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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chap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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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haper6

◎“我是她哥。”◎

最後沒辦法,周嘉禮彎腰打橫一把攬著江念雲的腰把她抱起,另一只手勾起她掉在地上的碎鉆高跟鞋,和卡座區正興致勃勃玩游戲的幾人打了聲招呼,打算提前離開SOILOUM。

幾人聽到他又要早退的消息,原本罵聲都臨到嘴邊了,但在擡眼瞥見他抱著個女人後,立馬又收了回去,露出幾分賤兮兮的笑意。

當時周嘉禮離角落卡座區有些遠,那邊的人透過昏沈的光影勉強瞥見他抱著個人,卻看不清臉,也辨不清穿著,就以為他是找著了一拍即合的對象,見色忘友地丟下他們,自己去享受了。

周嘉禮臨走時,謝蓁起身從卡座區去了趟吧臺,先前懶得挪窩,托周嘉禮向調酒師要的骰子,繞了一圈還是得自己跑來拿。

他路過兩人身邊,掃了眼周嘉禮懷裏不省人事的人,低笑一聲,好心提醒:“頻率太高當心閃著腰。”

謝蓁、段時塵和周嘉禮,是雲起國高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鐵三角。

謝蓁是家長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許是家裏做公關行業的緣故,他很潔身自好,從不準許自己在雲起國高沾染上半分的緋聞,是學校內所有人公認身處在“紅塵之外”的高嶺之花。

在別人青春期還在懵懵懂懂、情竇初開時,十二歲的謝蓁就說出了“愛情和女人在他人生占比不超過百分之五”的話,惹得周圍人輪番哄笑。

只不過,他雖說對女人不感興趣,卻喜歡和段時塵來這種風月場所喝喝酒、聽聽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生出幾分真實活在這世上的錯覺。

段時塵和他性子差不多,可總得來說沒謝蓁那麽冷傲。他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骨子裏透著香港人天生的豁達;成熟、穩重、對萬物有著近乎絕對的掌控力,什麽場合都能玩得開,社交能力在三人裏也屬一流。

而周嘉禮呢,喜歡追求刺激,喜歡一切不循規蹈矩的事情。

同時,他討厭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強加給他的道德枷鎖。

三人除了外貌一樣出眾外,性格差異可謂是天差地別。

“去你的。”

周嘉禮抱著江念雲假模假樣地從身後踹了謝蓁一腳,無奈道:“別人說我就算了,你和段時塵也跟著起哄?”

謝蓁輕嗤一聲,轉向吧臺的調酒師,重新要了幾個骰子。

老志對他說了聲稍等,隨即走出吧臺,來到周嘉禮面前,規矩地伸出手:“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江女士是我們老板的客人,她之前特意交代過,醉酒後任何人都不能帶走她。希望您能理解,SOILOUM有責任保護每一位在這裏醉酒的女性客人。”

他沒向兩人透漏江念雲是SOILOUM老板的事,這也是開店之初,江念雲在培訓員工時曾經特意交代,重中之重的事情。

酒吧這行當,就像片深不見底的海,底下沈了不知多少陳谷子爛芝麻的破事;要是讓人知道雲起財團千金背靠集團在京市開酒吧,沒出事還好,萬一將來有閃失,必然會牽連雲起的股市和公眾形象。

所以她是老板這件事,嚴令禁止員工外傳。

盡管老志平時總和江念雲嬉皮笑臉,但在正經事上,該守的規矩半分都不含糊。

周嘉禮與坐在吧臺的謝蓁對視一眼,沈默半晌,像是認了命,冷著臉道:“我是她哥。”

老志聞言一怔,他從沒聽江念雲提過自己有哥哥,也沒在新聞裏見過雲起財團掌權人除了江念雲外還有別的子女的事。

剎那間,他腦海閃過一個念頭,看向周嘉禮的目光多了分審視。

難不成,是私生子?

但出於服務行業的禮節,他沒表露半分異樣,依舊微笑著說:“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從未聽江小姐提及過有哥哥,所以出於安全考慮,今天我不能讓您帶走她。”

周嘉禮神色一僵,低頭看向懷中醉意朦朧的人,遲遲沒動。

兩人在吧臺前僵著,空氣裏蔓延開一絲凝滯的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

周嘉禮像是自己想通了什麽,點了點頭,把人交給老志,耐心囑咐了一句:“那麻煩你們幫忙照顧我妹妹。”

妹妹”二字出口時,周嘉禮自己都楞了。

在這個稱呼說出口之前,他一直認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在外人面前承認這個稱呼。因為他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重組家庭,不存在一絲一毫的親情;他也理所應當的覺得自己該和周慧站在同一邊,不應該對殺父仇人的女兒有任何除了恨以外的惻隱之心。

可不知為何,話一出口,就像打破了某種屏障,覆水難收。

周嘉禮覺得自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思緒一直在空中徘徊。

在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後,主動抽離了這個讓他進退兩難的選擇,把人交給了老志,逃避似的把所有東西拋到了腦後,繼續回到卡座喝酒。

謝蓁托著下巴,坐在吧臺看他回到卡座的身影,嘴角往上揚了揚,沒再吭聲。

老志接過人後,把江念雲帶回了她專屬的休息室,細心地幫她脫了鞋,蓋好被子後,離開房間再次回到吧臺。

謝蓁目光追尋著他的身影一步步回到吧臺,突然以篤定的口吻猜測:“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口中的老板,是江念雲吧?”

老志看向他的眸子驟然緊縮。

謝蓁看他表情,瞬間了然,有原則道:“放心,我不會和任何人說,包括剛剛那個自稱你們老板哥哥的人。”

老志臉上的異樣只停留了一秒,隨即轉瞬即逝,打著馬虎:“這位先生說笑了,江小姐只是我們老板的朋友,特意囑咐過要特殊照顧的客人罷了。”

謝蓁聽著,笑著點了點頭。

他深知,再往下聊,就沒意思了。

所以一切模模糊糊的,點到為止就剛剛好。

一段小插曲過去後,謝蓁拿完骰子重新回到卡座上繼續組織起大家玩游戲。

而角落處,許是一群人看周嘉禮面色不太對,所以對於剛剛他提前打招呼說要走人卻沒走的事,誰都沒有再去問及原因。

-

一夜無話。

次日,江念雲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她摸黑在枕邊找到手機,指尖無意識劃過接聽鍵,啞著嗓子“餵”了一聲,頭腦昏脹地簡言問:“誰?”

電話那頭捕捉到她語氣裏的幾分不耐,小心翼翼地試探開口:“念姐,你還記得上周我發微信跟你說開學典禮以學生代表上臺發言的事嗎?”

江念雲悶在被子裏,迷迷糊糊想起來確實有這麽個事兒,低低應了聲。

“那你考慮得怎麽樣了?現在除了我們高二年級,別的年級都確定好人員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焦急。

雖說他們高二年級不是沒有人能代替江念雲上臺致辭,但大家都知道雲起國高是雲起財團旗下最頭部的教育產業,且為了擴大影響力,學校已經連續好幾年以典禮的噱頭進行了全球性推廣直播,在網絡上掀起一陣又一陣“別人家學校”的風潮,受到廣泛關註。

對愛看熱鬧的觀眾而言,這不過是場冠冕堂皇的開學典禮。可實際上,它跟背後雲起資本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江建林對其的重視程度也不亞於任何一場大型活動,他就算再忙,每年都還是會抽出時間來做個秀,上臺發言,以己身代表雲起國高全體師生歡迎全世界匯聚於此的學生。

江念雲雖然在學校名聲差,但知名度卻很高。因為她長得漂亮,個性又與其他女生形成獨樹一幟的強烈反差;她什麽都不用幹,只要站在那,就有一大批躍躍欲試的男生想試著去征服她。

去年江建林要求她做了一次學生代表上臺發言後,當天雲起股市意外上升了好幾個點。

在此之後追她的人也比以前多了不知幾倍,課桌抽屜每天花花綠綠的情書被塞得滿滿當當,她一封沒看過,全讓同桌葉旭處理了。

正因去年她上臺吸引了海量社會關註,給雲起財團帶來前所未有的流量,今年學校才想覆刻去年的光景,再請她做學生代表發言。

說實話,江念雲很討厭做那些拋頭露面的事。

可作為江建林的女兒,她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享受著他給的優渥富足的生活,總不能不付出代價。

就像每件商品都會被精心包裝得光鮮亮麗,明碼標價,只要賣家想要,就得心甘情願付出足額的金錢才能得到它。

上天自不會掉餡餅砸暈任何一個心存僥幸的人。

江念雲也一樣。

她應聲答應,掛斷電話從床上爬起,套上衣服走出休息室。

老志在吧臺看到她從休息室裏出來,貼心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問她:“還好嗎?”

“還行,習慣了。”江念雲接過水喝了兩口,拉過吧臺的高腳凳坐下,伸手示意老志拿電腦過來,半開玩笑地問:“昨晚我喝多後,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吧?”

老志笑著打趣:“抱著個小帥哥不肯撒手,算不算傷天害理?”

江念雲打開電腦,托著下巴查看昨天的營業數據,不以為意地拉長語調:“這怎麽算?頂多是我單方面對人家小帥哥耍流氓。”

老志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對她豎起個大拇指,“不虧是老板,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江念雲丟給他一記眼刀。

老志看她那表情,瞬間收了玩笑臉,那速度堪比京劇變臉大師。

“不過——”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老板最近有表親來京市旅游嗎?”

江念雲停下動作,擡頭疑惑地看他:“為什麽這麽問?”

老志沒隱瞞,如實道:“昨晚老板喝醉後,有個自稱你哥哥的男人說要帶你回家,但出於安全考慮我沒放人,所以多餘問一嘴情況,以後要再有這種自稱您家屬的,要不要放手讓他帶你走?”

“哥哥?”江念雲心中隱隱猜測到是誰,冷笑說:“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也配自稱我哥?”

一想到周慧和周嘉禮,她胃裏就翻湧起一陣惡心。

昨天鄧秘書說他們婚期在下個月,是周慧自己選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她故意的,還是有意的,一年十二個月本可以任她挑,可她偏偏就選了她母親去世的那一個忌日月,還說要在她忌日那天舉辦婚禮,就這樣明目張膽地不斷挑釁她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瘋了。

她拿起手機給鄧秘書打電話,讓對方把周慧的電話和住址發過來;鄧秘書以為她經過一晚上終於想通了,立馬把電話和地址發給了她。

江念雲收到消息後,毫不猶豫立馬給周慧撥過去了個電話。

通話鈴聲沒響多久,那邊接通,遲疑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進入江念雲的耳朵。

“餵,您好?”

江念雲瞥了老志一眼,示意他關掉嘈雜的背景音,握著手機避開吧臺的人群,走到落地窗前,沒有一絲一毫的寒暄與對長輩的禮數,沈聲開口,字字如冰錐般刺出道:““你和我爸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我懶得多管,但你要是想和你前夫在黃泉作伴的話,盡管繼續選擇現在的婚期,如期和我爸完婚。等你完婚後,我會立馬送你上路,讓你去九泉之下給我媽磕頭謝罪。”

“你!”

周慧聽出電話裏說話的人是誰,氣得整個人直打哆嗦,聲音發顫道:“你敢!”

“你都敢選在我媽忌日那天結婚,你說我敢不敢?”江念雲板著臉望向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無形的壓迫感順著電波蔓延,讓周慧不由得慌了神。

走到如今這一步,周慧靠謊言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也依靠徐靜站在了人人仰望的半山腰。

可她骨子裏的卑微,是刻進骨髓的烙印,哪怕掩蓋得再天衣無縫,在江念雲那如同上位者般審視的目光下,依舊無所遁形。

江念雲聽見她的聲音就犯惡心,她懶得再多費口舌,直接撂下最後通牒:“下周三之前,我要是沒聽到你和我爸說改婚期的事,那所有後果,你自行承擔。”

說完,她利落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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