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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chap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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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chaper26

◎調節家庭矛盾◎

晚上,江念雲躺在床上睡到迷迷糊糊之際,後背忽然感受到一片緩緩靠近的熱源。

緊接著,那道熟悉且安心的柑橘香透過有些促熱的被窩無孔不入地在周身蔓延。一條手臂從被角滑進來,穿過她的身體,強硬地將她攬入懷中。

深夜,窗外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落在明凈的玻璃上,積於勃勃生機的松枝上,壓得微微低垂。純白的雪將世間所有不平等的偏見都掩在地底下,讓這一刻呈現出幹凈明亮,萬物安寧的景象。

房間內的暖氣開得很足,空調發出輕微運作的聲音,被人抱著的江念雲被滾燙的身體貼著感覺有點熱,她預想要翻身蹬開身上的被子,卻被一雙手禁錮地動彈不得。

迷糊的意識漸漸清晰,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借著窗外的光扭頭看向身後,差點嚇了一跳,沙啞著嗓子疑惑道:“你怎麽進來的?”

周嘉禮將頭埋在她的後頸,收緊了環抱住她腰身的雙手,沒回答她的問題,只在漆黑的房間裏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說:“下雪了。”

江念雲轉回頭,重新側躺回之前的姿勢,失神地看向窗外。

下雪了。

今年京市的雪來得格外晚,往年十二月大雪節氣前後就該下了,今年卻硬生生拖到快冬至才落下第一場雪。

“阿念。”身後的人貼著她,沈悶的氣息噴在脖頸,一字一句在偌大的房間裏撩撥著她的心弦,“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冬天。”

以兄妹的身份。

江念雲很喜歡周嘉禮身上的柑橘味,從第一次在酒吧聞到時就很喜歡,當時她醉酒醒來後還想在網上找這種味道的檀香買回來點在房間,為此還買了不少品類,都不如他身上的好聞。

被他環在懷裏,她聞著那熟悉的香氣,心逐漸安定下來,沒了反抗的念頭。

她盯著窗外的雪花,沈默時間一段比一段長。

江念雲不知道他們這算什麽。

大概沒有哪對兄妹,中午還吵得天翻地覆,晚上就能像他們這樣心安理得地躺在一張床上睡覺吧?

事情的發展似乎不該變成像現在這種處境的,理智告訴自己,這樣是不對的,可江念雲卻不想推開這個溫暖的懷抱。她只能在心裏反覆告訴自己,自己只是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只是貪戀這不用尼古丁就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溫柔,只是...

她想不出更多理由,但她就是喜歡這種感覺,有他在的感覺。

記得上次在病房,周嘉禮對她說,他和那些喜歡他的男生一樣,是征服欲在心裏作祟,說她都能隨隨便便跟別人在一起,為什麽他這個做哥哥的不能呢?

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對於那天的事情,她已經快要記不清了。

或許是前十九年獨自一人生活都太孤單了吧。所以,她迫切地想要有一點點親昵的溫暖,哪怕周嘉禮費心討好她,只是為了她那張能撐面子的臉和身份,對她來說也夠了。

畢竟,她貪圖他身上的味道,禮尚往來,總得回報點什麽。剛好,他喜歡自己這張漂亮的臉,算是得來全部不費功夫。

“江念雲。”

飄忽間,身後人黏糊糊地喊她的名字,帶著慵懶的倦怠,傳入耳中,打斷了她的思緒。

江念雲困頓地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嗯?”

“告訴我,昨天中午,你在鬧什麽?”

“......”

偌大的房間裏,連呼吸都顯得格外清晰,卻沒有半分回聲。

周嘉禮繼續道:“我以前和你說過,人和人之間有很多種溝通方式,你不能,也不該總豎起渾身的刺對著別人,那樣會傷害到對方,還記得嗎?”

“......”

沈寂的房間裏,半晌才響起一道細弱的“嗯”聲。

說到這件事,江念雲想起昨天周嘉禮對她說過的話,憤憤記仇道:“我還記得,你昨天說我幼稚。”

身後傳來男生低低的輕嗤聲:“你難道不幼稚?消失一個星期回來,二話不說就掀了飯桌,還喊什麽‘我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去大街上問問,誰家妹妹像你這麽蠻橫無理?”

江念雲:“....”

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點小幼稚。

可她也是有原因的好不好?她在醫院住了一周,一回來就看見一大家子都圍著他轉,換作誰都會生氣吧?

但她不想說,更沒必要說。

特 別是和周嘉禮。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周嘉禮半天沒聽見回應,伸手把人翻過來,懲罰似的捏了捏她沒什麽肉的臉頰,用長輩的口吻教育道:“我發微信問謝蓁和段時塵,他們說一周沒在學校見到你人影。你說你,家也不回,學校也不去,不知道跑哪鬼混了,倒是讓哥哥好找。”

“那你也沒給我打電話啊。”江念雲不甘心中帶著一點小傲嬌:“除了一一,你們都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消息,你們都不管我,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們去哪了?”

周嘉禮很快聽出她話裏的潛臺詞,拉長語調“哦~”了一聲,低笑起來:“原來你是想讓我像別人家的哥哥一樣管你啊?是這樣嗎?”

“那——”他盯著她那雙氤氳水汽的眸子,情難自禁地覆上她的唇,“別人家的哥哥,也會和妹妹接吻嗎?”

唇舌描摹糾纏,溫柔倦怠,那個吻在江念雲視角裏,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伴隨著他身上好聞的柑橘香,讓人不自覺的沈迷。

直到雙方都快喘不過氣,這個綿長的吻才真正結束。

等親完,理智回籠,江念雲心底“咯噔”一下,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才和周嘉禮做了什麽。

好在現在是晚上,周嘉禮看不清她紅到脖子跟的羞怯模樣,讓其為她增加一層掩飾。她氣急敗壞地推開他,卷起被子給自己裹成蟬蛹翻過身背對著男生,又恢覆白天那嘴上不饒人的模樣,故作冷靜道:“你趕緊帶著你那跟破拐杖滾出我房間,再不走我就報警了,知不知道擅闖別人房間是犯——?”

身體驟然騰空。

“啊——”

話還沒完,江念雲連人帶被卷成春餅似的被子被周嘉禮一把抱起,女生一陣惶恐地抱住面前人的脖子,生怕自己從他身上摔下來,驚慌失措道:“周嘉禮,你幹什麽?”

被子從外面扯掉丟在床上,男生一只手摸黑拿過她化妝椅隨手丟的真絲睡裙外套裹在她身上,另一只手握著她的兩條腿,讓她掛在自己身上,用腳踢開本就沒關緊的房門,強撐用那條廢掉的腿走路,抱著她離開暖和的房間。

痞氣在身邊環境變換的情景下不斷加劇,壞得要命。

“既然你說擅闖別人房間是犯法的——”周嘉禮把人抱進自己房間,丟到床上,俯身壓了上去,笑意漸濃:“那就到我房間繼續談,等你說清楚這一周去哪了,我再放你回去。”

“周...周嘉禮...”江念雲心尖猛地一跳,她怕他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伸手去推他,連喊名字的聲音都在發顫,“大晚上的,你別犯渾行不行?”

“嗯,不犯渾。”周嘉禮前腳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就親上了,還給自己找了個借口,美其名曰:“你昨天不是一回來就跟我吵架嗎,這叫妥善解決家庭矛盾。”

江念雲:“......”

不...不是,剛剛明明還在安然無恙地躺在床上睡覺來著,怎麽...怎麽轉眼就自然而然地滾到一張床上了?

這不對吧,調解家庭矛盾是這樣調節的嗎?

可沒等她細想,冷空氣裹著涼意鉆進房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嘉禮敏銳發覺身下人瑟縮的抖動,擡頭瞥了眼空調度數,挑音問:“冷?”

他的房間開著空調,男生的體質本就偏熱,腿沒受傷前,他每周都會固定去長跑練有氧,這麽多年試過不少運動項目,唯獨這個堅持了下來,還是在跑步時能消耗身體能量、提煉專註度不去想其他事情才堅持下來的。

所以二十出頭的溫度,對他而言剛剛好。

但江念雲卻不一樣,說到底她像活在溫室裏的花,怕冷又怕熱的,得待在適宜的溫度下,靠專人照料才能開得好。

江念雲手忙腳亂地抓起被他丟在一旁的外套,像裹被子似的往身上攏,如實點頭:“一點點。”

周嘉禮低笑一聲,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遙控器,將空調調到和她房間一樣的溫度,然後把房間門關緊,坐回床沿又她整個撈進懷裏,捏了捏她的臉,語氣寵溺地笑著罵她:“嬌氣。”

江念雲被她抱著,聽著他親昵的語氣,腦海產生一瞬間的恍惚。

她又不由得開始想,他們這算什麽?

沒有身份,沒有立場地頻繁接吻,這既不像兄妹,也不像仇人,反倒像鬧了別扭的小情侶,男朋友正耐著性子哄他的小女朋友。

好亂,思緒亂成一團。

被周嘉禮抱著,江念雲趴在他身上沒動,柑橘香在鼻尖愈發濃郁,像是安心的良藥。她頓了半晌,最終還是猶豫開口問:“昨天我把菜湯弄到你身上,那麽燙,你不討厭我、不恨我嗎?”

回答她的,是一段長到看不見盡頭的沈默。

就在江念雲以為再也聽不到他的回應,迷迷糊糊趴在他身上進入夢鄉時,男生忽然低頭,在她額間烙下一個輕吻,迎著她不自知的細小嚶嚀,輕嘆一聲,抱著她擡頭看向窗外的雪景,語氣透著深深的無奈,說:“敗給你了。”

很多年後,周嘉禮坐在雲起財團理事長的辦公桌前,寫下過這樣一段話:

江念雲,我無法免疫你的眼淚,無法對你的難過與傷心坐視不理。

所以,我敗給你了。

網上有人說,白雪是這個世界最純凈的東西。

所以在初雪降臨的這天,我可以短暫放下仇恨與間隙,順心而行,由心而動。

就像,我清楚地知道,我很愛你。

而在這份愛徹底得到回報前,我首先要做的,是讓你待在我身邊時,能永遠開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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