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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hap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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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er9

◎他要得到她◎

午休過後,兩人回到教室。

又好幾天沒來學校上課,抽屜裏各式各樣花花綠綠的情書被塞滿滿當當。

江念雲坐在位置上,隨意從裏面抽出來一封。現在距離彩排時間還早,閑來無事,她打算仔細拜讀一下這些人塞進她抽屜裏的東西,看他們能寫出什麽招笑的東西來臟她眼睛。

拆信的動靜引來了身旁的葉旭,她忍不住調侃:“托你的福哦,好多人為了打聽你的消息天天送吃的來賄賂我。”

說著,葉旭美滋滋地抱住江念雲的胳膊,半開玩笑道:“以後我做你的死士好了,反正跟在你屁股後面得到的好處不少,而且我又沒什麽實質性付出什麽,只是販賣點你的小道消息,就能得到這樣的待遇,簡直不要太香!”

“……”

江念雲不動聲色地抽出胳膊,眼底閃過一絲嫌棄,很快又轉瞬即逝,點了點頭,語氣生硬道:“嗯,你開心就好。”

那些年在江家長大,她比誰都清楚,靠近她的人多半各懷目的,也深刻明白所有得到的東西背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她本早該習慣葉旭這樣的,可當對方如此直白地把“目的”擺到她面前時,心底還是掠過一陣厭惡。

葉旭性格大大咧咧的,察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涼薄,只當自己擾了她看信,便識趣地坐直身子,從抽屜裏拿出作業做起,沒再打擾。

周邊終於安靜下來。

接下來幾分鐘,江念雲懶洋洋地坐在位置上一連看了好幾封,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上面的文字都是一個模板寫出來的。

她猜,這些不出意外全是跟風在網絡上抄的。

可要說抄的話,起碼還有有心之人親自手寫抄一抄;她竟看到有人連抄都嫌麻煩,直接找商家定制,把網上的內容覆制打印到信紙上,就這麽塞進來了。

想到這,她又不信邪地多拆了幾封,發覺情況和內容果真與預想的大差不差。

江念雲冷笑一聲,暗想這些人真心難辨,投機取巧倒有一套。

她起身,走到教室後門拖過垃圾桶,拉到自己座位的過道邊,然後掄起課桌腿,把裏面那堆無關緊要的廢紙一股腦全倒了進去。

她不來上課,課桌裏也沒她的書,抽屜常年空著,要不是總有人偷偷塞兩封情書進來,這抽屜說不定都早就掛上蜘蛛網了。

“……”

雲起有專門提供午休的宿舍,彼時教室內的人寥寥無幾,異常安靜。她這一動靜雖說聲音不大,但勝在大家都處於午飯後無所事事的情況下,所以還是吸引了不少有意無意往她投去的視線。

同時,他們也在替那些寫情書的小男生感到惋惜。

畢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直接把情書全倒進垃圾桶,這簡直不亞於在大庭廣眾下辜負一片赤誠之心。

雖說寫情書時就料到了回應渺茫,可好歹是滿腔心意,這麽做未免讓人太難堪了些。

但做這事的是江念雲,就算有人心裏不滿,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轉眼間抽屜裏的情書被清得一幹二凈,江念雲再次把垃圾桶拖回後門,轉身掃了眼看向她的人,面色淡然地有禮道:“辛苦今天做值日的同學了。”

教室裏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呼呼運作的聲音在耳邊響著。

說完,江念雲擡腕看了眼時間,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離開了教室,直到她的身影在窗邊徹底消失,才有小聲的斥責響起。

不過江念雲已經聽不見了。

她帶著稿子坐擺渡車到學校禮堂,距離開學典禮還有不到四天的時間,彼時學生會成員正在手忙腳亂地搭建場景,舞臺上的節目也在接連不斷地彩排,整個禮堂忙得一團糟,只單單走進來就已經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緊張感。

這不單單是雲起簡單的開學典禮,大家都清楚它的分量,因此對每個細節都格外上心。

江念雲趕到禮堂後的休息室,找到前幾天電話聯系的文藝部部長,把熬了兩晚寫好的稿子遞過去,神色淡然地說:“你先看看,哪裏不妥我再改。”

文藝部部長哪敢說她的不妥,畢竟她這次能答應做學生代表上臺,已經算是給足了他的面子,要是不懂眼色說兩句不合心意的話,讓她撂挑子不幹,那之前“三顧茅廬”可就功虧一簣了。

男生接過稿子大致掃了一眼內容,立馬阿諛奉承地陪笑道:“不愧是念姐,這稿子寫得太符合我們這次開學典禮的主題了,直接錄用就行,不用改了。”

江念雲百無聊賴地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撐著腦袋擡眼問他:“那我們什麽時候彩排?”

她沒對人耐心,也不想等太久,最好早點搞完早點離開,省的又看到某個在暗處盯著他不放的礙眼家夥。

文藝部部長聽出她話裏的催促,趕忙掏出手機給另一個人打電話,安撫她道:“馬上,馬上。我現在就給另一個代表打電話,然後出去和會長申請一下彩排順序,讓他們遷就你的時間先彩排,你看怎麽樣?”

江念雲像個大爺一樣半躺在了沙發上開始刷起手機,她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這種插隊的做法。

男生見她不說話,怕打擾她刷手機的性質,便小心翼翼拿著電話出去打了。

等他走後,休息室徹底空下來,江念雲躺在沙發上,突然犯了煙癮。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放下手機,摸向上衣口袋,習慣性想掏煙出來,卻發現今天沒穿校服,穿的是件沒口袋的休閑裝,就連裝備用煙的包也落在了教室沒拿過來。

煩死了。

煙癮翻湧上來,江念雲指尖摩挲著柔軟的衣料,心底的煩躁一點點漫開。

走出休息室,她在自動販賣機買了瓶礦泉水,擡腕瞥了眼精致的女士腕表,開始默默算時間。

今天她沒由來的身體有些疲倦,想回家早點休息,所以只能再給那人十分鐘,十分鐘後不管他有沒有叫到人,有沒有安排好彩排順序,她都會離開。

誰曾想這念頭剛出,文藝部部長就笑臉盈盈地過來:“人叫來了!念姐現在方便嗎?方便的話我們去臺前彩排?不方便我再跟會長說等會兒?”

江念雲楞了一下,前後不過五分鐘,沒想到這人做事還挺有效率的。

她擰開瓶蓋仰頭喝口水潤了潤嗓子,點頭說:“方便,就現在吧。”

文藝部部長引著她往舞臺方向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江念雲跟在後面,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礦泉水瓶身,眼底的不耐煩又深了幾分。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禮堂側面,一前一後順著階梯登上舞臺。

江念雲上臺時,工作人員正在調試舞臺燈光。

整個禮堂都籠罩在昏暗裏,只有頭頂刺眼的白燈與五光十色的射燈追著她的腳步,光怪陸離的在她身上流轉,讓她那不穿校服,離經叛道的樣子更為濃烈。

臺上女孩用手遮掩刺眼的白光走來,周嘉禮在舞臺中央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靠近時,心猛地咯噔一下,剎那間周遭的所有聲響都漸漸遠去,唯有眼前人的身影牢牢攫住了他的視線,讓他挪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了兩年前初次在盛科慈善晚宴上遇到她的情景。

...

兩年前,周慧的再婚丈夫跳樓後,周嘉禮為盡快幫還家裏欠下的債務,向學校申請休學了一年。

那是他讀書生涯的第二次休學,而第一次休學是十四年前,他生父在工地意外墜樓去世的那一年。所以在身邊人裏,他比任何人都要大兩歲,在謝蓁、段時塵這兩處於十八歲同齡人的階段,周嘉禮因為休了兩年學的原因已經二十歲了。

二十歲。

在周嘉禮的童真還沒來得及褪去時,就猝不及防地被推到需要扛起責任的年紀,這個世界真的耽誤了他太多太多時間。

曾幾何時,周嘉禮在午夜夢回時暢想過,如果十四年前,父親沒有承接雲起的工程,現在他應該和同齡人一樣,安穩讀完九年義務教育,步入高中,通過高考考上一所好大學了吧。

他原先成績並沒有像現在這樣差,反倒每學期都能得到很多老師的誇讚,在年級上也屬於名列前茅的存在。只是後來經歷的事情太多,再加上休學兩年,返校後與學校嚴重脫節,跟不上進度,再加上突然被安排轉入國際學校,課本全是英文,老師講課也不按常理,重點稀裏糊塗的,他根本聽不懂,才導致成績一落千丈。

還記得休學的那兩年,他起早貪黑跟著周慧出門擺攤賣福鼎肉片,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淩晨三四點收攤回家就開始備料,忙完洗完澡躺到床上時,窗外天已經亮了,睡六七個小時後又要重覆前一天的活計,人生仿佛一眼就能望到頭。

都說身處絕境時,總該有那麽一絲希望的盼頭。

後來他偶然一次在手機刷到了盛科集團的新聞,註意到了徐靜這個人,便主動發郵件找上了她,將自己所有遭遇都盡數說了出來,並提出了希望能借她的手扳倒江建林的目的。

徐靜本就是個精明的女人,最初他們找上她想借她的人脈牽線認識江建林時,她對兩人那無關痛癢的覆仇計劃根本提不起興趣。

直到後來他們說,只要周慧能嫁入江家,周嘉禮便能名正言順成為雲起財團的繼承者;待周嘉禮坐穩掌權者之位,便會將自己持有的股份讓利盛科十個點作為回報,無需徐靜付出分毫,就能讓她白得雲起股份進入董事會,參與決策會議,坐享年終分紅。

徐靜這才動了心,答應幫他們母子倆,動用自己的人脈操辦了一場慈善晚宴。

而從那場慈善晚宴舉辦的那天起,蟄伏在他心底的覆仇種子,便開始悄然生根發芽了。

只是他沒想到,在他和周慧正準備對江建林出手之際,他先在那場活動上遇見了個漂亮得攝人心魄,又神秘得像蒙著一層霧,此生難忘的女人。

她戴著一頂綴滿珍珠流蘇的超大檐禮帽,帽檐遮去大半張臉,黑色絲絨抹胸長裙襯得肌膚勝雪,層疊珍珠項鏈垂在鎖骨間,優雅仿佛是刻進骨髓裏的氣質。

她蓮步輕移,走起路來搖曳生姿,瞬間吸引了會場大片人的目光,同時也包涵了周嘉禮。

那時的江念雲在一群權貴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她與身旁同樣身著禮服的女孩站在一起,卻透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與神秘,周身還縈繞著一絲危險的氣息,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那是周嘉禮第一次見到江念雲,當時他以為,她跟所有來參加這場慈善晚宴的權貴一樣,是哪家公司的女性掌權者,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自得

在還不知道江念雲叫什麽名字、也沒參透什麽叫“一見鐘情”的年紀,周嘉禮心底就對那個陌生又神秘的女人產生一種異樣的感情。他開始無意識地追隨她的身影,默默跟在不遠處,看著她熟練地為身旁人倒酒,一杯杯敬向晚宴上的八方賓客。

後來,那場活動進行到一半,許是覺得沒意思,江念雲敬完酒後很快就和身旁一起的小女生悄悄撤離了會場。

而除了周嘉禮之外,無一人發現了她們離開的蹤跡。

他本以為,那場晚宴後,他們便再無交集。

直到去年雲起開學典禮上,江念雲作為學生代表上臺致辭,他才知道原來她根本不是哪家公司的領導人,而是他計劃一直想要扳倒的,害死他生父和繼父罪魁禍首的女兒。

那一瞬間,心底所有見不得光的恨意像洪水一般決堤,瞬間淹沒了曾經殘留的那點美好。

再之後,他開始故意在她身邊刷存在感,看著她把學校攪得天翻地覆,看著她換了一個又一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男朋友,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周嘉禮想忽略這種情緒在心底交織,為此她開始學著他的做派,去廣交女朋友。他心想,這個世界漂亮有個性的女生不計其數,他也沒必要去執著、去喜歡一個殺父仇人的女兒,做一件違背道德的事情。

所以他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江念雲是江建林的女兒,他們都是視底層人為螻蟻,視生命如草芥的上位者,所以絕不能在對她有任何超乎恨之外的惻隱之心。

可當中午他在洗手間親眼撞到她和別人接吻那一刻,那些剛平覆下來理智都好像倏忽間在腦海中燃燒殆盡了。

什麽殺父之仇的恨?什麽違背道德的事?上一輩的事憑什麽要他來承擔,憑什麽?

不管以後九泉之下的兩人會怎樣斥責他的做法,要他生或是死,亦或者是生不如死。此刻,他空蕩蕩的腦海只剩下一個強烈的念頭,那就是——

他要得到她。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更,估計上午發吧,也可能晚上,我寫的比較慢,三千字得寫六個小時,這幾天都在熬夜通宵寫,醒的時候下午一兩點了,再加上吃飯磨蹭,開電腦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四五點了,所以每次更新都在十一點多或者淩晨,真的抱歉[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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