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定親禮

◎養老本沒有了◎

距離中考僅剩 7天。

早上出門的時候，衛南亭被隔壁安嬸子攔住，一臉神秘地問衛南亭。

“你大表哥要娶媳婦了麽？”

“啊？安嬸子，我不知道欸。”衛南亭脆生生地說道，轉身扶著車就要走。

“哎，等一下！” 安桂花連忙叫住她，“你這不有自行車嘛，順路載紅霞一程唄？”

“沒問題呀。” 衛南亭爽朗應道。

安嬸子的消息是最靈通的，不過都好些天了，才過來蹭車，看來是有分寸的。

“紅霞！紅霞快出來，衛姐姐載你上學嘍！” 安桂花朝著屋裏喊了一嗓子。

姚紅霞怯生生地走了出來，像是怕打擾衛南亭的模樣。

“會跳車不？” 衛南亭問她。

姚紅霞輕輕搖了搖頭：“不會。”

“那你先坐上來吧。”

自行車緩緩向前，兩人一路都沒說話。

“你抓住我的腰，別掉下去了。”

“好。”

衛南亭好笑，安嬸子那麽潑辣的一個人，生的女兒卻是文靜的。

衛南亭騎著車，卻是在想剛才安桂花剛才的問話：“你大表哥要娶媳婦了麽？”

她其實是知道大表哥要定親的事情。

這兩天，舅舅、舅媽正為大表哥馮俊輝定親的事犯愁呢。

這兩天舅舅江華和舅媽馮善華總關在屋裏嘀嘀咕咕，臉色就沒舒展過。

愁的是女方家態度強硬，非要趕在馮俊輝高考前把親定下來。

夫妻倆猜來猜去也摸不透緣由，最後只能歸結為 “自家兒子太優秀，女方怕他考上大學就變卦，急著先把婚事敲定”。

話裏話外帶著點為人父母的驕傲，還有一半是愁悶。

女方要的定親禮實在太多了。

一只手表，要上海牌，指定了牌子不能換，說是給女方學習時用。

自行車、縫紉機倒沒要，要 666 塊現金，說是吉利。

還不如要自行車和縫紉機呢！

但女方說這也不多，就馮家賣一批鴨子的錢。

可養鴨子不要本錢嗎？買鴨苗，鴨子吃的糧食，這些不都是錢？一批鴨子頂多能賺賣鴨子一半的錢。

“夭壽哦，這哪兒拿得出這麽多錢！” 江華當時捂著胸口，覺得肉痛。

“你還說省了媒人錢劃算？” 馮善華沒好氣地諷刺道，“媒人錢是省了，彩禮卻翻了十倍，這賬怎麽算的！”

“是我糊塗了。” 江華懊惱地嘆氣，“要是有媒人在中間調停，還能按村裏的規矩商量商量，現在倒好……”

“還不是那小子自己闖的禍，被人家捏著把柄了？” 馮善華：“有什麽辦法？要麽花錢了事，要麽耽誤你兒子的前程，二選一罷了。”

“罷了罷了，這錢早晚也是給他的，就當提前預支了。” 江華只能這樣自我安慰。

“幸好今年又養了一批鴨子，不然真是難了。” 馮善華嘆了口氣。

“那明天去取錢？你說取多少夠？” 江華問。

“一起取了吧，我記得有 1300 吧。”  馮善華揉著眉心，滿臉疲憊，“買手表、辦定親酒，再加上給女方的現金，少了肯定不夠。養老本都給整沒了。”

“動作得快點，可別耽誤了娃高考。” 馮善華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

家裏的事夠糟心，田裏的活更沒少。江華要忙著張羅定親的事，馮善華一個人又要下田、又要放鴨，忙得腳不沾地，整個人都快轉暈了。

衛南亭聳聳肩，撇了撇嘴，都是自找的。

前世根本沒這檔子事。

那時她在縣城偶然撞見馮俊輝和吳曉燕在一起，後來又看到吳曉燕跟別的男生舉止親密，便趕緊告訴了舅媽。

舅媽向來不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可對兒子的事卻是極其上心，當即將家務事全丟給她，天天往學校跑，盯著馮俊輝、耳提面命。一來二去，馮俊輝自然沒膽子也沒機會同吳曉燕出去租房，吳曉燕家也就沒找上門來逼婚要彩禮。

她當初明明是好心為舅舅家著想，結果呢？

馮俊輝因為沒娶到 “白月光” 吳曉燕，反倒恨上了她，說她毀了自己美好的初戀。結婚後，就將孩子丟回家，讓她帶。她一個沒結婚的姑娘，帶兩個雙胞胎，辛苦不說，外面的流言蜚語就沒停過。舅媽也不解釋，後來孩子大了，馮俊輝要接他們去身邊上學，村裏人見了，還以為馮俊輝好心幫她養娃。

再後來，他蹬掉了原配，轉頭要娶離婚的吳曉燕，還打電話來理所當然地向她要彩禮錢。

為了給他湊錢，她賣血湊錢，結果因為失血過多頭暈摔倒，落了個腿部終身殘疾。

可馮俊輝呢？連來看都沒來看她一眼，只顧著風風光光地娶新媳婦。

既然如此，她憑什麽還要提醒？這兩人早晚要糾纏在一起，不如早點綁死，省得再去禍害別人。

“衛姐姐，到了。”

姚紅霞的聲音拉回了衛南亭的思緒，她這才發現差點就騎過了學校門口。連忙捏緊剎車，車子穩穩停下，她回頭對姚紅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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