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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chap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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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chaper64

◎你偷吃我豆腐?◎

換鞋走進屋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掛在客廳墻面上那張用金框裱起的巨型油畫照片。

她走到視野高挑的客廳,站在那幅色彩鮮明的油畫前,仔仔細細地用目光描摹上面每一處恰到好處的線條。

那是一幅以粉色玫瑰為主體的畫,白色紗窗邊擺著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小圓桌,桌上僅有一個透明花瓶,插著七八束鮮艷的粉色漸變玫瑰。半開的格子窗外,生機盎然的綠植順著墻頭攀爬而上,花園的草地邊有一只白色摩薩耶和白色小貓在嬉戲打鬧,看著好不歡樂。

江念雲盯著看了許久。

恍如隔世,她竟差點忘了家裏還有兩個她曾割舍不下的小家夥了。

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去世很久了吧。

畢竟貓狗動物的平均壽命大多都在十幾年。

視線一轉,江念雲還能看見沙發角落放著許多年前她給江小一買的貓爬架,現在看著落了厚厚的一層灰,估計已經閑置很久了。

她轉身問正在身後忙著收拾東西的周嘉禮:“江小一和江小二什麽時候離開的?”

周嘉禮動作一滯。

時過境遷,關於兩個小家夥離開的具體日期,其實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一個人曾在這座宅子裏守著回憶住了無數年。

“......”

見他沒有回答,江念雲理解地沒再追問。畢竟如果他真不記得的話,也情有可原。

繼續往裏走,從廚房到客廳,江念雲把整棟房子上上下下逛了一圈,還去在二樓自己房間坐了一會兒平緩情緒,才下樓推開後院隔擋門,來到以前總種滿賞心悅目的洋桔梗的花房,在裏面看著一片被白雪覆蓋的空土地,說不清道不明心裏是何種感受。

很明顯,她離開後,周嘉禮似乎也不常住這裏了。

“明年春天,我們可以在這種滿你喜歡的花。”玻璃房發出道幾不可察的聲音,周嘉禮一身風霜地走進來,打開花房內的恒溫系統,拿毛巾擦了擦一角的休閑臺,平聲說:“就像以前一樣。”

暖風從頭頂緩緩吹下,逐漸驅散周身的寒意。

聽他這麽說,江念雲忽然來了興致,走到他擦幹凈的休閑臺邊坐下,故意刁難地問:“那你還記得我喜歡什麽花嗎?”

周嘉禮在家換了套休閑常服,看著不再像以往那樣刻板沈悶。他身著單薄白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質感很好的深灰色針織開衫,渾身散發著游刃有餘的松弛感,透出一股韌勁。

擦幹凈圓桌,他將以前收起的茶具一一擺上,拿起透明的養生壺接水插電燒上水,落座於女人對面,微低下頜,長臂一伸,開始捯飭起桌面那些上好的青花瓷茶具,沈默地沒有回話。

宛如一灘死水的沈默讓江念雲徹底放棄了和他聊下去的念頭。像他那樣死板沈寂的性格,怪不得有自知之明,知道別人會嫌棄他。

若記得便說記得,分開這麽多年不記得也是理所應當,像她這麽“善解人意”的人,自然不會計較。

可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這都不是態度問題,簡直可以上升到禮貌問題了吧?

她懶得再和他多說,從休閑區起身徑直離開花園,獨留周嘉禮一人坐在玻璃房內閑情逸致地泡茶。

兩人除了上午在玻璃花房有點接觸外,接下來一整天江念雲都待在二樓沒再下來過。

.

傍晚,天色漸沈。

悶頭睡了一下午的女人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

電梯“叮”地打開,正對客廳的半開放式廚閃現一道系著圍裙到忙碌的身影。

江念雲穿著套質感很好的真絲綢緞睡衣從電梯裏走出,手握著後頸轉了兩圈,貓著伸了個懶腰,靠近餐廳一帶,心安理得地拿周嘉禮當保姆問:“哥,晚上吃什麽?”

周嘉禮拉長語調挑音“嗯?”了一聲,端著一碗剛煮好的清湯面,瞄了一眼她虎視眈眈投到他碗裏的視線,不留情面地轉身避開,用那略帶玩味又極欠兒的語氣背著她說:“不好意思啊,沒做你的。”

江念雲納了悶了:“為啥沒做我的?”

“你不是跟我置氣嗎?”他邊說,邊用筷子夾起面條往嘴裏送,囫圇道:“中午我倒是做了一大桌子菜,也沒見你下來吃。”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又借機陰陽怪氣地調侃:“我還以為你們仙女都是喝露水維持生命的呢,沒想到還要吃飯啊?”

“我中午不吃不代表晚上不吃啊?”江念雲無語,“你都多大了,還這麽喜歡賭氣,幼不幼稚?”

周嘉禮端著碗坐到客廳,沒皮沒臉地承認:“我周三歲。”

江念雲:“......”

真不要個死臉。

她拉開方桌的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來,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著,直至那碗面湯見底。

一碗面下肚,他已有飽腹感。

半晌,周嘉禮放下筷子,抽紙擦了擦嘴,擡起眼瞼看向帶著幽怨眼神的女人,瞄了眼竈臺,意有所指地問:“你別跟我說,你不會開火。”

江念雲一臉坦然:“不會。”

男人嗤笑了兩聲,端著空碗起身重新走進廚房,低低丟下一句:“你倒是天生的公主命。”

他背對坐在餐桌旁的江念雲,放下碗筷,擰開煤氣竈,語氣裏帶著落寞,閑聊般說道:“曾經我以為你離開我後,這個世界不會再有如我一般喜歡你的人。可事實並非如此,你離開我之後依舊有很多人前仆後繼地奔向你,亦有如我一般愛你如生命的人。”

周嘉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顧卿述對她有多好。這麽多年他竟然真將她保護得十指不沾陽春水,不僅沒讓她下過一次廚房,甚至她還跟以前一樣,連火都不會開,更別說她那雙細皮嫩肉的手時至如今連一道繭子都看不見的事,估計顧卿述就沒讓她幹過重活。

他重接了一鍋水,燒開,適量加入小半把面條,又自顧自地繼續道:“阿念,知道你那幾年過得幸福,我特別高興。”

“那你呢?”江念雲盯著他的背影,明知故問:“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過得怎麽樣?”話音未落,她又趁機刺他一句:“活在你曾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一切裏,滿手鮮血地站在權力的正中心,我好像還沒來得及問你感受如何?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周嘉禮聽到笑了。

那笑裏飽含的心酸,或許永遠都不會有人聽得出其中的深意。

他努力收拾心情,把煮好的面盛到碗中,端著走出來,用輕松的語調,半開玩笑地回應:“確實。畢竟‘草根逆襲’這麽勵志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想來是個人都會有成就感吧?”

江念雲見他端碗出來,順手收拾了下桌面,不屑地輕嗤一聲,立刻含沙射影地懟回去:“百年之後別人在網上找到你的資料,上面顯示的都是你那點見不得光的破事,確實挺光彩、挺有成就感的。”

周嘉禮走到她身邊,半彎著腰把碗親自放在她面前,胸腔震了震,又發出那道意味不明的低笑,縈繞在她耳後,像小貓爪子一樣輕輕撓過她的心尖。

她側過頭,本能反感地想推開兩人逐漸變為負數的距離。不料她偏頭的剎那,自己身體兩端被身後充滿陰郁氣的男人用兩條胳膊堪堪圈在了座椅之中。

他逐漸拉近的距離,讓她起床時塗的潤唇膏不經意擦過他線條分明的側臉,瞬間勾出暗藏在兩人之間那縷暧昧而露骨的氣息。

周嘉禮垂眸睨她,目光掃過她唇上那層透明的、泛著果香的油膜,嗓音喑啞低沈:“故意的?”

“什麽?”江念雲被他禁錮在椅子上,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周嘉禮一字一頓,盡量讓自己說得話都咬字清晰,“江念雲,你、偷、吃、我、豆、腐。”

“我哪有?”江念雲底氣不足地反駁,“明明是你離我……”話還沒說完,周嘉禮溫熱的唇珍重地落在她左臉,把她那些解釋的話強行打斷了。

視線內,他的臉不斷放大,逐漸在她眼中虛了焦。左臉那塊被親的地方像是燃起了一團火,燒得整張臉都開始發燙,耳廓也染上了一抹顯而易見的紅,心跳失衡的頻率幾乎快要沖出胸膛。

這個一觸即離的側臉吻……也太純了。

純的犯規。

那小心翼翼又充滿珍視的觸碰,仿佛瞬間將她拽回青澀的年少時光,讓心如止水的她,重新嘗到了一絲獨屬於青春裏的“悸動”。

“你偷親了我一下,禮尚往來,我也親你一下,扯平了。”周嘉禮收回禁錮她的手臂,繞過半張桌子重新在她對面坐下,擡了擡下巴示意道:“快吃吧,面要涼了。”

彼時他儼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江念雲的錯覺。

她局促地拿起筷子,一口接著一口往嘴裏送,頭低的像是要把腦袋塞進那個不大的面碗裏,試圖用此起彼伏的吸面聲來掩蓋胸腔中狂跳不止的心跳。

話雖如此,可臉上異樣出現的緋紅,卻將她此刻的所有心思全都暴露無遺。

顧卿述去世後,她身邊的人雖來來往往應接不暇,但始終沒再有像此刻一般鮮活的心動。而正當她沈溺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悸動”時,手指上冰涼的戒圈激得的心頭驟然一涼,理智也隨之慢慢冷靜了下來。

周嘉禮將對面那人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他瞥了一眼快要見底的面碗,靜默半晌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沒有前後聯系的題外話:“你護照飛瑞典要簽證嗎?”

“不用。”她放下筷子看向他,“怎麽了?”

[......]說完江念雲就後悔了,他倆之間能談及到這個問題的,腦海隱隱約約閃過一種可能:[該不會...他要派她去瑞典出差吧?]

企劃部不常有出差的行程和計劃,要出差也是她上面那群人該做的事,從來都輪不到她一個小小主管,倒合了她每天都想準點下班的心願。

要真被周嘉禮派去瑞典出差,她需要倒時差不說,還一堆繁瑣的麻煩事需要處理。所以她一本正經地及時反口:“嗯...我記錯了,好像不能直接入境。”

誰知周嘉禮對她錯漏百出的話非但沒起疑心,反而還一臉淡定地提醒:“那你盡快去把瑞典的簽證辦了。”

聽到他執意要她去辦這個簽證,這下江念雲真有些不耐煩了,莫名其妙道:“為什麽要辦?”

周嘉禮目不轉睛地緊盯對面那人的所有舉動和反應,唇角漾開一抹笑意,以開玩笑的態度悠揚開口:“因為我想帶你逃去不被世俗窺見、不被命運找到的世界角落裏。”

江念雲楞了一下。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嫌他這個人說話做事都與他本人在公司給人雷厲的感覺很不一樣,私下過著很慢調的生活,喜歡鉆研茶道,說話文縐縐的,偶爾還沒啥邏輯,時常讓她感到有些無厘頭。

掙紮數秒,江念雲最後選擇放棄。

愛去哪去哪吧,如果是跟周嘉禮一起出差的話,那她直接當甩手掌櫃估計這人也不能拿她怎麽樣,就當免費出去旅個游。

剛好她也很久沒有出去散心了。

想到這,她端起碗,不聲不響地起身離開餐廳。

然而,在無人知曉的餐桌邊,周嘉禮的那番話,其實只對江念雲說了半句。

具體完整的一句是:

我想帶你逃去不被世俗窺見、不被命運找到的世界角落裏——

這樣,你就可以無所顧忌地,重新愛上我了。

【作者有話說】

阿念:煩死了,萬惡資本家又要給我安排工作了!

周三歲:你見過社保掛靠在公司等領退休金的資本家嗎?

我(勸架版):別吵了別吵了,一人給我卡裏打二百萬,我看看你們誰比較有實力[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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