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 chaper38

關燈
38   chaper38

◎自欺欺人的空話◎

臘月二八,二九一過,除夕如期而至。

當天早上,江念雲在床上賴了會才依依不舍地掀開被子起來洗漱。在家養病的這段時間,周嘉禮時時刻刻管著她的飲食起居,偶爾有時她心血來潮地想去花園喝茶曬曬太陽,或上樓午睡都要膩歪地問一嘴她的動向,每天除了睡覺時間,基本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在她旁邊,生怕她有什麽意外,讓她酒癮發了想偷偷摸摸喝點東西都擺脫不掉人。

甚至現在逐漸演變到連睡覺時間都要占據,常常她頭一天晚上在自己房間睡得好好的,第二天睜眼醒來不是被抱到了他的房間,就是腰上纏著兩條肌肉緊實的手臂,身邊不知何時莫名其妙地多了個人,粘她粘的要命。

如果這在以前,她交的那些男朋友也跟周嘉禮一樣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粘著她的話,她絕對會覺得自己談個戀愛把自己人身自由都談沒了,立馬迅速的跟那人提分手。

她本該像以前一樣厭惡像那狗皮膏藥一樣黏著自己的周嘉禮。可是沒有,她現在反而很享受這種被人管著的狀態,即便這種被管著的狀態會讓她丟掉所謂的自由,於她而言也沒關系。

因為家裏實在太空曠冷清了,冷清到對著天花板大聲喊話都會有回音反彈回來。

習慣了身邊有人吵著她之後,她實在不想再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

江念雲洗漱完畢後,站在衣櫃前挑挑揀揀,最後選了個件前幾天和周嘉禮一起出門在國貿中心逛街,他花錢給她買的一套新中式的紅色馬面裙套裝,然後坐在梳妝臺前隨手盤了個頭發,用流蘇金簪別在後面,化了個淡淡的妝,凸顯對除夕這天的重視性。

等收拾好,她坐在梳妝臺,看著鏡中那打扮精致的自己。那張常年冷艷的面孔被紅色中和了銳氣,她手輕輕拂過腦後那個長長的流蘇金簪,突然感覺自己這身打扮喜慶的像是要去結婚。

這念頭不出還好,一出多了層濾鏡,她越看越像,越看越像,心裏糾結著要不要把頭發拆了,換套其他的衣服穿?

可是這套衣服就是周嘉禮買給她今天穿的,要是不穿的話,他會不會不高興?周嘉禮這人長著張能說會道的嘴,一到生氣的時候那張嘴就像是被漿糊糊住了一樣,死活不說話,非要她去猜。

因此兩人在家的時候,她常常不知道自己哪又惹他生氣了,但他就是生氣了,又嬌又幼稚,每次得靠她連環炮珠費好大精力去哄才消停。

正在她糾結之際,門口周嘉裏端著早餐敲了敲門。

她惘然地扭頭看向端著早餐、拿著杯果汁的男生靠站在門邊,他依舊穿著那水洗到起球,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緊身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款式早過時八百年的黑色修長風衣,將衣袖挽起到手肘,全身舊時老土的穿搭看著清爽又利落,給人一種時尚的完成度純靠那張完美無缺的臉的逆天錯覺。

他笑著走近,把早餐和果汁放在梳妝桌邊,看向鏡中精致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樣的女生,用粗糙的大掌覆上她白嫩的臉頰,指尖在的打了腮紅的下眼瞼處來回摩裟,彎下腰,貼近她耳邊笑笑,說:“以前不知道你們女孩子喜歡的芭比娃娃有什麽好玩的,現在我覺得,給它買很多漂亮衣服,每天把它打扮地光鮮亮麗的,就算不帶出門,在家光是看著也會覺得很開心。”

“很漂亮,真的。”

江念雲聽他這麽說,有點生氣,偏頭問他:“那你是把我當成芭比娃娃了嗎?”

周嘉禮直起身,後退兩步坐到靠近梳妝臺的床沿,調笑兩聲,“你倒是想美事兒。”

“那你什...”

“芭比娃娃可不能讓一個正常男人洩欲,更不會接個吻迷迷糊糊哼唧一下就能讓我毫無理由的硬起來。”周嘉禮對她擡眉,笑得輕浮,看著活脫脫像副不要個死臉地痞流氓,理所當然道:“但你能,我的小女朋友。所以,你跟芭比娃娃沒法比。”

江念雲:“......”

三句話不離床事,他簡直就是個衣冠禽獸。

最開始的時候,你說江念雲聽到這話可能還會害羞反駁,但現在夜裏頻次多了,她對他那些渾話都已經習以為常了,甚至有時心血來潮還會學著他的手段光天化日悄悄不怕死地勾引他,然後就這樣不知天地為何物地百日淫宣。

說實話,江念雲雖然不喜歡他,但對這事挺上癮的,相當於打開她這十九年以前從未打開過的新鮮感,每天都做不夠般纏著周嘉禮反反覆覆地來。

就像現在,她從梳妝臺的椅子上起身,走到床沿彎腰主動在他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口,無辜地眨著水靈靈的眼鏡看他,故意勾著手指挑逗問:“那我現在親你一口,你硬了嗎?”

周嘉禮眸色沈了沈,幽深的深不見底。他攥住她挑逗的手,撐開十指相扣往不知名的地方摸,笑音浪蕩,“硬沒硬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江念雲抽出手,看向窗外初升的暖陽,站直身子,義正言辭地教育周嘉禮:“周嘉禮,我覺得我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這樣不好。”

周嘉禮坐在床上擡頭看她,嘴角微勾,故意問她:“我們哪樣?”

“就...就那樣啊。”江念雲後退幾步至雙方安全距離,打著馬虎眼坐回化妝椅上,強行鎮定地背著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拿起三明治悶悶地吃,儼然一副點火不滅的強盜架勢。

可周嘉禮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她,他撐著床沿被褥起身,拐杖被放在門口沒拿進來,只能借著力一瘸一拐地走兩步,握住她化妝椅靠背來到她身前,拿走她手上的三明治,擡起她下顎,低頭親了一口,說:“我不介意。”

“等等等等!”

江念雲看他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擡手捂住要繼續落下來的吻,眨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乖巧舉手表達自己的訴求:“真的餓的搞不動了,申請休戰一次,行不行?”

怕周嘉禮不同意,她又討好地喊了一聲:“哥,求你了。”

“但你一直在勾引我。”周嘉禮擺出那副綠茶模樣,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江念雲聞言,震驚地睜大眼睛。

這是怎麽做到水靈靈把鍋順手甩在她身上的?什麽叫她一直在勾引她?難道不是他一直表現出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嗎?

她臉一下子紅了,吭吭哧哧地反駁:“你...你別亂說啊!我...我哪有勾引你!”

“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就時時刻刻在勾引我。”周嘉禮聲音暗啞道。

他拿開她擋住他的手,扣著她後腦吻下來。

後背被死死抵在化妝椅背上,江念雲承受他那個溫柔的吻,手推搡著他的胸膛,嘴邊溢出不成句的話:“周嘉禮,你...你這是...強詞...強詞奪理!你...對你親妹妹這樣索求無度,你還是人嗎?”

“嗯。”斷斷續續的吻落在頸處,周嘉禮全然接受她的一切罵名,不是人的淡聲回:“只對你這樣。”

-

早餐端上樓後,兩人磨蹭到快午飯時間才把空盤子端下樓。

等兩人一身清爽地走下來時,時針已經快要指向十二點。

周嘉禮本來說早上端早餐叫人起床,順便吃完一起下樓貼窗花對聯的,沒想到被有些事兒耽誤,一發不可收拾到中午才下來。

劉姨正在廚房忙活,江念雲拿著一副對聯的上聯走進去打了聲招呼:“不用做我和周嘉禮的飯了,我們一會兒有安排,出去吃。”

劉姨聞聲擡頭,看了眼鍋裏正燉著的大鍋菜,瀝幹洗菜池裏待下鍋的配菜丟進去翻炒,又在江念雲出去之前,小聲提了一嘴:“理事長剛剛打電話回來了,說中午可能會回來吃飯...”

江念雲站在廚房門口,捏著對聯的手頓了頓,隨即不以為意地淡聲道:“那就讓他一個人吃吧。反正他之前放過我那麽多次鴿子,作為禮尚往來,我這次也放放他的,應該算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事吧?”

“......”

劉姨不敢接話。

“晚上我會和周嘉禮回來吃。”她把上聯貼在廚房玻璃左側,補充道:“要是他能等到晚上,我可以勉為其難陪他吃頓飯。”

“今天是除夕,有什麽事吃完再去不行嗎?”劉姨勸道:“你們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好不容易理事長有空回來,我說還是別出去了。”

“可年夜飯本來就是晚上吃的。”江念雲聽不慣這偏心的話,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火,皺眉厲聲道:“並不是說這麽多年我順著他中午吃,吃的就是年夜飯了,明白嗎?就讓他等著,怎麽了?在家擺什麽理事長架子,我又不是他的一個電話或者一個命令就需要我二十四小時閃現到他面前聽他命令的員工,更不是那種給點小恩小惠就唯他馬首是瞻的小人,懂嗎?”

“等他什麽時候能用平視的目光看我,知道我是她女兒,我再和他同桌吃飯。”

此時,在玄關處換鞋的男人動作一滯,周嘉禮拄著拐杖,提著小塑料袋到門口丟垃圾,當他看到江建林大包小包拿著東西出現在玄關時,疑惑地開口喊了聲:“爸?”

江念雲心下瞬時咯噔一聲,對聯也在這時開始貼的七扭八歪,完全不能看。

劉姨諂媚地小跑去玄關,像是突然找到了坐靠山,接過他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告狀說:“我剛跟小姐說您中午回家吃年夜飯,小姐說她中午有其他安排了,讓您等著晚上再吃,你說您公事這麽繁忙,回來一趟也不容易,我剛勸了兩句,小姐就又發火了,你說這...”

幾個傭人被劉姨使了眼色,連忙過來接東西。江建林把手裏的東西都交給他們,走進屋,掃了一眼廚房門口執著要把對聯貼正的江念雲,臉色難看地脫下外套丟在沙發上,走到她身後,捏著對聯上下調整,把那張歪歪扭扭的對聯貼得端端正正,又卷起襯衫袖子拿起餐桌上另一張貼在對面。

他斜睨著僵在一旁的女孩,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旁人聽不懂的苛責:“誰準你在你媽忌日期間出門的?還去日本?死那麽遠,是想我從北歐飛過去給你收屍嗎?”

空氣靜了許久。

江念雲一聽知道江建林肯定是看到先前富士山遇難人員的網絡新聞了,才會一回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給她一頓罵。關於雪山遇難的事,她當初確實差一點就死了,這沒什麽好反駁的,她認。所以江建林罵她,她自知理虧,沒打算開口,權當給他個宣洩的機會,把積壓的話都罵出來。

可劇情沒按她想的走。除了開頭那句重話,他沒再罵下去,反而拿起餐桌上一排購物袋,一個個打開擺在她面前,不善言辭地說:“上次在北歐出差,路過這家店給你買了點禮物,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江念雲聽著,詫異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掃過,拿起一條光芒璀璨到無比誇張的滿鉆項鏈,腦子瞬時閃過幾百個問號。

她都在想這東西是不是他原本買來送給哪個情人的,結果嫌棄太土、太誇張就轉手送給她了?

還有那包,買什麽顏色不好,買個最難看的深綠色,該不會是被忽悠把店裏幾百年沒人買的滯銷產品打折賣給他了吧,什麽眼光?說是照她的喜好買的,實際上他一點都不了解她的喜好,亂買了一堆沒人要的破爛。

她把東西放下,面無表情地說:“沒有喜歡的,都很醜。”

男人期待的眸光忽然消沈地變得些許黯淡,那個常年被眾人捧在雲端的男人,頭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獨屬於父親的無措,他把東西胡亂收起來,強行撐著臉上的笑意,說:“不喜歡就算了,下次我出差去其他國家再看看其他漂亮的東西。”

江念雲原本要走,聽到他與平常高高在上的完全不一樣的態度話,莫名其妙地停下腳步,半側過身,表情幾近扭曲地看向他,喊他名字,一如既往的直白問:“江建林,你是突然在醫院檢查出了什麽癌癥嗎?是覺得對我有所虧欠,所以日子沒幾天了,想趁生命剩餘的時間給我彌補?”

江建林臉色驟然變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你知不知道,你做這些討好的事,真的很有違你這光鮮亮麗的理事長身份。即便是你的女兒,我心裏也會有種很強烈的不配得感。”

“爸,我早不需要你給我什麽了。”

“就像,很久以前,我想要的,你從來沒給過我;所以,從那往後,你想要的,我自然也不可能給你。”

-

中午兩人根據林聽意給的地址開車去了京市比較有名的一家米其林餐廳,叫新榮記。

聽說這家餐廳環境很好,平時就人滿為患,更別提今天還是除夕了,估計這種節假日年夜飯早幾個月就被人預定了,不知道林聽意這種臨時訂座的舉措暗地裏動了多少關系,聯系了多少人才能在今天拿下個包廂位置。

江念雲原以為她有重要的事不好在微信上跟她細說,因為之前好幾次她約她出門都被周嘉禮以身體不舒服拒絕了,所以她覺得林聽意是借吃飯的由頭找她談事兒。

沒想到那人馬馬哈哈一根筋,根本沒想那麽多,說出來吃飯還真就字面意思找她出去吃飯,還說好久沒見到他們了,找個時間和大家夥吃個飯,不然開學都該生疏了。

江念雲對此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好在這段時間在家養著身體比以前好了些,拆石膏拆線後周嘉禮對他的限制松了不少,可出門還是得讓他跟著,不然總不放心。

車子開到新榮記門口,江念雲拉開車頂的鏡子淺淺補了妝,然後提上包開門下車,轉身擡手敲了敲玻璃。

周嘉禮胳膊隨意搭在車窗邊,單手握著方向盤,坐在駕駛座一拉下玻璃,就有種視覺震撼的顏值沖擊。他神色戲謔地擡眸,懶洋洋地看著她,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看著痞氣十足。

“怎麽,吃個飯都不放心我?還要敲玻璃給你對象交代什麽註意事項?”

江念雲逞一時嘴能:“誰不放心你了?就你這樣的,我大街上隨便撈一個都比你強,懂?”

周嘉禮“哇”了一聲,咧著嘴笑到肩胛都在顫。他故意擡高音調,像是擡杠又像寵溺的調侃,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好拽哦江念雲。”

“......”

江念雲當然聽出了他話裏有話的暗諷,但她心情好,不跟他計較。她把頭伸進車窗,問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進去,一一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你和我進去吃個飯,我順便把這件事跟她提了。”

周嘉禮滯了幾秒,又學剛才的語氣“哇”了一聲,打趣道:“江念雲,你知道你現在這語氣像什麽嗎?”

“像什麽?”

“像那種,帶小媳婦視死如歸地見家長,如果家長不同意,你就要帶著我這個毛頭小子遠走高飛的錯覺。”

“......”

林聽意這麽多年算是她唯一的朋友,如果硬要說上門見家長的話,性質上多多少少也能挨得上邊。

只不過正常的是帶人見家長,她這是帶人見閨蜜團。

但遠走高飛還不至於。

帶個瘸子能飛多高就不說了,遠走純純就是個拖後腿的豬隊友,如果有一天真到了那種要遠走高飛的地步,那她保全自己第一個丟掉的就是他,絕對不帶任何猶豫的。

見她半天沒接話,周嘉禮掃了眼她今天喜慶的穿著,笑著補了句刀:“特別是你這打扮,我都怕你朋友誤會我們要結婚。”

江念雲彎唇假笑:“廢話那麽多,你到底下不下來?不下來我走了。”

周嘉禮拔了車鑰匙下車。今天開的是底盤很高的大G,他得先把受傷使不上勁的腿搭在踏板上,再用好腿借力踩下去,一瘸一拐地鉆出來,關上車門,一步一踉蹌地走到她身邊,心有餘悸地問:“你不怕朋友笑你沒眼光,找個瘸子當對象?”

江念雲扶著他,兩人吃力地往店內走。

她沒好氣道:“知道就趕緊好起來,以後出門少給我丟人。”

“那這次怎麽辦?”

“怕什麽,有我在,誰敢罵你我就替你罵回去。”

“哇,江念雲,你好拽哦。”

“.....閉嘴。”

...

進店前,周嘉禮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

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他和潤的臉色猛地一變,對江念雲扯了個謊,說今天除夕,周慧娘家那邊有人打電話給他了,估計是逢年過節例行的問候,他不好不接,讓她先進去,自己待會要上樓再找服務員幫忙。

江念雲沒多想,直接答應了。

她放開他,自己提著包根據服務員引導上了樓,獨留周嘉禮一人在前臺處。

電話鈴在耳邊催命符一般孜孜不倦地響,他找了個空位坐下來,面無表情地劃過接通,將電話放置耳邊,靜等了幾秒,沒有言語。

此刻新榮記正值飯點,來來往往吃年夜飯的家庭聚集在一塊,大人虛與委蛇的說笑攀談和小孩哭鬧聲揉成一個極其嘈雜的背景世界,一點點像水流般漫進了電話的揚聲孔裏,傳到對面人的耳膜中。

只聽那邊發出一道意味不明的低笑。

隨後,女人用冰冷的語氣公事公辦地說:“周嘉禮,你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父母是誰害死的吧?”

周嘉禮終於開口:“你想說什麽?”

徐靜不多跟他寒暄,開門見山道:“上次開學典禮事故後,江建林變賣股權挽回了雲起財團部分損失,但治標不治本。我們安插臥底給出的消息是,他飛北歐洽談的合作是挽救集團的新策略,現在正是雲起內憂外患最薄弱的時候,在他們促成合作之前,我們可以先下手為強。”

周嘉禮對這事沒什麽興趣。

從始至終,他是個被牽著線的提線木偶,由不得自己選擇,只需要絕對的服從。

他問她:“你想要我做什麽?”

徐靜拿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片刻天空。

不久,她清冷沒有溫度聲線透著電話傳過來,“我需要你幫我搞定他的女兒,拍一些淫\穢視頻,當作我威脅他徹底退出市場的手段。”

“你手段可真臟。”周嘉禮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淡聲說。

徐靜笑了:“生意場上,彼此彼此。”

這個請求,周嘉禮沒有明確答應,也沒有明確拒絕。他把電話掛了,掛得雲淡風輕,心裏卻像壓了好幾塊重石,喘不過氣來。

剛好這時,他在門口遇到了進來的謝蓁。

兩人四目一對,很快兩人就讀懂了對方眼中的不言明的事情。

想起很久之前兩人在酒吧喝酒時他說到自己喜歡的人,謝蓁拍拍他的肩,笑著提起句真心的祝福:“恭喜啊,新的一年,得償所願了。”

周嘉禮謙虛借他的力起身,謙虛地笑笑,說:“現在還不算。”

他的得償所願,是和江念雲一輩子捆綁在一起。

可他們根本不可能會結婚。

所謂的得償所願,不過是句自欺欺人的空話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