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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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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學長

◎校友◎

衛南亭看著門口的人,中考時在考場外見過她,後來去醫院也碰見,現在想必中考時是來陪自家孩子考試的,沒想到如今竟成了室友的家人。

“佟醫生?你怎麽在這裏?” 衛南亭驚喜地喊出聲。

“我來給我侄女海晶收拾鋪位,往後你們就是室友啦,多多互相照應啊,婷婷。”

佟靜雅一邊麻利地鋪床單,一邊笑著跟衛南亭說話。等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她便準備離開,走前還特意解釋:“海晶中午過來歇腳,晚上不住這兒,麻煩大家多擔待。”

兩人剛走沒多久,又有兩位室友陸續到了。

一個叫鄧麗萍,眉眼清亮,穿著幹凈的碎花襯衫,模樣十分惹眼;另一個叫趙清,衣服褲子上沾著泥土,像是剛從田埂或工地上趕來,手裏只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布包。

趙清話很少,默默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忙活。她先在硬床板上鋪了層曬幹的草甸子,又拿出一張帶著小破洞、卻熨得平平整整的床單,一點點抻開鋪好;接著從布包裏掏出一個竹削的茶杯,輕輕放在寢室門後那個水泥石板砌成的格子裏,擺得端端正正;最後把舊布包當書包,仔細掛在床頭的釘子上,每一個動作都很認真。

接下來很忙碌。跟著班級名單找教室,班主任指定她們兩人做同桌。衛南亭收到一摞摞帶著油墨香的新課本,聽班主任在講臺上細細叮囑開學註意事項和今天的安排:下午還要全班出動,拿著掃帚、簸箕打掃班級衛生區,去體育場割半人高的荒草。

一切都是新開始。

凡是過往,皆為序章。

.

“一會兒 12 點下課鈴響,大家去食堂吃飯。食堂的位置都知道嗎?” 楊蕓站在講臺上,手裏捏著備課本,聲音清亮,“不知道的同學,跟著知道的走,別迷路了。下午 2 點準時回教室集合,咱們全班去操場清理荒草,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臺下學生齊聲回答,還如初中生般乖覺。

話音剛落,下課鈴 “叮鈴鈴” 地響了起來。

楊蕓把備課本往胳膊裏一夾,又補充了一句:“不住校的同學要是回家吃飯,路上註意安全。所有同學,咱們下午準時見!”

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走出了教室。

衛南亭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悄悄生出好感。這位楊老師,年輕、時尚、風趣,這在她讀初中時,可是很少能見到的。

教室裏沒了老師,瞬間熱鬧起來。大家都忙著收拾新發的課本,紙張翻動的 “嘩啦” 聲此起彼伏。

衛南亭也拿起一本語文書,指尖輕輕拂過帶著油墨香的紙頁,那股新鮮的墨味讓她心裏踏實。她把課本一本本理整齊,仔細塞進帆布書包裏。

書包沈甸甸的,墜得肩膀微微發沈,沈重而安心。

同學們陸續起身往教室外走,衛南亭也跟著人流慢慢挪動。剛走出教學區,就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婷婷,這邊!”

許明起站在芙蓉樹下,逆著光的身姿挺拔修長 。他頭發是利落的短發,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陽光落在發梢,泛著淡淡的青黑色澤。此刻他眉眼舒展,眼仁黑亮,像盛著夏夜的星光。

他站在那兒,鶴立雞群般地向她招手。

衛南亭腳加快腳步來到他的身旁,仰頭看他。

“你沒去過食堂,我帶你去。” 許明起笑著迎上她的目光,語氣輕柔。

他話音剛落,衛南亭就感覺到好幾道目光朝自己射過來。

有許明起身邊幾個男生好奇的打量,也有本班同學回頭時探究的眼神,密密麻麻落在身上,讓她下意識攥緊了書包帶。好在大家都還算含蓄,沒人大聲起哄,更沒有吹口哨,不然她真要覺得不自在了。

衛南亭微微嘆了口氣,她已經感受到許明起在學校裏的關註度了。

超高。

不得不說,有的人,只要你給他一個舞臺,他就能閃瞎你的眼。

暑假的時候有一次衛南亭陪著許明起到學校裏來打籃球賽。那壯觀程度,女生比男生多,看的人比打球的人多。幾乎所有的目光都盯著許明起灼灼發光。

她忽然想起暑假時,陪許明起來學校打籃球賽的場景。當時籃球場四周擠滿了人,女生比男生多,看球的人數甚至是打球人數量的幾倍。幾乎所有目光都像追光燈似的,牢牢鎖在許明起身上。

他在球場上跑跳、投籃時,像太陽般耀眼。

她還記得,當時自己給許明起遞水時,周圍女生投來的目光,簡直像要把她 “灼穿”。

羨慕的,嫉妒的。

她知道,她們想代替她,給他送水。

她和許明起同處一個屋檐下,看慣了他的樣子,衛南亭有時還是會覺得,他是真的帥得驚心動魄 。

那般奪目的俊朗,比起後世電視裏的明星,也一點都不遜色。

“我知道食堂在哪兒,報名的時候我去看過呢。” 衛南亭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知道,” 許明起卻不依,臉頰的酒窩又浮現,“你來了晉寧中學,起作為你的哥哥,你總不能阻止我盡地主之誼吧?”

衛南亭眨了眨眼:“那我可要吃好的,必須有肉!”

“沒問題。” 許明起寵溺地看了她一眼,語氣裏滿是縱容,“別說有肉,你要是想把這食堂‘吞’下去,我也想辦法滿足你。”

兩人說著話,並肩往食堂方向走。

身後傳來男生們打趣的聲音:“唉,起哥這是見色忘義,要拋棄我們呀!”

可許明起像是沒聽見似的,腳步沒停,只側過頭跟衛南亭說著什麽,惹得她偶爾笑出聲。

陽光透過芙蓉樹葉的縫隙,在兩人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他們的背影漸漸走遠,最終消失在眾人矚目的視線裏,只留下身後幾聲帶著羨慕的笑談。

“班主任怎麽樣?” 許明起側頭問,腳步還跟著人流往食堂方向挪。

衛南亭眼睛亮了亮,滿臉都是歡喜:“特別好!班主任是我們英語老師,穿得特別時髦,做事也利落得很。是不是晉寧中學的老師都這樣啊?”

“那倒不一定,” 許明起笑了笑,解釋道,“英語老師大多愛打扮些,不過學校裏的的老師效率是真高。”

“啊?具體怎麽說?” 衛南亭好奇地追問,腳步不自覺放慢了些。

“就拿考試說吧,上午考完的卷子,下午就能出成績,” 許明起一臉哀傷,“真就是‘誅心不過夜’,想存著僥幸心理都沒機會。”

“啊?這麽快!” 衛南亭立刻誇張地叫了一聲,引得前面排隊的同學回頭看了眼,她趕緊捂住嘴。

“現在啊,咱們是校友。”許明起笑,突然朝衛南亭伸出手,“衛南亭同學,很高興認識你,我是你的學長了。”

衛南亭眨了眨眼,伸出手來,和他的手握在一起,眉尖挑起:“明起學長,你好。”

許明起低頭看手中白皙嬌小的手,掌中一片溫熱,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加速,他率先松開,像被那柔軟的觸感燙到,耳根泛起一絲極難察覺的紅。“算了,”他輕咳一聲,轉開視線看向別處,“你還是叫我明起哥哥,好聽一些。”

“許明起。”衛南亭眨眨眼,“以後我就叫你的名字,我們都是高中生了。”

許明起看她一眼,無奈地搖搖頭:“隨你。”

說說鬧鬧間,食堂已經在眼前了。

排隊時,窗口上方的小黑板寫得清清楚楚:“素菜 5 分,肉菜 1 角”。

衛南亭正跟許明起小聲說話 “許明起,你在學校裏能吃飽嗎?肉菜會不會不夠吃”,沒註意到身後不遠處,寧闊正望著他們的背影發呆。

前面的女生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一段時間不見,她好像又長高了,看得寧闊心裏也軟軟的。

他想起前幾天在學校紅榜上看見她名字的瞬間,原來她也考上了晉寧中學。那筆匿名給他的錢,他幾乎能確定是她給的。班裏同學的家境他都清楚,大多跟他一樣緊巴巴,就算有條件好點的,也絕不會有這麽多零花錢。只有她,既陌生又好像有點熟悉,還帶著這樣不聲不響的善意。

他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只能在沒人的時候,拿筆在草稿紙上一遍又一遍描摹她的樣子,連自己都沒察覺,畫得越來越像。

“寧闊!”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寧闊回神,看見胡麗正揮著手朝他走過來。

“胡麗。”

他應聲。他們是初中同學,沒想到高中不僅同校,還分到了一個班,老同學見面,胡麗的語氣格外熱情,拉著他問東問西。

他回答著,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前方俏麗的背影。

食堂裏人聲鼎沸,碗筷碰撞聲、說話聲混在一起,衛南亭壓根沒聽見身後的動靜。她和許明起打完飯,端著飯盒往操場走 ,外面有樹,有花。

“這食堂的飯菜吃得慣嗎?” 許明起看著她飯盒裏幾乎沒什麽油星的炒青菜,還有零星幾塊肉的回鍋肉,問道。

衛南亭扒了口青菜,嚼得津津有味,擡頭笑了笑:“挺好的呀,吃得慣。”

這樣能在食堂吃飯,在她過去近十年的生活裏,已經是再好不過的光景了。以前在舅舅家,只有逢年過節回家才能見著點葷腥,現在不用動手還能能有菜有肉,她覺得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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