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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他們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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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他們郎才女貌

◎他們郎才女貌◎

臨近期末考試的一周,衛南亭才從海晶那裏得知,嚴謹受了盧偉的指使,在背後中傷她、四處散布謠言的事。

難怪她覺得最近盧偉總是躲著她的目光,處處避著她。她原以為,是劉勇那次教訓過他以後,盧偉收斂了。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一層緣故。

知道這一切後,她心裏先是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盧偉這般躲在人後、撥弄是非,是她沒想到的。她更沒想到的是,前世那個看似清風俊朗的大學生,心思竟如此齷齪,行事這般不堪。

反而是許明起默默在背後,利落地掐斷了謠言的根,周全地維護了她的名聲。從頭到尾都沒向她面前提過哪怕一個字。還好沒有重蹈覆轍,她這輩子抱上了的是許明起這條大腿。

時間飛逝,衛南亭剛結束自己的期末考試,許明起的高考便接踵而至。

高考前,還出了段小插曲。

許明起的晚娘突然找到學校來,非要讓他回去。許明起聽完,只冷冷笑了一聲:

“我有個同學的媽,前幾天也這麽來學校找他,說他爹病了。”他擡眼,目光裏沒有半點溫度,“您覺得,我信麽?”

旁邊的同學早聽說了衛南亭的事,這會兒都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

“就是,怎麽都趕在這節骨眼‘病’了?”

“真有事,讓家裏頂事的自己來!”

“可不許耽誤許明起高考!”

晚娘被堵得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她哪兒叫得來許明起的爹?最後只能在眾人的註視下,悻悻地轉身走了。

高考的那些天裏,衛南亭真是把心思全撲在了竈臺上。

早晨,一根油條配三個白煮蛋,寓意“考個滿分”。中午的飯盒總是裝得滿滿當當:有湯、有菜,葷素搭得妥帖。衛南亭送到學校,催他快快吃完,還能在寢室睡一會兒覺。晚飯就更豐盛了,燒菜、炒牛肉、稀飯幹飯……擺了一桌,隨他愛吃哪樣。

許明起報的是錦城最好的大學。以他的成績,明明可以去更遠、更好的學校。衛南亭問她,他卻轉過頭來看她,眼裏帶著笑:“外面再好,不如錦城好。我就戀家。”

那眼神深得像潭水,看得她心裏一跳。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做飯太好吃,把他留住了?這可怎麽辦,萬一耽誤他前程,害他將來成不了首富,那豈不是她的罪過?

——到時候,誰帶她飛呀?

這麽一想,她頓時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可轉念又覺得,成為首富哪有那麽容易?搞不好又像前世那樣累出一身病來。倒不如健健康康、小富即安,安穩踏實地過這一生。

就像她自己,如今也喜歡往山裏跑,挨家挨戶收雞蛋、問行情、和農戶聊天。她享受這樣與人打交道的踏實感。雖說一個人待在空間裏也能過得不錯,但那終究太寂寥,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婷婷,今天中午班裏聚個餐,我不回來吃了。”許明起蹬著自行車從她身邊經過,聲音隨風飄過來。

“好啊,”她仰頭應道,“我正打算進山收點雞蛋,再看看有沒有人家賣老鴨子。夏天用酸蘿蔔燉老鴨湯,最消暑了。你晚上回來,剛好能喝上。”

“好。”

下午,衛南亭回來燉好鴨子,看看鐘,已經五點半了,許明起還沒回來。

她沒著急。高三一畢業,從此便天南海北,往後還能不能再見,再見時又是怎樣的光景,誰也說不準。少年時的情誼最是真純,臨別前多說說話,多聚一聚,也是好的。

她在廚房裏的桌邊看書。漸漸地鍋裏冒出帶著醬香的鹹鮮熱氣,她轉頭正望著那裊裊白煙出神,門被敲響了。

來的是趙清,跑得有些急,氣息還沒喘勻:“婷婷,”她拉住衛南亭, “我剛在街上碰見海晶,她正找你,說她表姐帶話,你許哥好像……喝了點酒。讓我一定告訴你,去晉寧飯店找他。”

“好,我這就去。”她合上本子,和趙清一起出了門。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趙清問。

“不用,我知道地方的。”衛南亭鎖上門,騎上自行車。

衛南亭並沒有走進晉寧飯店。她在旁邊一株老樹下停住車,目光穿過玻璃窗。她看見許明起側身坐在卡座裏,白襯衫的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結實的小臂。

她微笑,他果然在。

可她往前再走一步,瞬間就似被釘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

她的對面,龍渺正含笑將一片肴肉夾到他碟中。他自然地接過,低頭時碎發垂落。龍渺說了句什麽,微微勾手,他便笑著傾身過去。

衛南亭覺得心口某處被什麽東西猛地蜇了一下,呼吸隨之一窒。她下意識想掉轉車頭,仿佛沒看見就能當作沒發生。可眼睛卻不受控制,緊緊盯著那兩人。

龍渺勾了勾手,許明起身子前傾,她不知說了什麽,他笑著點頭答應。

衛南亭很快就知道他們在交流什麽了。

龍渺拿起酒瓶,將清冽的酒液盈盈倒入兩只杯中。她手腕上那只碧玉鐲子,襯得那截腕子愈發纖細柔白。

他好似覺得熱了,擡手解開了領口幾顆扣子,覆又舉杯。昏黃的光線滑過他利落的脖頸線條,落在微微鼓起的喉結上,隨著他吞咽的動作輕輕一滾。

她忽然想起,他也曾為她夾過菜,在她生病時笨拙地熬過粥,那些記憶此刻翻湧上來,卻裹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懷疑——那些好,難道只是出於同情或習慣,而非……

夏日傍晚的光線失去了午後的熾烈,變得綿軟而稠密,透過木格窗欞,在他們周身籠上一層金邊。兩人之間隔著小小的方桌,距離卻仿佛被這暖光彌合了,流淌著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熟稔與默契。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裏緩緩浮沈,他們……像是被上天寵愛的一對幸福男女。

龍渺的父親是銀行主任,母親是人民教師。作為獨生女,她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而自己呢?不過是在石縫裏掙紮著、歪歪扭扭長起來的一株野草。龍渺恐怕從未見識過她那樣的生長環境,寄人籬下,每天做不完的活,睡覺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有,說出來只怕會嚇到她。

她笑得真明媚,在陽光雨露中長大的人,笑容總是天真無邪。可自己呢?能那樣嗎?她若是不能做舅舅家的傭人,不自食其力,恐怕早就餓死。

她恐怕此生,都不能像龍渺一樣天真無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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