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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chap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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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chaper31

◎將關系退回原點◎

五個小時後,飛機落地日本新千歲機場。

匆忙隨著人\流排隊過海關時,排在江念雲身後的謝蓁不經意間發現,她向工作人員出示的護照與身份信息,竟和雲起財團對外宣稱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的中國國籍及姓名不符。

中國護照是深紅色的小本子,最上方印著醒目的中國國徽,下方用中文標註著【護照】二字,國徽與“護照”之間,則是國家名稱:【中華人民共和國】。

但江念雲手中的卻是深藍色小本,封皮最上方是碩大的英文【PASSPORT(護照)】,中間印著美國國鳥白頭海雕的標志性圖案,下方則用英文標註著美國公民護照的標識:【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美利堅合眾國)】。

工作人員拿著她的證件,一邊看護照信息一邊擡眼看過關人員,微笑問道:“Elowen Lane?”

江念雲發音是很純正的美式音調,她點點頭,應了一聲:“yes。”

此前他們已在手機上填好入境單,過關時只需向工作人員出示二維碼就行。

“OK。”工作人員把護照還給他,例行說了一句:“have a good trip!(旅途愉快)”

江念雲微微一笑,拿上護照絲滑入了關。

謝蓁在後面默默看了全程,他側過身,往後瞟了一眼排自己後面低頭玩手機的段時塵,又轉回正面,根據工作人員指示遞交護照和入境二維碼,視線卻追著已經往行李轉盤處取行李的兩人遲遲沒移開。

先前他已猜到江念雲是SOILOUM的老板,如今又發現雲起竟隱瞞了她的美國公民身份,謝蓁低笑一聲,暗忖周嘉禮喜歡的這個人,身上的秘密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令人瞠目結舌。

...

取完行李,四人一同打車去往酒店。

因為行程計劃不同,江念雲並沒有像其他三人一樣在劄幌訂酒店安定,而是選擇和林聽意湊合一晚,次日再搭乘飛機去東京和提前約好的登山團隊集合。

根據林聽意此次來日本的目的,她首當其沖就要去北海道滑雪場找那位身高190,八塊腹肌的異國教練,只是今天飛機落地時已是下午兩點,再加上長途飛行身體疲勞,日本跟中國時差又相差一小時,等大家在酒店稍微休整休整,天已經開始有著暗下來的趨勢。

等下午修整收拾完畢,晚上四人一起把劄幌這個小地方迅速逛了一圈。

出酒店時外面還在下雪,不過北海道和京市的雪不太一樣,它是那種很小很輕盈的小雪花,落在肩頭很快便化成水,不像國內京市普遍落的那種雪點子,砸在人身上會發出細微的響動。

華燈初上,北國風光。

他們第一趟去的是距離酒店附近,只需要步行兩分鐘即可到的貍小路商業街。貍小路商業街是劄幌最古老一條聚集各種藥妝店、中古買賣、咖啡美食的大型娛樂場所;尤其是中古買賣、古著店大街小巷幾乎隨處可見,周邊還有個著名打卡拍照的街景——薄野王牌爺爺廣告牌。

也是日劇《First Love(初戀)》的拍攝場地。

四人散步到薄野街頭,林聽意拉著江念雲在此拍打卡照。

段時塵拿起脖子上掛著的相機,熟練地幫兩人拍照,一邊揮手指導動作:“擡個腿,身子側一點,靠近點,別笑太開,路燈太暗,顯得膚色和牙齒都蠟黃,後期不好P……”

謝蓁穿著質感很好的黑大衣雙手環腰靠在街燈下,立如青松般默默在一旁候著。

一個普通的街景,兩人翻來覆去拍了二十多分鐘。若不是這次跟著段時塵出來當護花使者,謝蓁還不知道他竟懂攝影與構圖,看著挺專業的樣子,而且他對自己這位小青梅真是了如指掌,仿佛共腦般知道她想拍什麽樣的照片,默契十足。

他又想起上午段時塵說的“近水樓臺”和“我要追她肯定比你簡單得多”那兩句話,竟莫名生出幾分危機感。

可有危機感的下一秒,他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又沒有要追她,林聽意愛跟誰跟誰,關他屁事。

可是心裏仍舊有著揮之不去的悶堵。

“謝蓁!”

思暇間,段時塵喊他一聲,朝他招手,指著剛剛兩人拍照的位置,好心道:“我幫你拍張唄,反正來都來了。”

謝蓁走過來,瞄了眼拿相機篩選照片的兩個女生,開口問:“拍好了?”

“拍好了。”段時塵摸了摸鼻子,指著忘我選照片的兩人,一臉得意:“跟你說,要不是我幫她們拍,這地方她們起碼得拍半個多小時。”

謝蓁嘴角一勾,調侃:“看不出來啊,開發新業務了。”

“不僅如此——”段時塵越說越來勁,像要把這些年憋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某人讓我幫她拍照也就算了,後期修圖也全推給我!你說她那臉還用修嗎?小得跟指甲蓋似的,還每次嫌我給她P圖說我像開了大臉特效,我真是有苦難言你懂嗎兄弟!”

謝蓁嘴邊笑意更甚,“那你給我拍一張,我看看你這水平被調教得怎麽樣?”

“行。”段時塵拍拍胸脯,自信道:“交給我你就鬧心吧。”

謝蓁聞言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不對不對,嘴瓢了。”段時塵掌了個嘴,立馬糾正:“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他從兩女生手中搶過相機,給謝蓁指導動作。

謝蓁擡眼,悄悄往旁邊林聽意和江念雲站著的方向瞄了瞄。女生正背對著他低頭刷手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有趣的視頻,笑聲咯吱咯吱的,整個人都跟著輕輕顫抖。

視線一轉,他對上了不遠處江念雲投來的目光。

鵝毛般的大雪漫天飄飛,昏黃的街燈將雪色暈染得格外溫柔,江念雲朝他歪了歪頭,好像在說:“我幫你問問她要不要跟你拍一張?”

謝蓁低下頭,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笑。

他忽然有種全世界都在撮合他和林聽意的錯覺。

不過,有些事,他想自己來。

他張口,帶著自身獨特的清冷聲線,主動對故意背對著他的女生喊:“一一。”

林聽意聽到有人喊她名字無意識回頭,目光依次掃過兩人,才反應過來名字是謝蓁喊的。

她故作聽不見地扭回頭繼續刷視頻。

謝蓁見她不想搭理自己,擡腳邁步朝她走去。

江念雲見狀,拿著傘從旁邊躲開。

頭頂那片被傘籠罩的陰影散去,雪花重新落在林聽意發光的發絲上。林聽意茫然擡頭,周身喧鬧嘈雜的街道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她視線漸漸被雪花模糊了眉眼。

“咯噠咯噠——”

皮靴踩在雪地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江念雲鎮定地走到段時塵身邊,小聲提醒他:“從現在開始,拿相機開連拍對著他倆,不要停。”

段時塵聽到她這麽說雖然有點懵,但手上動作卻很聽話,真的照她說的調置了連拍。

鏡頭對準兩人,當食指按下下快門的那一刻,正好捕捉到林聽意茫然回頭,謝蓁單手攬她入懷,輕柔地按著她的後腦吻下去的溫情畫面。

“我靠?”

段時塵滿臉震驚地看向身邊一如既往淡定的江念雲,好奇問:“你怎麽知道謝蓁想做什麽?難不成...你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江念雲不置可否地保持當下應有的沈默。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猜到謝蓁會去吻林聽意,只是下意識的想到如果鬧脾氣的人是她,周嘉禮不會做多解釋和道歉,只會用一個綿長的吻來解決所有的誤會。所以,她試著把這套方法論用在謝蓁身上,沒想到果真靈驗了。

雪還在下,昏黃的街景旁,兩人的唇在冰天雪地裏緊緊貼著,沒有多餘的動作,但那一瞬卻讓林聽意整個大腦都空白宕機到無法思考的地步,心也在失序地跳動。

周嘉禮...

看到兩人,江念雲猛然想到他,拿起手機瞄了一眼空空的通知欄,從昨晚掛斷他打通的電話後,後續手機靜音他打的很多電話都石沈大海,等次日醒來一看未接來電十幾個,好似密密麻麻寫滿了他主動降低身段求和的姿態。

平心論,這次同意和林聽意來日本玩,她確實存了躲他的私心。可他都打了那麽多電話,多打一個會死嗎?算上今天,她都兩天沒回家了,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

萬一再堅持一下,她就接了呢?

萬一再堅持一下,她就願意聽他解釋了呢?

可是他沒有。

那就算了,江念雲想。

剛好,她可以借著這趟旅行好好正視正視他們之間的關系和距離,不能再讓彼此這般暧昧不清了。

這不符合兩人的身份,因為他們是經受過法律證實的親兄妹,繼續下去只會將“亂\倫”的標簽永生永世地貼在他們身上。

她是無所謂,畢竟從小到大走哪都背負著一身罵名。

但周嘉禮不一樣。

周嘉禮先失去了周慧,後面又斷了條腿,如果再讓他往後的日子背負罪名,遭世人唾棄喜歡自己的親妹妹的話,那他這一生就真正意義上被她毀了。

她不想這樣。

所以,就這樣吧。大家都冷靜一段時間,將逾越的距離推回安全距離,等彼此都想清楚後再見面,或許會更加適合。

.

離開貍小路步行街,幾人乘地鐵去了北海道大學和中島公園打卡拍照,隨後找了家日式拉面館,吃了碗熱乎的拉面便返回酒店休息。

深夜,江念雲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林聽意在身邊睡得安然,她平穩的呼吸緩慢而有力,時不時翻身還會溢出無意識的微小囈語,怎麽都叫叫不醒,睡眠深度沈的像個出去玩累了的小孩。

江念雲原本想找她說說心裏話,見她睡得安分,喊了兩聲不見人有醒來的趨勢,便放棄了打擾她睡覺的念頭。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推開玻璃門走到陽臺縱觀樓下萬家燈火,神色怔了片刻後,轉身回到房間換下睡衣,獨自下樓去酒店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隨手拿了瓶易拉罐的啤酒買單。

日本便利店堂食和打包的稅費不同,堂食要多收2%的稅,所以很多店沒有堂食座位,蹲在門口吃東西成了上班族們習以為常的事。

從便利店出來,江念雲一手拿著打包的關東煮,一手握著瓶高罐啤酒。自從上次手術後,她已經刻意兩周沒碰酒精了,其實她也知道自己身體可能喝不了酒,但實在沒辦法,酒現在如安眠藥一樣在她的世界不可或缺地存在,於她而言,其實很像對藥物功能性依賴一樣,無法進行阻斷服用,一斷擅自進行阻斷,就會出現精神萎靡、難以入睡的後遺癥。

她不是沒去醫院開過安神藥,可那些藥吃了幾天就忘了,效果還差,不如酒精麻痹來得快,便再也沒碰。

為了不空胃喝酒傷身,她還買了份熱乎的關東煮墊肚子,自認為已經盡了最大努力愛護身體。

“嘭呲——”一聲,易拉罐被拉開。

江念雲站在便利店門邊仰頭喝了好幾口,寒風凜冽裏,冰涼辛辣的的飲料下肚,激得她沒忍住瑟縮身子一顫,熱乎的關東煮放在地上,正徐徐冒著熱氣昭示它的存在。

一瓶在幾口間不知不覺快速喝完,她覺得沒盡興,進去又買了兩瓶,繼續在門口喝。

腳邊七零八落著幾個易拉罐,江念雲酒量這幾年練下來還不錯,除了刻意想把自己灌醉外,她一般喝酒都有度,到達微醺臨界點就會停下,讓自己保持尚有一絲能認人、能自己打車回家的清醒意識。

雪,不知不覺間停了。

“放心,都會照顧好的,你安心做手術就行。”

恍神間,萬籟俱寂的街道,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念雲一鼓作氣喝完最後一口,靠在玻璃門上,循著聲音懶懶地看向走近的身影,模樣乖巧得根本不像深夜出來買醉的小姑娘。

“行了,以前沒見你話這麽多。”

謝蓁打著電話走近,擡眸時意外對上江念雲那鎮定的目光,楞了一下。

很快,他反應過來,對著電話平聲問:“你要跟她說話嗎,她現在就在我身邊。”

電話那頭突然沈默。

謝蓁把電話從耳邊拿下,朝江念雲遞去。

江念雲腦子現在處於半清醒半混沌的狀態,意識不太清明,對人也沒啥防禦心理,比平常好說話很多。她頗感意外順手接過,問他:“誰?”

“你接就知道了。”謝蓁沒多做解釋。

江念雲一臉疑惑瞄了眼手中只有個“L”備註的電話,放在耳邊,嗓音沙啞地“餵?”了一聲。

對面沒有說話。

見電話沒有人說話,女生又“餵”了一聲。

還是沒聲音。

江念雲一下覺得自己像是馬戲團裏的猴子,被謝蓁戲耍了,惱怒道:“你有病?故意耍我是吧?”

她是有點醉了,但還不至於到在大街上被人戲耍的程度。

她接著電話,無意識發著酒瘋,掏出她那副慣用的威脅:“你是啞巴嗎?再不說話我拉黑了。”

謝蓁低垂下眸子,目光掃過地上四五個易拉罐酒瓶,還有那個擱在角落、本想用來解酒卻形同虛設、幾乎沒動過的關東煮,定了定神,視線重新落回已然有些暴躁的江念雲身上,默默聽她拿著自己的手機打電話,沒吭聲。

半晌,電話那邊終於有了回音。

“江念雲。”

周嘉禮什麽都沒說,只是喊了聲她的名字。

可那透過聽筒傳來的音色,卻在鉆入江念雲耳朵的瞬間,讓她假意維持滿不在乎的偽裝瞬間有些潰不成軍。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她忽然感性大發,心底湧起一股想哭的沖動。

江念雲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只是覺得自己出去玩,有人在家不厭其煩等她平安回家這種不曾有的感覺很奇妙。

這正是她童年時期所缺少的那一份關愛和在乎,而這份她所渴望的東西,正悄無聲息地被一個叫”周嘉禮“的人查漏補缺地填補。

從頭到尾,都不是他喜歡她,而是她需要他。

是她需要他。

是她依賴他。

但有時身段擡得太高,就不會輕易低頭。

她努力平覆下悸動的心緒,把手機還給謝蓁,眼尾染上抹淡淡的紅,混在醉態緋紅的臉上讓人難以察覺,聲音晦澀地罵道:“什麽破手機,連聲音都沒有...”

“時間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江念雲逃似地想盡快逃離這個場合,生怕眼淚下一秒就會在謝蓁面前掉下來。

謝蓁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拿起還在通話中的手機貼到耳邊,問:“跟我交代時啰裏八嗦一大堆,怎麽把電話給她就不說了?”

“嘟——”

通話中的電話被掛斷了。

周嘉禮坐在床頭,房間一片黑暗,他晶瑩剔透的淚從臉頰劃過靜默地掉在衣襟上,沈吟不語。

他無聲無息地扭頭看向窗外,積雪壓彎的松樹枝頭,此時要塌不塌的正掛在半空中。

夜,越來越深了。

同一片天空下,彼此躺在床上,相對無眠。

*

在北海道的第二天。

江念雲趕早收拾了兩件行李,背上背包打車去新千歲機場,準備乘坐飛機前往東京。

出門前,林聽意睡得正香,她沒忍心喊她,順手幫她掖了掖被角,然後直接走了。

飛機落地東京羽田機場是早上八點,到達東京轉JR直達列車直接到河口湖站,江念雲與其他幾位登山隊隊員在富士山下集合,換上裝備準備攀登雪山。

江念雲從十五歲開始就喜歡靠極限運動來解壓,跳傘、蹦極、沖浪、滑雪、攀巖……反正凡是刺激的都愛嘗試,當初林聽意也是被她帶著才愛上滑雪的。

她不是第一次來攀登雪山,之前曾跟團隊去挑戰過冰川海、雅姆雪山和西藏的希夏邦馬峰。

前兩個被稱為攀登入門級和進階雪山,而希夏邦馬峰海拔8027米,僅此於中國珠穆朗瑪峰和喬戈裏峰,位列於國內第三高峰,也是完全屬於中國境內的八千米雪山,世界第14座八千米級高峰的守門員,屬於她攀登生涯挑戰過最難的一座。

有過之前爬希夏邦馬峰的經驗,富士山的海拔於她而言就是輕而易舉,她根本就沒把這座山當回事,想著來都來了,不挑戰下傳說中的富士山,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其次,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屬品。

這次來日本,謝蓁和段時塵幾乎全程圍著林聽意轉,她雖也是跟著她一同落地北海道,卻不想跟著他們在劄幌附近打轉。

目標行程不對就分道揚鑣,每個人都有想要完成的事,她早習慣做背包客獨自一人走遍萬水千山了,有沒有人陪,對她來說真沒那麽重要。

換好裝備,拿上登山杖和冰爪,一行五人登記後從新五合目出發。

爬富士山主要有四條路線,他們選了高度差最長的【禦殿場】線。

十二月的富士山被白雪覆蓋,山口的風裹著冰渣灌進來,刮得臉頰生疼,護目鏡很快蒙了一層白霜,視線在漫山風雪裏漸漸模糊,呼出的白氣剛出口就凝成細碎冰晶,落在衣領上。

一步步往上爬,因為江念雲是隊內唯一的女生,她被其餘四個隊友護在了最後面,前面三個算是充當幫她探路的角色,有危險或需要註意的地方會第一時間告知她,提醒她註意安全。

八合目之上,雪坡陡得幾乎垂直,狂風在耳邊肆意地叫囂,路被雪埋得深不見底,一步一陷。

身下的兩條腿如千斤重,海拔每升一米,死亡好似就多逼近一分,這種直面自然、挑戰自然的感覺,正是他們所追求的刺激。

每一次挑戰自然極限,就像是和在這個世界玩命做抵抗,最後會鹿死誰手,全憑各自本事。

江念雲昨天半夜睡不著,臨時出門去便利店買了好幾瓶酒喝,本想喝到微醺就回酒店休息,為今天爬山儲備體力;沒想到偶然接了個不是自己的電話,直接回去坐在套房沙發上盯著自己的手機看,硬生生把自己身上的酒勁熬過去了,失眠了一整晚。

喝了酒,外加一整晚沒睡,第二天又直接飛東京來爬富士山難度極高的登山線,這全能致死Buff算是被她疊滿了。

不過,她把自己失眠的原因都歸咎於了謝蓁讓他接的那通電話上,要再嚴謹點,周嘉禮還是他的同夥;要不是他們倆,今天至於體力不支跟不上隊伍嗎?

回去她肯定要找周嘉禮把這筆賬討伐回來的,不討伐她就不姓江。

可...現在他們還在吵架,如果回去就他,那不就相當於她主動去找他說話了嗎?

江念雲搖搖頭,腳下邁的步子開始跟隨飄忽的思緒越來越小。

“Elowen!”

“Be careful of the overhanging snow ridges under your feet.(小心腳下懸空的雪脊)”

隊伍距離越拉越遠,吶喊隱於呼嘯的風雪聲中,連回音都開始聽不見。

前面有兩人發現後面江念雲掉隊沒回應後,特意好心停下來等了等她。

但江念雲還在後面糾結那點心事。

天空呈現灰色調,大片壓抑的白充斥視野,整片天地就像處於世界末日的前兆,讓人不自覺地心生畏懼。

分心是攀巖雪山的大忌,因為山形陡峭,腳下的路又被雪鋪滿到找不到任何前人走過的痕跡,所以一切只能靠登山者自行摸索,再加上自然意外是不會提前預警的,萬一要是耽誤了進度,在爬行途中突遭大面積雪崩,只要不巧碰上,基本最後的結果都是有來無回。

每年都有在富士山發生意外的攀登者,如果不以個人,單以年算,事故發生概率高達百分百。

“Elowen!”

“Elowen!”

兩人舉著冰爪揮舞吆喝。

“I'm here!(我在這!)”

江念雲在後面聽到招呼收回神思,擡了擡胳膊給了聲回應,加快速度繼續向上攀爬。

然而,天公不作美。

下一秒,她因沒註意隊友先前的提醒,從雪檐外側經過時,不小心踩在了懸垂的雪脊上。

雪脊“嘎吱——”一聲脆響斷裂,江念雲身形一晃還沒來得及穩住,眨眼間,整個人便瞬間從陡峭崖壁上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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