

出了屋子,他握著手機站在門外的木階上。

心忐忑跳動著,緊張的情緒蔓延在四肢百骸,從收到那條微信消息開始,周嘉禮便隱約猜到,江念雲應該給她準備了驚喜。

這麽多年,他任何突發情況都臨危不亂,也對任何事情都冷靜沈著;但就是站在門口這短短一分鐘裏,縱使游刃有餘的他,竟也無所適從地開始自亂了陣腳,緊張得手止不住發顫,連手機都快要握不穩。

他突然覺得這段等待的空白期好長好長,甚至比兩人曾經分開的三十年還要難熬。

他摁亮屏幕,想低頭給她發條微信詢問情況。

可剛點開對話框,耳邊就猝不及防出現了一道轟天陣地的響動,讓他心仿佛驟停了下,指尖敲下的字也跟著錯了音節。

他擡起頭,循著聲源處望去。

萬籟俱寂的小鎮,一片漆黑的夜空,一簇簇躥升的煙火直升天際,流光溢彩地綻放出五彩絢爛的花,花火倒映在生機盎然的紅玫瑰與綠枝上,為這座玫瑰小鎮添上幾分童話般的色彩,像是煙火寫給綠洲最隱晦、也最直白的情書。

此刻全裝進了那雙小小的瞳孔之中,瞬息萬變。

周嘉禮微怔間,緊握的手機再次震動。

迎著此起彼伏的聲響,他拿起手機,目光落在那個還沒來得及發出消息的聊天對話框上,視線稍稍一擡,便看見對面江念雲發來的消息:

【祝——22歲的周嘉禮,生日快樂。】

看到這條消息,站在門口的男人眼眶瞬間一紅,忽然間像個無所顧忌的孩童般,泣不成聲。

江念雲為他慶祝的,不是五十二歲的生日。

而是本該有她在的,二十二歲生日。

他收起手機,擡步朝遠處空曠平地上那道身影走去,一步一步,踏實而堅定。

他想:未來,他每走一步,都會像當下一樣,奮不顧身地走向她。

夜色中,江念雲望著他逐漸清晰的身影,舉起手揮了揮,臉上綻開最真摯燦爛的笑容。

周嘉禮淚流滿面地走到她跟前,目不轉睛盯著那張朝思暮想無數年的臉,一整顆心都充盈著滿滿的感動,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江念雲無奈地捧起他的臉,笑著說:“周理事,都多大了,還哭鼻子呢。”

“當初你二十二歲的生日時,我曾訂了個酒店,為你鋪了一條真正的花路,有想好好給你過那個生日。”她跟他解釋:“但瑞典條件有限,我就想,借你送我的這座玫瑰小鎮,為你放一場不輸給那條花路的煙花。怎麽樣,還喜歡嗎?”

周嘉禮凝視著她,咬著泛白的下唇,強忍住眼淚,嗓音低啞地喚她:“江念雲。”

江念雲應道:“嗯?”

“你再愛我一次吧。”他看著她,“這一次,我絕不辜負你。”

江念雲楞了一下,笑起來:“那要看你的表現了。”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算是給了周嘉禮一絲希望。

“既然如此——”周嘉禮說:“那我想先向你預支一樣東西。”

江念雲茫然:“什...”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垂首,一個如羽毛般輕柔的吻就這麽落在了她冰涼的唇瓣上,將她的話全堵回了喉嚨裏。

然後,他從唇邊溢出一句鄭重的告白:“我愛你。”

“只愛你。”

以吻封緘,一世傾情。

這將是他畢生遵守對她的愛與承諾。

……

十七歲那年,在還不懂什麽叫“一見鐘情”的年齡,周嘉禮懵懂地喜歡上了一個人。

而少年人的莽撞就在於,一旦愛上,便不怕賭上自己的一生。

他們終將長大,也終將老去。

一切讓人掛懷的東西,都將在時間長河中悄然逝去。

但沒關系,今後他仍會繼續與她糾纏、周旋。

直到,她重新愛上他的那一天。

-

——“周嘉禮,你的生日願望是什麽?”

——“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問的是你二十二歲時的生日願望是什麽?”

——“是娶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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