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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chap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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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chaper48

◎在醋壇子裏泡發了◎

周一早上,江念雲睡過了頭。

要是以前,她躺在床上刷手機發現快要遲到,絕對會蒙頭繼續睡;但現在,她實在不想和周嘉禮在家擡頭不見低頭見,看著礙眼不說,還總莫名心煩意亂,只能往學校跑躲個清凈。

她飛快收拾好,背上書包下樓,火急火燎沖到酒櫃旁拉開抽屜,在一堆車鑰匙裏翻來覆去,挑了輛能配得上今天特意戴的細水鉆珍珠發箍的越野車,然後跑去餐桌叼了片面包片,和悠然坐在桌邊吃飯的周嘉禮短暫對視一眼,便快步去玄關換鞋,隨手拿起劉姨放在鞋櫃上的校牌粗心地別在身上,迅速的出了門。

半晌,玄關響起一陣不大的關門聲。

劉姨聽到動靜,“哎——”地喊著從廚房跑出來,手裏攥著個已經打包好的早餐紙袋追出去,說:“早餐給你打包好了,順手帶著啊,小姐!”

回答她的,是車輪“刺溜”一聲駛出大門,碾過沙礫的聲響。

劉姨望著車子開遠,又把紙袋拿回屋,掂了掂,無奈嘆氣,對餐廳裏的周嘉禮說:“你說她跑那麽急,也不知道早起來會兒。”

周嘉禮剛好吃完早飯,起身抽了張紙巾擦嘴,溫和地接過她手裏還熱乎的早餐袋,微微笑道:“給我吧,等會兒我帶去學校給她。”

劉姨楞了楞,意外道:“你今天要去學校啊?”

受傷在家休養快一年,家裏照顧他的人早習慣了他每天待在客廳的身影,突然聽說他要去學校,一時還有點不太適應。

按現在的情況,周嘉禮去學校也沒課可上了,因為高三上學期考完試、向意向大學提交offer申請後,剩下的一學期除了在家等錄取通知外,身邊大多同學不是去旅游消遣,就是提前收拾行李去目標國家早早適應文化差異了。

他這時候去學校,跟打醬油沒兩樣,教室裏都不知道還有幾個人。

不過架不住某人念舊,非要趕在港中文開學前,拉著謝蓁和段時塵把飯卡裏剩下的錢刷完。

大清早,他就在群裏打語音電話吵得兩人沒法睡,硬是把他們磨得沒了脾氣。

他們在群裏問:[你飯卡還有多少錢?]

周嘉禮義正言辭地回了個慘遭一陣白眼的數字:[19]

謝蓁沒忍住發語音揶揄:“啥家庭條件啊,在卡裏充這麽多錢,日子不過了?明天拿著你那張卡,在餐廳窗口買杯奶茶,買大杯的,拿三根吸管,咱三一人對著一口喝,我們這嘴啊,算是跟你享福了周嘉禮。”

段時塵笑得在群裏狂刷表情包,疑惑問:[你卡是不是被盜刷了?我記得上次跟你吃飯時還有二百多,怎麽只剩十九了?]

周嘉禮:[又沒有一種可能,我上次是二十多...?]

謝蓁:[看來某人年紀輕輕的,已經要到戴老花鏡的地步了。]

段時塵:[.....]

周嘉禮:[快起來,我在學校等你們。]

兩人選擇性裝瞎,剛才還熱鬧的三人小群瞬間陷入寂靜,沒了下文。

周嘉禮見狀,立馬拋出橄欖枝,說:[今天來的第一個人,我送他三千萬。]

不出兩秒,安靜的對話框接連彈出消息。

段時塵急忙發語音,生怕謝蓁跟他搶:[老謝家境殷實,不缺這錢,我先預定了,我現在就起床。]

平時與世無爭的“和尚”突然被激起好勝心,說:[在港城,天上掉下個鋼镚,那都得姓段。要我說,您老人家還是別跟我搶了,把這筆錢讓給真正有需求的人(我)吧。]

周嘉禮笑著收起手機,提著早餐袋走到玄關換鞋。

換好鞋準備起身時,他擡眼不經意瞥見鞋櫃置物處上江念雲的校牌,動作一滯,以為是她早上出門急忘戴了,便順手把校牌揣進口袋,打算到學校後連早餐一起給她。

口袋裏的手機還在一聲接一聲地響,也不知道謝蓁和段時塵又在吵些什麽。

劉姨見他手裏拿著東西不方便,便邁著小碎步快步走到玄關給他開門,殷勤地問道:“您看晚上想吃點什麽?我去準備。”

周嘉禮在門邊略作思索,語氣平和地回答:“做幾道阿念愛吃的菜就好,我沒什麽忌口,什麽都能吃。”

劉姨笑著點頭:“行。”

...

二十多分鐘後,一輛黑色奔馳越野車與一輛黑色賓利轎車一前一後駛入雲起校門口對面的地下停車場。

江念雲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後視鏡,看見那串熟悉的車牌時,她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伸長脖子湊到擋風玻璃前,像偵探勘察般警惕地左右掃視停車場四周,發現沒有其他人在後,才松了口氣推開車門下來,納悶地看向周嘉禮:“你跟著我幹嘛?”

周嘉禮被她氣笑了,話不過腦子就沖了出來,反問她:“學校你家開的?”

江念雲狐疑地盯著他,那眼神活像在看個傻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將手上的書包甩到肩上,眉梢一挑,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得意:“不好意思啊這位二十二歲的老大哥。這學校,還真就是我家開的。”

“二十一,二十二還沒過。”周嘉禮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皮笑肉不笑地攥緊了手裏的紙袋,咬著牙笑盈盈地問:“你、說、誰、老、大、哥?”

這是躲不過他,開始年齡攻擊了。

江念雲故作無辜地掃了圈空蕩蕩的停車場,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我也不知道說的是誰,但這裏除了我,好像就只有你了吧。你要是認領這個名號,我可以勉為其難為你辦個簡單的加冕儀式哦!”

“......”

周嘉禮手插進褲兜,摸到早上順手給她帶的校牌,放棄了口舌之爭,目光落在她校服上別錯的校牌上,忽而低頭一笑,變臉比翻書還快,點頭承認:“行啊,認領了。”

“......”

有這不要個死臉的配得感,做什麽事都會成功的吧?

江念雲懶得跟他啰嗦,她真的快要遲到了。

她徑直往停車場地下通道往前走,準備抄個小路去學校。

雲起校內各類設施都堪稱頂級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停車場修的太遠了,建在學校外面,這真的特別耽誤像她這樣踩點上學/上班的人。

她正腹誹是誰拍板把停車場建在外面時,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一扯,猝不及防踉蹌兩步,險些栽倒在地。

後背下側被一雙手扶住。

她勉強穩了穩身形,轉身不客氣道:“大叔,停車場有監控,少跟我拉拉扯扯。”

大……叔……

周嘉禮嘴邊的笑容瞬間凝滯。

他氣的把劉姨給她打包的早餐塞她手上,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了。

.

第一節課上至一半,江念雲背著書包出現在教室門口。

她懶散著擡手輕叩了兩聲門,不等講臺上的老師應聲,就若無其事地徑直走進來,穿過稀疏的過道回到座位上。

教室裏十分安靜,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某人椅子拉開的尖銳聲響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她今天的打扮很乖,卻難掩身上一舉一動自帶的冷冽氣息,透著股松弛又游刃有餘的勁兒。

那張精致小巧的圓臉略施粉黛,柔順的黑長發披在腰際,頭上戴著珍珠水鉆發箍,臉頰兩邊的公主切碎發因為長時間沒留意,已經長到肩膀處,看著少了幾分酷颯的個性,反倒與林聽意喜歡的古早千金風稍稍接近不少。

她視若無睹地拉開椅子坐下,講臺上的女人用手拍了拍黑板上的多媒體,將全班註意力重新聚集在黑板上。

葉旭坐在她旁邊,悄悄斜睨視線瞥了她一眼。她原本只是想看江念雲手上拿的紙袋裏面裝了什麽而已,誰曾想一偏頭,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她校服上別錯的學生校牌。

她假裝湊過身子,豎起桌面攤開的全英課本,遮擋著臉,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指著江念雲桌面放的紙袋,問她裏面裝了什麽,又趁這個時機偷瞄了眼她那戴錯的校牌,去看清那上面的名字。

葉旭聯想到去年江念雲曾跟她說自己有個朋友被他哥強吻的事,她當時就挺好奇她口中的這個哥哥是誰來著。

雲起財團從未公開理事長有兒子的消息,而且聽林聽意說,她媽媽早就去世了。那照這樣的想,江念雲口中的哥哥,唯一能解釋通的,就只能是再婚重組家庭。

江念雲對她的行為尚且一無所知。

葉旭好奇地去睨她胸口上的校牌,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點沒讓她驚愕到當場興奮地叫出聲。

周嘉禮。

周嘉禮。

周嘉禮。

她不可置信地確認了好幾遍,才意識到自己不是眼花和沒睡醒。

媽耶!江念雲的哥哥居然是——周!嘉!禮!

大清早給她這個“百事通”砸來這麽大的猛料,簡直讓她腦子宕機,有點消化不了了。

她強裝鎮定坐回座位,放下那本掩耳盜鈴似的擋臉課本,擡頭楞楞地盯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多媒體上花花綠綠的PPT,暈乎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念及是上課時間,葉旭強忍著沒立刻拉著她問情況。

好在江念雲來的時候這節課已經上到一半了,要不然真是要純純熬死她。

不久,下課鈴聲響起。

江念雲收起書,拿出抽屜裏的紙袋翻了翻,摸著裏面的東西大多冷透了,沒了食欲,只掏出劉姨早上鮮榨的蔬菜汁,擰開瓶蓋一飲而盡,然後丟了。

紙袋裏剩下的幾個包子,她遞給了葉旭。

雲起每層樓的接水室都有微波爐,她懶得跑一趟熱包子,索性全給葉旭,讓她想吃自己去熱,省得浪費。

葉旭早就習慣性接受江念雲不定時的投餵,所以也接的理所當然,完全不覺得是對方不要的施舍。

她拿著紙袋,悄悄挪椅子湊過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試探:“阿念,你跟周嘉禮……認識嗎?”

江念雲一頓,遲疑的表情在臉上轉瞬即逝,隨即輕松地笑了笑,故作不熟:“我怎麽會認識他?他不是比我們大一屆嗎?”

葉旭瞟了眼她的校牌,猜到江念雲可能有顧慮,沒戳穿她的偽裝,只說:“好像去年雲起典禮事故後,我就很少見他來學校了,也不知道他的傷怎麽樣了。”

“他好得很,能跑能跳,吃嘛嘛香。”江念雲沒好氣地嘴快道,“天天在醋壇子裏都快泡發了。”

葉旭強忍笑意,意外追問:“你怎麽知道?你不是說不認識他嗎?”

“我...”江念雲一時語塞。

怕被葉旭發現異樣,她迅速扯了個謊,說:“我之前...跟著我爸去探視過他,他現在已經能走路,說不定今天就會來學校。”

葉旭眼睛一亮,拉著她衣袖追問:“他今天來?真的假的?他們那屆不是沒課了嗎,來學校幹嘛?”

“不知道。”江念雲不想提他,心煩。

前兩天周嘉禮提出要跟她談一場真心實意的戀愛時,她沒答應。

之前她主動低頭哄了他那麽多次,從小到大沒對誰這樣過,哪能他說談就談?不得讓他花點心思追追,看看他的決心有多大,有多喜歡她?

但相比一切來說,她最想要的,其實是周嘉禮放她自由。

她確實喜歡他,可愛在她的生命裏占比很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低到人生的所有事都可以排優先級,唯獨這件事永遠被擱置在末尾,不想也不願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況且周嘉禮已經答應她,說會給江建林一個好的結局。

在彼此心有嫌隙,都無法釋懷的情況下,他能給她個這樣的承諾,江念雲就已經很知足了。

她認為人生嘛,有舍有得的。

偶爾,也不必非要去追求圓滿。

-

謝蓁和段時塵兩人說是要爭周嘉禮口中的那三千萬,但最後磨磨蹭蹭還是等到中午才來學校,把一個‘打嘴炮上的巨人,行動力上的矮子’這句話展現的淋漓盡致。

兩人到了學校也沒去教室,直接坐擺渡車到最近的餐廳,討論怎麽花周嘉禮卡裏那19塊“巨款”。

三人在餐廳門口碰面,還沒打招呼,謝蓁和段時塵就意有所指地攤開手掌,伸到周嘉禮面前要錢。

周嘉禮掃了他們一眼,眼睛一轉就滿腹壞點子,耍賴道:“早上說的是誰先來給誰三千萬,沒說你們一起來都有。”

謝蓁和段時塵面面相覷幾秒,心胸寬廣地對彼此說:“沒事,一人一千五百萬也不少,對吧?”

兩人瞬間達成共識,推出一個人後退幾步,營造前後腳的假象,說自己是第一個到的,伸手不客氣地要錢。

周嘉禮見混不過去,握住段時塵的手,裝出極其真誠陶醉的模樣:“你可要接好我送你的三千萬,這裏面都是我對你沈甸甸的愛啊。”

段時塵聽聞,眼皮適時一跳,敏銳嗅出幾分上當受騙的氣息。

果不其然。

只聽,周嘉禮握著他手不停地晃,笑著說:“千萬要開心,千萬要幸福,千萬要健康。”

“這是我送你的三千萬。”

段時塵:“......”

那一刻,他不由得心想,自己手機是不是該下反詐APP了?

謝蓁雙手環腰,在兩人後面,靠在餐廳玻璃門邊笑得直不起身。

“我去你大爺的。”段時塵甩開他的手,翻個白眼走進餐廳,懶得搭理他。

周嘉禮笑著回頭看謝蓁,謝蓁搭著他的肩,兩人笑著跟在段時塵身後進去。

雖然開了玩笑騙他們來陪玩,但周嘉禮也沒白讓他們跑一趟,自覺拿手機買單請了頓飯。

吃完飯,三人端盤子送到回收處,順便在水池邊洗了手。

從回收處出來時,放學鈴剛響沒多久,正值午高峰階段,一波接一波的學生三兩成群的從身邊擦肩而過。

距離各自開學還有段時間,謝蓁和段時塵這兩天一直在計劃要不要出去玩。

在他們三個人裏,除了周嘉禮報了港中文選擇留在國內讀大學外,其餘兩人都飄洋過海隔得很遠,一個在加拿大,一個在澳洲。

謝蓁在加拿大,段時塵在澳洲。

估計以後不刻意聚的話,很少有機會再見上面了。

但兩人一言我一語的,在去的地方上產生了很大分歧,便把希望落在了周嘉禮身上,這才想起來要問他要不要去。

周嘉禮低頭刷著手機,淡聲回:“我不去了。”

段時塵聽他這麽說,挑眉笑著打趣道:“喲,看不出來啊,這江念雲還挺粘人,是離不開你?”

謝蓁對周嘉禮門清兒,附和道:“是他離不開她,談個戀愛談到生物進化了。”

“啥意思?”段時塵面露惘然。

“還能啥意思?”謝蓁嗤了一聲:“舔狗唄。”

周嘉禮目光從手機上移離,攥緊拳頭使勁往謝蓁胸前錘,又氣又笑:“說的跟你不舔一樣。”

謝蓁不說話了。

段時塵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

三人說說笑笑走到餐廳門口。

周嘉禮剛要掀簾子出去,身後突然有人喊他:“周嘉禮學長。”

女生細細的聲線混在喧囂裏,走在前面的周嘉禮沒聽見。

但好在走在後面的兩人耳尖聽到了。

他們回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女生瘦瘦小小,不算特別漂亮出眾,氣質也不如學校多數女生亮眼,想來家庭條件與他們有些差距,但她身上有種特殊的勁兒,像從谷底鉆出來的堅韌小花,讓人不自覺生出幾分保護欲。

謝蓁看了她兩秒,拍拍周嘉禮的肩:“好像有人找你。”

周嘉禮狐疑轉身,望向她,禮貌又疏離地問:“你找我?”

女生見他對自己沒印象,溫婉笑了笑,不疾不徐道:“學長,我是之前在典禮事故上被你救下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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