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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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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胸有成竹

◎壓力也是動力◎

心外科辦公室裏,消毒水的氣味濃重。主治醫生佟靜雅扶了扶眼鏡,目光在衛南亭臉上停頓了一瞬。

“是你。”

“是你。”

兩道聲音意外地重合,驚得旁邊的護士停下動作,視線立刻在衛南亭和佟靜雅之間來回打轉。

“你們認識啊?” 有護士問道。

廖老二湊過來,一臉好奇地撓了撓頭。

看著辦公室裏眾人愈發好奇的目光,衛南亭開口解釋:“這位佟醫生是位好醫生,上次我們學校門口有同學突然暈倒,就是佟醫生第一時間上前救助的。”

“是這位小姑娘,當時主動拿出自己的水杯,細心給暈倒的同學餵水。” 佟靜雅聲音溫和。

“佟醫生記性真好!您一天要接觸那麽多患者和家屬,居然還記著這麽件小事。” 旁邊的護士讚嘆。

佟靜雅接話時,剛好有護士敲門送病歷,她擡了擡下巴示意 “放這”,又轉向眾人,“在醫院工作,好記性是基本功。”

小護士笑著應和:“佟醫生可是咱們科的‘活病歷’,上次有個病人半年前來看過病,她都能說出人家的過敏史!”

“要做醫生,尤其是要做好醫生,敏銳的觀察力和紮實的記憶力都是基本功。” 佟靜雅隨即揮了揮手,“你們先去忙吧,這裏沒別的事。”

護士們應聲退了出去,辦公室門輕輕合上。

佟靜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婷婷和廖老二坐下,開門見山道:“你們是來問廖潔的病情吧?”

衛南亭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是的,佟醫生,我們想問問廖潔現在的情況,還有手術大概安排在什麽時候。”

佟靜雅翻開桌上的病歷本,筆尖落在的檢查報告上,緩緩說道:“她確診是三尖瓣閉鎖,目前的治療方案是先做房間隔球囊造口術,擴大心臟房間隔的缺損,這樣能增加左心的血流。”

她合上病歷本,繼續說道:“問題在於,她現在身體太瘦弱了,我不建議立刻手術。最好能先養養身體,等體重再增加 10 斤,咱們再安排手術。不然做手術風險太高。這也是我讓家屬先籌備費用、暫緩手術的原因。”

“可她現在還昏迷著…… 我們需要做些什麽嗎?” 衛南亭想起病房裏廖潔蒼白的小臉,擔憂地問。

“那不是昏迷,是深度鎮靜睡眠。” 佟靜雅特意加重了 “鎮靜” 二字,眼神裏多了幾分柔和,“這樣能讓她的身體減少消耗,更高效地修覆,不用著急喚醒她,這種保護性睡眠對她來說很重要。”

“好,我們明白了。” 衛南亭松了口氣,又追問,“那佟醫生,這 10 斤體重最好在多長時間內達到?要是增加得太急,一下子長太多,會不會反而對她身體不好?”

“三個月到半年都可以,最遲別超過一年。這個時間窗口既能讓她穩妥增重,也不會耽誤後續治療。” 佟靜雅說得條理分明,筆尖在病歷上輕輕圈了個日期。

“謝謝佟醫生,我們一定盡快想辦法。” 婷婷起身要道謝,又想起什麽,“對了,這次的治療費大概需要多少?”

“我給她開的都是必要的營養針劑和基礎藥物,會控制成本,不會超過 50 塊錢。” 佟靜雅合上病歷本,語氣溫柔。

衛南亭和廖老二連忙再三道謝。

等退出辦公室,兩人沿著走廊走到樓梯間,才停下腳步低聲交談起來。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衛南亭想著巨額的醫療費,覺得頭大。她對廖老二道:“說說,要怎麽醫治你妹妹?”

她剛才就註意到,廖老二聽見佟醫生報出的金額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就要承擔。

廖老二深吸一口氣,方才在辦公室聽到 “10 斤增重” 和 “1 萬塊手術費” 時,腦子就像被漿糊糊住了,此刻靠著樓梯間的墻,才勉強把思緒理出點頭緒。

他擡眼看向衛南亭,聲音帶著刻意穩住的堅定:“老大,我想明白了。首先,我妹出院後,飲食得盯緊了,爭取半年內把體重養上去,最少 10 斤,能多養點更好。其次…… 就是那一萬塊的手術費。”

“一萬塊” 三個字剛出口,他剛挺直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成灰。他摸了摸口袋裏僅有的 50 塊.

那還是爸爸跟街坊四鄰求來的,剛剛夠這次住院花銷,更別提天文數字般的手術費了。

絕望抓住他,讓他窒息。

衛南亭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心裏暗嘆一聲,這事誰家碰上都難,但他這份護妹的心很難得。

她說:“飲食的事你多上心,肉和大米頓頓不能缺,肉要選瘦肉,煮得軟爛些,方便她消化。至於錢 ——”

“老大!” 衛南亭的話才起頭,廖居正再也繃不住,膝蓋一彎就想往地上跪。

他知道自己沒什麽能換的,唯有這一身力氣和這條命,只要能救妹妹,磕頭下跪算什麽?

衛南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人拉了起來。

“老大,我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廖居正的眼淚 “唰” 地就下來了:“只要你能救我妹妹,我廖居正的命就是你的!你叫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你叫我殺人,我…… 我絕不殺豬!”

“殺豬?”

衛南亭被逗得 “撲哧” 笑出聲。

這人急得都語無倫次了,倒有幾分憨直。原本低沈的氣氛頓時散了些。

衛南亭沒有立刻回答。她腦海裏飛速計算:空間裏的酒全部變現,夠前期費用吧。但怎麽變?賣給誰?拿出這麽多“原漿酒”,她會被盯上。

她想起了許明起,他對她的幫助,從未讓她感到這種沈重的負擔。她是不是也該學學他,把這份援助,包裝成一場能讓對方直起腰桿的“交易”?錢不夠,還要和許明起學生意,得抓緊時間。最後,她需要人手,可靠的人手。

想到這些,她心裏有數了:“錢我可以借給你,但我有一個要求 —— 對我忠心。”

廖居正像是在溺水時抓住了浮木,猛地擡起頭,滿臉淚水。

他舉起右手,指尖繃得筆直,生怕衛南亭不信:“我廖居正對著天發誓,這輩子只忠心於老大你!絕不做半點背叛你的事,若有違背,出門被車撞,雨天遭雷劈!”

每一個字都真誠無比。

衛南亭聽他把誓言說完:“好,我就信你一次。”

廖居正站直,鞠躬:“謝謝老大信任。”

衛南亭緩聲問道:“你和你爸晚上就住在醫院?”

廖居正點點頭,聲音低了些:“嗯,病房外有長椅,對付一宿就行。” 他沒說的是,長椅窄得很,父子倆得輪流蜷著睡,可眼下哪還顧得上這些。

婷婷沈吟,龍鳳街 7 號是許明起的地盤,兩人雖算 “同住”,但自己不能得寸進尺,貿然帶廖老二過去。

而且,自己那點秘密也容易露餡,還是讓他自己找地方更穩妥。

“你先在縣城租個房子,找好告訴我地址。要求不高,鄰居別太嘈雜,最好是獨門獨院,清凈。我明天中午過來找你。”

說著,她從包裏翻出錢,數了兩百塊錢遞過去:“這裏面 20 塊是給你的,是你上一筆所得;30塊是我給你妹妹的營養費,50塊是給你的,先拿去租房子、買些日用品,100塊是借給你的。”

廖老二接錢的手都在抖,心裏又熱又酸。

但轉身就往醫生辦公室跑,他得寫張借條,老大肯借錢是情分,規矩不能亂。沒多久,他拿著紙筆折了回來,蹲在樓梯間的臺階上,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連金額、日期都反覆核對了幾遍,最後鄭重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老大,你收下。” 他把借條遞過去,語氣懇切,“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這錢我肯定會還,絕不讓你吃虧。”

衛南亭接過借條疊好,塞進錢包裏,心裏頗滿意他的態度。

她就喜歡這種賬目分明、不拖泥帶水的下屬,比那些含糊不清的人靠譜多了。想起方才他誓言裏的名字,再看看簽名的名字,忍不住打趣:“原來你大名叫廖居正啊?居正,往後我就叫你大名了。”

廖老二楞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臉上還帶著未幹 的淚痕,卻擠出了個憨厚的笑:“哎!謝謝老大!”

長這麽大,除了家裏人,很少有人正經叫他的大名,老大這是真把他當自己人了。

離開時,衛南亭留下了十來個煮熟的鹹鴨蛋和餅,遞到廖居正手裏:“今天先對付著吃,我明天過來。”

然後離開。

廖居正辦事果然利落,不過三天光景,就把租房的事敲定了。

那是戶搬去省城投奔兒子的老夫妻留下的院子,兩居室的房子一字排開,帶著個圍起來的小院落,院子角還留著枝繁葉茂的葡萄藤。

周圍住戶稀稀拉拉,鄰裏間隔得遠,少了市井的嘈雜,能很好地防止人窺探。每月租金只要 5 塊錢,算得上便宜,就是位置在縣城西邊,離熱鬧處遠些,倒離石經寺近了許多。

衛南亭去看了房,很是滿意,當即從廖居正手裏要了一把鑰匙。

她給房子留了物資,足夠一周吃的新鮮蔬菜,足夠一月的糧食。她又放了幾袋谷子、麥子,花椒、八角,都堆在堂屋角落。“這些你先拿去賣,價錢看著定。”

末了,她又給了廖居正錢,讓他買一輛舊的 28 式自行車。

“這個自行車走公賬。往後跑集市、送貨也方便些。”

末了,讓廖居正做好賬本。

其實衛南亭想過不借錢,畢竟現在的廖居正對她來說,負擔太大,她恐怕不能承受。廖家父子恐怕也受不住,他們拿什麽還?人情債,壓死人。廖居正會不會逃開,離她遠遠的。

不借?她眼前閃過廖潔蒼白的臉,這是一條命。她重生歸來,積攢財富,不單單是為了獨善其身。更多的,她現在想不到,想不通。先就這樣吧,畢竟,一萬塊錢,能買一條命,還是很值當。

她不能見死不救,就這樣,無愧於心就好。

沒多久,廖潔出了院子,廖父便帶著女兒搬進了這個小院。

小姑娘剛經歷過治療,臉色還透著蒼白,正需要這樣清凈的環境靜養,每日的飲食也得精細 “富養”,一家人住在一起,照料起來也更盡心。

廖昌明不知道衛南亭就是兒子的老板,對兒子的老板感激不盡,恨不得一天給上三炷香,讓菩薩保佑那心慈的老板長命百歲。

廖居正說:“老漢,你啥時候這麽迷信了。”

廖昌明給了兒子背上一巴掌,然後語重心長地說:“你老板是咱們家的救命恩人,你可得踏踏實實跟著幹,萬萬不能出錯!”

塵埃落定,衛南亭的日子變得有節奏和規律起來。每天早上起床,先覆習鞏固初中知識,背高中的單詞,用過早餐就是收購、算賬。

深夜躺在床上,她會不自覺地望向東屋的方向。那裏通常一片寂靜,但她知道他在。於是,她像是有了精神動力,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希望。也讓她在壓力前,不至於感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她在空間裏做好早飯,給許明起的那份,會溫在竈上,有時在桌上的碗底下壓張字條,提醒他,他也會回覆“今天的炒飯很好吃”“明後天要考試,沒空買菜”,然後衛南亭就會發現紙條一旁有錢……

日子就這麽過著,她每天清晨將100個雞蛋整齊碼進許明起屋外的竹筐裏。

她要買雞蛋。她也不全是用現金收購,有時她和農戶商量,提出用鹹鴨蛋換,一個鹹鴨蛋換一個雞蛋。有人覺得她傻,卻是有更多的人願意和她交換了。

她趕了一場又一場鄉村集市,收獲著實不小,她不僅收滿了雞蛋,還買回了不少雞苗、鴨苗,還買一些的能盡早下蛋的半大母雞。

反正空間裏的糧食足夠,她養得起。最重要的是,她要為半年後廖潔的手術湊夠足夠的錢。

甚至還淘到了幾棵根系健壯的核桃樹苗。至於水果樹,她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果樹管護麻煩,結出的果子又不耐放,很容易腐爛,只有堅果類可選。

她漸漸摸清了門路,發現許明起早已有了王猛等一幫人替他奔走,買賣雞蛋的商業鏈已經初步形成。得知這一切時,她心裏有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未來的大佬,本就該是這樣胸有成竹、早有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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