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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chap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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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chaper29

◎她這輩子只能屬於我◎

“叮咚——”

“京A*82XXX已入庫歸位。”

江家別墅,玄關連接餐廳一帶霎時響起道車庫入庫提醒。

半分鐘後,江念雲拿著包火急火燎地出現在客廳,放下東西到餐桌吃飯,閉口不談自己踩點回家的事兒。

“十二點零三。”周嘉禮在餐桌嚴謹地向坐在對面的人陳述一個事實:“遲到了。”

“呵——”

餐桌邊,一道低嗤聲在周圍小範圍地傳開,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不屑語氣,女生頭也不擡地警告他:“本來就沒義務回來,更沒義務聽你指揮,能回來就已經給足了你面子,還想怎樣?”

周嘉禮坐在餐桌直勾勾盯著她,許是剛從酒吧出來,江念雲身上滿是濃郁的煙酒味,又沖又刺鼻,連飯菜香都壓不下去,越聞越讓他忍不住眉頭緊蹙。

他面無表情點點頭,喉間溢出一個“行”字,像是給她最後一次解釋的機會,又問:“那你今早去哪了?”

江念雲大快朵頤吃著飯,如實答:“法浮寺。”

“可你身上有煙酒味。”他沒有任何拿筷子的動作,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沈聲表示:“很重,很難聞。”

江念雲神色微怔,緩緩放下碗筷,卸力靠在了椅子上,雙手環腰擡眸看向對面的男生,遲遲沒說話。

歷經今早在法浮寺的一遭,或許是害死周慧的愧疚之心在作祟想做出些許彌補,又或者是怕他又像昨晚一樣地跑進他房間做一些沒有身份、 不清不楚的事,所以才趕回來陪他這頓飯。

可在這一番質問下,竟直接攪沒了她吃飯的心思。

“所以你覺得我騙你?”她問。

周嘉禮看著她,淡漠地反問回去:“你覺得呢?”

江念雲對周嘉禮突如其來的掌控欲有點莫名其妙。如果要說這是哥哥對妹妹的管控,兄妹身份在倆人面前形同虛設,她沒承認過,估計周嘉禮也不是很想跟她沾上一丁點的親緣關系;但你要說這並不是哥哥對妹妹的管控,那他在這緊抓不放到底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她?

討厭這種朦朦朧朧的感覺,煩。

這麽多年她最討厭處理什麽人際關系,情緒基本寫在臉上,有仇當場就報了,真的很煩一個個猜來猜去打啞謎,心累。

她靠在椅背上,從口袋摸出煙盒,動作熟練地抽一根,點燃的時候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人,頓了幾秒,像是在顧及他會不會介意。

但這念頭眨眼間就被習慣性漠視他人感受給強壓了下去。

打火機“噔”的一聲,煙圈徐徐上升,模糊了她美艷的五官,添了幾分上位者的強勢。她吸了一口,夾煙的手指微屈彈了彈煙灰,發出道聽不出任何意味的冷哼,警告道:“周嘉禮,你真的很貪心,也很不知好歹。”

彈落的煙灰就這麽光明正大地掉在瓷鉆地上滅了火星,嗆人的味道漸漸在暖氣盛行的室內彌漫開來,沈默如潮水般淹沒了餐廳一帶。

劉姨敏銳察覺餐桌氛圍不對勁,連忙端著剛出鍋的菜招呼其他傭人趕緊往後院躲,避開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其原因有二:

一:作為兩人地下戀關系在場唯一知情人士,以過來人的經驗,小情侶談戀愛吵個架分分合合的再正常不過,過幾天就好了。

二是主要原因:城門失火,殃及魚池,趁戰火燃起來之際,能跑趕緊跑啊,等啥呢?等著挨罵嗎?

特別是江念雲那一生氣就恨不得拉全世界陪葬的性子,現在不跑,更待何時啊?且關於她喜歡拉全世界陪葬的例子,如果這是軍功,那在這一生裏,她真是名副其實的戰功赫赫。

隨便舉個例子:雲起典禮事故發生後,雲起財團當天市值便暴跌了好幾個百分點,江建林只能變賣股票挽回損失。更別提要不是周嘉禮眼疾手快推了一把身邊的搭檔,兩人或許都逃不過不可逆的創傷,典型的不高興就要拉所有人下水的瘋批行徑。

這還不跑,嫌自己命長嗎?

“刺——”

客廳玻璃門被手動拉上,偌大房子只剩下沈默的兩人,空的像是人為故意單獨留出的爭執場域。

“江念雲。”半晌後,周嘉禮開口打破這棟房子的沈寂,視線掃過她指尖夾著的煙,轉而肅穆地直視她的眼睛,沈吟思量了很久,才用很輕很輕的語氣對她說 :“在一段親密關系裏,有效溝通,理解與包容,不欺騙、不隱瞞,是忠於彼此的基本底線,你明白嗎?”

他的語氣慢悠悠的,像蛋糕上綿密的奶油,抹在胸口上化成了霜狀的溫柔,悄無聲息地融進心裏,成了維系這段關系的隱形支柱。

“我確實很貪心,也很不知好歹的得寸進尺。我承認,我對你就是有這樣的占有欲,甚至不求你對我有什麽所謂的回應,但起碼你要對我擁有足夠的坦誠。”

“江念雲,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這一點,我只要你對我坦誠。”

在他和江念雲不對等的關系裏,江念雲是上位者,而他雖背負著三條人命蓄意接近想要□□,卻至始至終都無法擺脫掉下位者卑微的姿態。

甚至,他都想好了。

如果,如果……

如果江念雲能親口承認周慧是她害死的,並向周慧、他的父親和繼父道歉,那麽,他願意在他們三人的靈前義無反顧地包庇她一次,哪怕九泉之下被千夫所指,也在所不惜。

可江念雲劣性成根,若是妄想因為一個人就能輕易讓她迷途知返,只能說...無異於癡人說夢。

一根煙燃盡,思考的時間也隨之耗盡。

江念雲將煙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

瓷磚地上,煙圈的餘燼漸漸消失,但女生臉上的茫然卻遲遲揮散不去。

這輩子追她的人數不勝數,遞情書到她面前表白的男生更是多如牛毛。

可大多數人的表白都很直接,聽慣了那些直接的表白,她便會潛意識覺得好像感情本就該如此,所以對於喜歡顧卿述這件事,她從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拐彎抹角,喜歡就是喜歡,喜歡就說喜歡。

再一個原因就是,江念雲從小在國外長大,她在國外待了很多很多年,基本三觀形成後才被接回國來。

她和周嘉禮之間屬於典型中西方表達文化差異;在西方國家對於愛的表達都很開放和直接,而在中方國家“含蓄”則是上下五千年華夏人民傳承下來的習慣。

所以她完全聽不出周嘉禮話裏話外都在暗戳戳向她表白的意思,兩個分叉的腦回路怎麽搭都搭不上,就形成了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天氣冷,沒有加溫桌墊,飯菜在兩人猶豫不決、互猜心意間漸漸涼透,原先色香味俱全的魚肉開始散發出刺鼻的腥味。

江念雲吃東西最討厭腥味,所以她不打算再繼續坐這,準備起身去客廳。

對於周嘉禮剛才那一連串雲裏霧裏的話,她只不耐煩地丟下一句回覆:“說去了法浮寺就去了法浮寺,愛信不信。”

周嘉禮追著她的身影看向客廳,江念雲隨手在電視櫃裏拿了包薯片撕開坐在客廳沙發看著電視吃。

電視是隨手用遙控器調的,沒多久,電視劇的片頭曲便從客廳傳到餐廳,聒噪得讓他心煩,他受不了太吵,拿著拐杖一言不發地起身上了樓。

聽到電梯那邊動靜,江念雲坐在沙發瞄了眼他不方便的腿,繼續看電視,沒當回事兒。

這頓飯吃的不了了之。

*

下午江念雲閑著在家待著無聊,和劉姨打了聲招呼後,翻出不知道多久沒用的書包開車上學去了。

寒假前的最後一天,大家都在考試中度過。林聽意看到她要來的微信消息,趕緊叫了跑腿,把前幾天網上定制的幾米長大橫幅從家裏送來,說要給她個超級驚喜。

待周嘉禮午睡醒來,打開朋友圈一看,謝蓁和段時塵都拍下了某人被林聽意和葉旭拉著一臉窘迫地站在橫幅下合影的照片,並分別配文——

謝蓁的文案透著深深的無奈:【被某人從三樓教室硬拽來當氣氛組的一天,叫的很好,下次別叫了,容易沒朋友@段時塵,感謝[雙手合十貓貓頭]。】

段時塵倒是樂在其中,為了配合小青梅,還特意叫人來當氣氛組撐場面,不讓林聽意尷尬:【@謝蓁,閑著也是閑著,何樂而不為呢[齜牙大笑臉]?】

底下謝蓁評論了一句:【我要臉。】

段時塵回他:【你還有這玩意?】

謝蓁:【......】

周嘉禮側躺在床上,忍不住在被子裏悶笑出聲,手指點開那張圖。

照片加載從模糊到清晰,一張醜態百出的五人滑稽合照,頭頂那條巨大的橫幅,上面誇張地寫著:【LOVE,愛你是我命中註定的E(易)事,為念癡,為念狂,為念框框撞大墻!】

江念雲被四人簇擁在正中間,一臉尷尬。葉旭站在她左邊,舉著橫幅笑得五官紛飛,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林聽意在她右邊,她把橫幅交給身後個子高的段時塵,自己倚在江念雲肩上比著剪刀手,在那純真甜美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藏著幾分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而站在三個女生後面的兩個男生呢,像極了不高興和沒頭腦的經典cp組合,一個臉上寫滿被強迫營業的不情願;一個嘻嘻哈哈眼神透漏著清澈的愚蠢,在那張照片中,周嘉禮能看得出來江念雲被林聽意和葉旭兩人這副大陣仗的惡作劇嚇得不輕,就連往日身上的銳利都沒有了,只剩下無盡的局促...

照片應該是找別的同學幫拍的,背景是在雲起國高的校門口,想來應該是江念雲去的時候幾人早就做好了蹲守迎接她的準備,強行堵在了她的必經之路,才會有這一張照片。

目光虛化其他人,聚焦在正中間的女生。

他盯著那張照片失神地看了許久,後來獨自默默地把這張照片保存到了手機相冊,心裏不由泛起對謝蓁和段時塵的嫉妒。

喜歡江念雲這麽久,他都沒有一張和她的合照,哪怕是一張與別人合拍的大合照都沒有。

自己拼命想得到的,別人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這怎麽能讓他心裏平衡呢?不可能平衡的,永遠都不可能平衡的。

因為暗戀的心底本身就帶著嫉妒因子,越喜歡,越嫉妒,越吃醋。

這是個死循環,走不出來的。

他痛苦地關掉手機,翻身起床,拄著拐杖乘電梯下樓。

剛下樓,劉姨走過來攙扶著他,小聲在他耳邊通風報信地提醒:“理事長回來了,正在花房擺弄先太太喜歡的花草。他剛問起你,我說你吃完飯上樓午睡了,現在醒了要不要去打聲招呼?”

周嘉禮腳步一頓,先前因腿受傷二次手術後他便一直在家修養,雖期間聽說江建林在北歐出差,但不可能不對國內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當初一個慰問電話都沒有給他打過,不知道今天回家找他所為何事。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現在斷了條腿,姑且算半個廢人,要是江建林還要利用他為自己謀私益,想要榨幹他身上最後一絲價值的話,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搶他女兒作為從他身上謀私利的回報了。

畢竟,天上不會白掉餡餅。

他點點頭,思暇間已被劉姨攙扶到花房。

彼時的雪已經停了,正有融化的趨勢,體感溫度比之間更低更冷,說話的熱氣剛冒出來就散了,連影子都找不到。花房是恒溫的,可對久居室內的人來說,站在這裏還是冷得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他垂眸望去,江建林穿著一件黑色中長款羽絨服背對著他親自給長得不太好的洋桔梗松土,接地氣的松土動作一點都不像外表看著那麽商務疏離,那被凍到通紅的臉頰,和頻繁哈氣搓手的習慣,瞧著竟與尋常人沒什麽不同。

外人眼中商戰場上叱咤風雲、不留情面,做空股市害得無數跟風股民家破人亡的老狐貍,其實私底下是個喜歡培花松土的普通人。

這反差,倒是讓周嘉禮有些始料不及。

他禮貌開口,語氣平淡地喊了聲:“爸,您找我?”

江建林循著聲音回頭瞥了他一眼,繼續又轉回去忙手上的活,關切地問:“聽說你的腿傷最近又嚴重了,現在如何了?”

周嘉禮沒做正面回應,只是舉輕避重地回了句:“約了下周去醫院做植骨手術,如果成功的話,重新恢覆正常走路還是很有希望的。”

小鏟子松土的“嚓嚓”聲持續不斷。

“嗯。”江建林應了聲,把最後一塊種植洋桔梗的土松了之後,放下鏟子,扶著老腰“哎呦”一聲起身,看著花了一兩個小時的傑作,滿意地笑笑,走過周嘉禮身邊,去到休閑臺,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輕抿了口,擡手招呼他過來坐。

卻半分沒有要扶他過去的意思。

周嘉禮睨了他一眼,拄著拐杖在江建林那略帶審判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到休閑臺,在圓桌的對面坐下,鎮定自若地等他下一步行動,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江建林拿起茶壺澆了澆旁邊的茶寵,接著溫杯投茶打算重新泡壺新茶,開口閑聊道:“阿禮啊,臨近申請offer的日子了,想好去哪個國家和學校沒?說出來,我幫你把把關。”

周嘉禮的目光追著他流暢熟練的泡茶動作,瞧出他對茶道頗有研究。

賞雪品茗,周遭的節奏仿佛一下慢了下來。

他與江建林對面坐著,不假思索地說出考慮許久的決定:“爸,我不打算出國了,我想申請離內地近的港澳大學offer。”

江建林動作一頓,臉上的愕然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捕捉不到。

申請港澳大學通常是國際高中學生唯二不想出國的退路,唯一則是那些民辦高中實行國際課程+國內學籍的雙軌制,擁有國內學籍可以拿到國內文憑參加高考。但雲起是一所全美式教育的國際高中,自然沒有實行雙軌制的制度,如果學生最後臨近畢業不想選擇出國,就只有選擇申請港澳大學offer這一條退路可選,所以為了能留在國內,周嘉禮現在已經算是把自己逼到最後的境地了。

當然,還有一條退路,直接輟學,在家吃喝等死,但通常不是家道中落突然破產的,一般不會走這條路。

沖茶,出湯。

江建林燙了燙茶盞,分茶給周嘉禮,笑了笑,既沒反駁也沒同意,只是語氣沈穩地問:“讀國際高中,不就是在為出國做準備嗎,怎麽突然不想出國了?”

他私心想把周嘉禮送出去,一方面是想掩護江念雲做的那些事,一方面可以說是想彌補對周家的虧欠,讓他以後上個好點的學校,有個好點的未來。

如今周嘉禮和江念雲待在一起,就像身邊放了顆定時炸彈,謊言總有一天會像野草般破土而出,暴露在陽光下任人評說。他怕周嘉禮知道真相後報覆江念雲,所以現在恨不得趕緊把他送走,消除心腹大患。

茶桌之上,新泡出來的茶湯熱氣騰騰地倒進茶盞裏。

茶桌之下,兩個面對面坐著的人,明裏暗裏試探著對方,實則面和心不和,各懷鬼胎。

周嘉禮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含糊地說:“有些舍不得的人和事。”

江建林反應很快地問:“談戀愛了?”

“暫時還沒有。”

既然沒談,江建林便想勸他別為無關緊要的人和事耽誤前途:“那——”

沒想到苦口婆心的話剛出口就被打斷。

周嘉禮放下空了的茶盞,對上江建林的目光,輕笑兩聲,語氣帶著挑釁與極強的占有欲,說:“雖然現在還沒談,但不論如何,她這輩子只能屬於我。”

“所以對她做點犧牲,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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