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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越權通知,誰在背後給宣傳科下令?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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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越權通知,誰在背後給宣傳科下令? 吃……

第二天, 天還沒亮,姜寧就醒了。

洗了把臉,她躡手躡腳出了門。

七月的清晨天亮得早, 五點鐘太陽就掛在了廠區煙囪後面。

行政樓後門沒上鎖。姜寧溜進去,下了地下室臺階,掏出鑰匙開了暗房隔壁那扇鐵皮門。

馬東來蜷在墻角,手腳綁著,嘴裏的毛巾還沒吐出來。

一晚上沒睡的樣子,兩個眼圈烏青, 眼珠子布滿紅血絲。

看到姜寧進來, 他整個人往墻角縮了縮。

姜寧把毛巾從他嘴裏扯出來。

“吃飯。”

馬東來喘了幾口氣,嘴唇幹裂。

“水……先給我喝口水。”

姜寧把水壺遞到他嘴邊,讓他灌了幾口,然後掰了半個饅頭塞他手裏。

綁著手吃饅頭的姿勢很狼狽,但馬東來餓了一夜,也顧不上體面,幾口就啃完了。

姜寧蹲在他對面, 等他吃完才開口。

“馬幹事,昨晚想了一宿,有沒有想起來什麽新的?”

馬東來嚼著饅頭渣子, 滿臉苦相。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就是個跑腿的, 鄭副組長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那我換個問法。”姜寧把剩下半個饅頭在手裏轉了轉,“你跟鄭鐵柱多久了?”

“六年。”

“六年前他在哪個部門?”

馬東來想了想。

“師部後勤處。我從新兵連出來就分到他手底下。”

“六年前他是什麽軍銜?”

“中校。前年才升的上校。”

姜寧在心裏默算。六年前是1966年。501工程1965年出事。那時候鄭鐵柱還是中校。

“他從師部調到省軍區是什麽時候?”

“六八年底。上面一紙調令, 連夜走的。”

“調令誰批的,你知道嗎?”

馬東來搖頭。

“那種事我哪有渠道知道。”

姜寧又問了幾個關於鄭鐵柱日常習慣的問題——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細節,比如他抽什麽煙、平時跟哪些人走得近、有沒有見過什麽不認識的人來找他。

馬東來倒是有問必答。

問到後來,馬東來突然冒出一句。

“對了,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

“你說。”

“上個月底,鄭副組長收到過一封信。信封上沒寫寄件人,蓋的郵戳是……南邊的,好像是廣州。”

姜寧手裏的饅頭停住了。

“廣州?”

“嗯。他看完那封信之後臉色特別難看,當天下午就召集我們幾個開會,布置這次紅星廠的任務。我當時還納悶,501這種老案子怎麽突然又翻出來了。”

廣州來的信。

姜寧飛快地在腦子裏搜索。

廣州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501工程在北方,周明遠是北方人,劉桂蘭藏在北方——

等一下。

宋建國。

宋建國找“老耗子”做假證,去哪?

去廣州,再從廣州出境。

宋建國雖然在碼頭被截了,但他之前跟趙大成在礦洞裏碰過頭。趙大成手裏有501相關的情報。

如果趙大成在被抓之前,已經把某些信息傳遞了出去——

傳到了廣州。

傳到了一個既關心501工程、又有能力給省軍區上校寫信的人手裏。

“鐵錨”在廣州?

或者說,“鐵錨”的觸手伸到了廣州?

姜寧把剩下的饅頭和水壺放在馬東來旁邊,起身出了門,反手把鎖扣死。

上午九點,她準時出現在宣傳科。

陳麗正在油印機前印傳單,看到她進來招了招手。

“小姜,你昨兒一天沒來,孫科長找了你兩回。”

“找我什麽事?”

“說是新來的調查組要用宣傳科的會議室,讓你把裏面的舊檔騰出來。”

姜寧“哦”了一聲。

孫科長動作夠快的。調查組明天才到,他今天就開始騰地方了。

要麽是提前收到了上面的通知,要麽——他跟鄭鐵柱那邊有直接聯系。

姜寧不露聲色地去科長辦公室報到。

“小姜來了。會議室的事陳麗跟你說了?”

“說了。我這就去收拾。”

“別著急。”孫建業指了指椅子,“坐,我跟你說個事。”

姜寧拉了把椅子坐下。

“新來的調查組級別不低,是省軍區直接派的人。到時候他們要調閱的檔案材料,你這邊得提前整理好。特別是六五年前後的基建圖紙和人事調動記錄。”

“六五年前後?”

“對。他們點名要看的。”

姜寧臉上掛著客氣的笑。

“孫科長,咱們宣傳科管的是簡報和宣傳檔案,基建圖紙在廠辦,人事調動在人事科。他們找咱們要這些,是不是弄錯了?”

“前陣子不是著了火燒了一部分嘛。調查組的意思是,宣傳科可能存有當年的剪報和會議紀要,裏面興許能找到線索。”

“行,我下午整理。”

她起身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是想起什麽,回頭問了一句。

“對了孫科長,這個調查組的通知是什麽時候發下來的?我怎麽沒看到文件。”

孫建業手頓了一拍。

“昨天下班後到的電話通知。文件還在路上。”

電話通知。

姜寧點點頭,出了門。

走到走廊盡頭,她腳步慢下來。

孫建業說調查組“點名”要看六五年的基建圖紙。

還是電話通知。

一般來說,省軍區的調查組下來之前,通知應該走廠辦一級。宣傳科科長沒資格直接接省軍區的電話。

除非——打電話的人不是走正規渠道,而是私下聯系。

姜寧把這事兒在腦子裏翻來覆去嚼了兩遍,沒有急著下結論。

中午十二點差五分。

姜寧端著搪瓷飯盒去食堂打了飯,剛坐下,一個人端著餐盤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陸修寒。

大食堂裏烏泱泱全是人,鋁飯盒碰得叮當響。

陸修寒坐在她對面,一邊扒飯一邊從褲兜裏摸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用飯盒壓住,推到姜寧這邊。

“鄭鐵柱的履歷。今早八點從老嚴那邊拿到的。”

姜寧把紙條捏在手心,低頭扒了兩口飯,趁擦嘴的動作展開看了一眼。

紙條上寫得很密,是陸修寒的字——跟他這人一樣,規整裏帶著一股冷勁兒。

鄭鐵柱,1925年生,47歲。1948年入伍,歷任排長、連長、營部參謀。1960年調入某師後勤處,1966年升任副處長。

關鍵的一行寫在最下面。

“1964年6月至1965年4月,借調至國防科工委華北聯絡站,任501工程外圍安保聯絡員。直屬上級:副參謀長賀——”

賀什麽?

後面的字被陸修寒用橫線劃掉了。

姜寧擡頭,正撞上陸修寒端著飯盒喝湯的動作。

“劃掉的那個名字,你故意的。”

陸修寒把湯碗放下,用筷子夾了一塊土豆。

“這個名字我不確定。等我今晚再核實一遍。”

“你核實完了告訴我。”

“明天早上。”

姜寧把紙條撕碎,扔進自己隨身布包裏。

“還有一件事。”姜寧壓低聲量,“今早餵飯的時候,馬東來提了個細節。上個月鄭鐵柱收到一封廣州寄來的信,沒有署名。看完信之後當天就啟動了紅星廠的行動。”

陸修寒夾土豆的筷子停了半秒。

“廣州。”

“嗯。我懷疑趙大成被抓之前,把501的信息遞了出去。”

陸修寒沒接話,低頭把飯盒裏最後兩口飯扒幹凈。

“今天上午孫建業是不是找你了?”

“對,讓我騰會議室,說調查組點名要看六五年的基建圖紙。”

“這個通知,廠辦沒發過。”

食堂裏人聲鼎沸,姜寧卻覺得周圍的聲音全被隔開了。

廠辦沒發通知。

也就是說,孫建業接到的那個“電話”,根本不是通過正規渠道打過來的。

那誰打的?

“孫建業1965年以前在哪個單位,你回去查一下。”

“好的。”姜寧點點頭。她管著檔案室,這些資料應該有存底。

“對了,陸廠長,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說。”

“蘇玉婷的事你知道吧?她現在在車間幹活,我覺得挺可惜的。”姜寧觀察著陸修寒的表情,“她之前在廣播站幹得挺好,要不讓她回去?”

“你跟她關系很好?”陸修寒突然問。

姜寧楞了一下,“還行吧,同事一場。”

“同事?”陸修寒笑了,那笑容讓姜寧莫名覺得有點危險,“我聽說你們之前關系一般。”

得,這人消息夠靈通的。

姜寧幹脆實話實說,“之前是有點誤會,現在解開了。而且陸廠長,蘇玉婷確實適合廣播站的工作,讓她在車間浪費了。”

“你倒是會替別人著想。”陸修寒靠在椅背上,“不過這事兒不是我一句話就能定的。”

姜寧心裏咯噔一下,“那需要什麽程序?”

“程序倒是簡單,關鍵是——”陸修寒頓了頓,“你得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姜寧有點懵,“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那不夠。姜寧,你覺得我像是會因為'可惜'兩個字就改變人事安排的人嗎?”

姜寧被噎住了。

確實不像。

這人做事向來有目的,她剛才的理由在他這裏行不通。

小劇場:

陸廠長一邊優雅地扒拉土豆,一邊在心裏數著姜寧求他的次數。

陸修寒:“想讓我幫忙?”

姜寧:“陸廠長,咱們講程序。”

陸修寒:“在我這,你就是程序。”

姜寧:……(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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