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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來啊,來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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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來啊,來戰啊

◎還想往上讀?◎

晉寧中學的籃球場,四周圍滿了人。

所有人的視線

少年的側臉漂亮而無可挑剔,完美的下頜線和性感的喉結。

全場寂靜。

他飛躍,而後一個投擲的動作。

籃球離開雙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帶著少年手腕翻轉的力道,穩穩向籃筐。

空心入網。

場上的少男少女們尖叫、歡呼。

裁判員的哨子一吹,籃球賽結束。

“起哥,你最後那個空心入網真是太頂了!真牛!” 幾個男生簇擁上來,對著許明起狠狠比了個大拇指。

“起哥,你是沒看到,那些平時對我們理都不理、一臉高傲的漂亮女生,今天看到你,就像看到那啥似的……起哥,你今天真是超拉風啊!”

“嘿嘿,還有三中那些來給他們隊助威的衛南亭,見了起哥後,也紛紛倒戈而來。三中那幫男生的臉色啊,嘖嘖,那就叫一個難看。還敢叫‘宇宙第一’隊,笑死人了。”

“三中那幫刺頭,真以為咱們一中的人只懂死讀書、不會打球?敢來咱們地盤挑釁,咱不光成績甩他們八條街,球技照樣碾壓!” 一個男生說著,興奮地攬住了許明起的另一只肩膀,“今天啊,直接把他們臉都打腫了!”

“也就是以前師哥們不想理他們,他們就以為自己牛逼上天了。”

“就是!起哥威武!這波太給一中長臉了!”

許明起薄薄的嘴唇勾起,不語。

一中這邊是一片雀躍的歡呼,籃球場另一頭的三中隊員卻個個垂頭喪氣,渾身是汗地癱在地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場球輸得太徹底,顏面盡失。連本校的啦啦隊女生也差點跑到地方營地去了,實在是太丟臉了。

三中的文化課向來比不上一中,他們向來靠藝術生、體育生拉升學率,所以對籃球這塊 “優勢項” 從來是信心十足,萬萬沒想到今天會被一中高二的一群男生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一個隊員扯起球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身旁的隊長抱怨:“隊長,這口氣咱不能就這麽咽了!一中今天是怎麽回事?跟打了雞血似的,尤其是那個領頭的,瘋起來也太猛了!”

被稱作隊長的男生手掌托著籃球,死死盯著許明起離去的背影,眼神裏滿是不甘和狠勁:“咽?不可能。但,咱們不打沒準備的仗。回去查那個叫‘許明起’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麽來頭。”

“好!”

籃球賽是趁午休時間打的。和隊友碰了拳,大家各自散開。

許明起走到操場的水龍頭下,掬起涼水狠狠潑在臉上,燥熱感瞬間消散了大半。他放下擦臉的毛巾,瞥見前方站著個女生,梳著高高的馬尾。

“許同學,喝瓶汽水吧,解解暑。” 女生遞過來一瓶冰鎮可樂。

許明起掃了眼她遞來的汽水,沒接,只淡淡開口:“你不是我們學校的?”

“許同學你怎麽知道?好聰明!” 女生誇張地捂住嘴,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我們學校的女生都知道我的習慣,不會隨便給我送東西。” 他擦臉的動作沒停,語氣慢悠悠的,聽不出情緒。

“我不知道還有這種習慣……” 馬尾女生攥緊了手裏的汽水,臉上掠過一絲懊惱。

許明起把毛巾搭在肩上,轉身就要走,卻被女生快步攔住:“你、你等一下!別走啊!”

許明起腳步停住,他緩緩掀起眼皮,黑眸裏沒什麽情緒。 “請讓開。”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點剛運動完的微啞,和禮貌的疏離。

女生被他淡然的態度堵得語塞,急得臉頰發燙,猛地憋出一句:“我、我爸是報社記者!”

“所以呢?” 許明起的聲音依舊平淡。

“我、我可以讓我爸幫你們隊做宣傳!” 女生像是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眼睛亮了起來,“能讓你們上報紙,讓更多人看到你們打球!”

“謝謝,不需要。” 許起說完,側身繞過她,離開。

留下女生一人,跺腳。

回到教室,他剛坐下,生活委員就提著他的搪瓷缸走了過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大英雄,水給你灌滿了,不用謝!”

“謝謝。” 許起擡了擡眼。

“都說不用謝了。”生活委員瞪他。

許明起雙手一攤,回瞪。

沒多久,有個女同學走過來,手裏攥著筆記本和習題冊:“許同學,這道題我還是不太懂,能…… 能再給我講一下嗎?”

許起皺了皺眉。

這道題,她已經來問過三遍了。

他擡頭看向女生泛紅的耳根和緊張的眼神,忽然想起了灰姑娘,那個笨拙卻努力的青梅。如果換做是…… 遇到這種情況,他一定不希望她被對方為難、拒絕。

基礎差的人做題本就不容易,或許他講的思路,她始終沒跟上。

念頭閃過,他的語氣不自覺放柔:“來,我再給你講一遍。這道題首先要明確幾個核心知識點……”

女生楞了一下,臉頰紅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粉。

女生離開後,許明起埋頭做題。

“起哥,你的信。”生活委員過來,將信遞給他,好奇地打探:“是起哥的愛慕者來信?”

許明起接過,蒙娜麗莎一笑:“你猜?”

生活委員:“……”

許明起掃了眼信封上的字,就知道是誰,呵,灰姑娘的朋友。

此時,灰姑娘的朋友衛南亭趁午間休息,一路小跑沖進郵電局。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聽見了公社辦公室紛亂的嘈雜聲。

“婷婷啊?找你爸?” 胡叔叔的大嗓門從聽筒裏傳出來。

“胡叔叔,麻煩您告訴我爸,” 衛南亭的聲音有點發緊,手心沁出了汗,“讓他去鎮上的中學給我報中考名。我的戶口在老家,在舅舅這兒考不了…… 您一定請記牢了。”

胡叔叔是爸爸的朋友之一,老衛在家對妻女算不上體貼,在外卻是講義氣大方的很,在公社裏就沒有他不認識的人。

“放心吧,中考是大事,叔這就去給你爸捎信,盯著他辦。”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胡麗姐姐今年也中考。”

放下電話,他責怪了一下老衛,怎麽女兒中考的事情也不傷心,還等人過來催促。



傍晚的老衛家,飄著鹵肉的香氣。

昏黃的燈泡下,老衛把中考報名的事情給妻子說了。

馮玉珍正給兒子夾著肉,聞言眉毛立刻豎了起來:“供到初中畢業還不夠?還想往上讀?要讀到什麽時候才算完?跟她一般大的林敏,去年就去學手藝了,今年都能掙錢了。”

“都讀到這份上了,讓她考唄。老胡有個和婷婷一般大的孩子,今年也是要中考。今天老胡給我說了,說我不關心女兒。” 老衛抽著煙,煙霧繚繞中聲音悶悶的,“你就給她報名唄,不讓她考,她得怨你一輩子。”

“考上了還得接著供!” 馮玉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碗都跳起來了,“我看她就是讀書讀野了心,一年到頭不回家幫襯,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她完全忘了,當初是自己嫌女兒多餘,婆婆一過世,衛南亭才五歲就被她送到哥哥家寄養。

“讀書總不是壞事。” 老衛磕了磕煙灰,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咱這輩人沒讀過多少書,不也盼著孩子能多認幾個字?”

“女孩子讀書有啥用?” 馮玉珍瞥了眼墻上兒子的獎狀,語氣軟了些,“女娃還不是遲早要嫁人生娃,都是替別人家養的。”

“她未必能考上。” 老衛嘆了口氣,試圖開解,“去年過年聽她舅舅說,成績也就中等。考不上,你現在氣壞了身子,不白搭?”

馮玉珍這才松了口,夾起塊鹵肉塞進兒子嘴裏,笑著逗他:“還是我兒子聰明,今天還得了大紅花呢。將來給媽考個大學回來,好不好?”

十歲的小男孩叼著骨頭,使勁點著頭,油乎乎的小手拍得桌子砰砰響:“考大學!”

第二天,馮玉珍揣著戶口本推著自行車,往鎮上中學走,碰見村口的王嬸在河邊洗衣:“去鎮上啊?” 林敏媽笑著搭話。

“婷婷要中考,我給報名。” 馮玉珍把戶口本往布包裏塞了塞。

“這麽快就要考高中了?”

“可不是嘛。” 馮玉珍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抱怨,“也不知道隨誰,一門心思要讀書,家裏的活計一點幫不上。哪像你家丫頭,早早出去打工掙錢,你才是享清福呢。”

林敏媽笑了笑,沒接話,低頭繼續捶打著石板上的衣服。

馮玉珍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騎上自行車往鎮上中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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