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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我的金手指到貨了?(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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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的金手指到貨了?(已修)

◎救人兩命◎

衛南亭一邊在腦海裏飛速回放救生員培訓時的急救流程,一邊擡眼看向岸上那群臉色慘白的男孩。

大熱天裏,他們像被凍住的鵪鶉,杵在原地瑟瑟發抖。

急救的黃金四分鐘正一秒一秒地流逝。她深吸一口氣,如今自己是現場唯一鎮定的人。

第一條該做的是撥打 120,可這荒郊野外連部座機都沒有,而且,即便能打電話,醫護人員來了也晚了。

現在,她只能靠腦中的急救知識了。衛南亭先探了探兩個孩子的頸動脈,指尖傳來微弱卻清晰的搏動,她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還好,還有救。

“都盯著我做!” 她喊道,聲音因急促呼吸帶著沙啞的威嚴。顧不上渾身濕透的冷意,她先將鵬鵬側身:“看清楚,這樣能防止嘔吐物堵氣管。”

男孩們慌忙跟著學,手指僵硬地搬弄著昏迷的強強。衛南亭又俯身掰開鵬鵬的嘴,仔細檢查:“把鼻子和嘴裏的泥沙雜草都掏幹凈,動作輕點!”

等清理幹凈,她小心地將鵬鵬的腹部架在自己膝頭,讓頭朝下懸著,掌心在孩子後背均勻按壓。剛按了沒幾下,鵬鵬突然 “哇” 地吐出一大口渾濁的水,夾雜著水草碎屑。

“吐了!鵬鵬吐了!”

有個男孩驚喜地叫起來,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讓他接著吐,把水都吐幹凈就沒事了。” 衛南亭頭也不回地說,目光已經轉向一旁的強強。

她剛把強強放平,手掌剛要按上胸口準備做心肺覆蘇,小男孩突然猛地咳嗽起來,眼睛也倏地睜開了,帶著驚魂未定的茫然。

“醒了!醒了!都醒了!” 岸上頓時爆發出一陣細碎的歡呼,魯壯壯腿一軟,“咚” 地跌坐在泥地上,雙手捂住臉嗚嗚地哭起來。

剛才的驚懼,此刻才借著哭聲傾瀉出來。

“趕緊把衣服穿上,都回家去。” 衛南亭擺擺手,小男孩們七手八腳地給鵬鵬和強強套上外衣。

她累了,沒心情勸慰魯壯壯了,再說,他這樣大膽無畏,嚇一嚇或許能避免以後犯更大的錯誤。

附近的村民聽到哭聲,趕圍過來。

“鵬鵬——”一個婦女尖叫著過來,抱著兒子。

周秀蘭剛聽說,有兩個娃娃掉到水庫裏去了,她急忙趕過來,正瞧見被攙扶著的兒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是、是衛老幺救了鵬鵬。”

周秀蘭跪在地上直磕頭,衛南亭避開不受,扶起她:“周嬸,你還是先帶鵬鵬回去,他今天受驚了。”

幾個半大孩子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隊,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被自家大人領著,匆匆離開了。

“都是半大的孩子,經這麽一嚇,往後怕是再不敢靠近這水庫了。” 衛南亭望著他們的背影喃喃自語,一陣晚風卷著水汽掠過,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舊布衣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把人裹得像掉入水中的木乃伊。

說好美人出浴凹凸有致、還有玲瓏的曲線呢?

她直直的像一根泡發的木頭,毫無美感可言。

“重生一場,既沒長成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也沒獲得什麽逆天金手指,好遺憾啊。” 她自嘲地扯了扯衣襟。

好在日頭正盛,風裏帶著夏天的燥熱,衣服曬著曬著就幹了。

握著竹竿剛走兩步,她感覺腳趾頭有些異樣。衛南亭蹲下身,借著水光看見右腳小趾上套著個黑黢黢的圓環。

她費了些勁才把那東西摳出來,攤在手心一看。是個暗沈無光的圓環,既非金也非銀,摸上去冰冰涼涼的,不知是什麽材質,像枚粗糙的戒指。

“嘎嘎嘎嘎——”

“糟糕!我的鴨子!” 她猛地想起正事,扭頭往河邊望去,原本該乖乖待在岸邊的鴨群早沒了蹤影,幾只調皮的已經撲騰著上了岸,正歪歪扭扭往田埂裏鉆。

衛南亭趕緊把將指環往大拇指上一套,居然大小正好,緊緊地箍住拇指。她抓起竹竿,顧不上再研究這奇怪的東西,撒腿就去追四散的鴨子,清脆的鴨叫聲和她的吆喝聲在空曠的河岸上此起彼伏。



至於被暗處的望遠鏡悄悄窺視,衛南亭對此毫無察覺。她此刻所有的註意力都被四散的鴨群牽扯著,握著竹竿在田埂與河灘間來回奔跑,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隨著奔跑,四處摔落。

她第三次點數,只有九十八只。那兩只失蹤的鴨子像是憑空蒸發了,任她喊破嗓子也不見蹤影。

“完了。” 衛南亭心裏咯噔一下,腳下的步子也慢了半拍。今晚回去,狼外婆那張刻薄的嘴怕是又要像機關槍似的突突個不停。

江老太太雖說沒讀過書,更是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出來,可她對數字卻有著近乎天賦的敏感。就像她兜裏的錢,衛南亭看見她每晚必數一遍,有次出門掉了一分錢,轉天硬是趴在泥地裏找了整整一天。

狼外婆對這些鴨子十分在意,每天趕鴨回家,她都要像將軍閱兵一樣一樣,一只只點過。

“挨罵就挨罵吧。” 她對著空蕩蕩的河面嘆了口氣,比起兩條活生生的人命,責罵的事情可以忽略不計了。

果然,回到家剛喝了幾口水,江老太太就追到廚房了,尖利的嗓音就炸了開來:“死丫頭!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好好的鴨子少了兩只,你是把它們燉來吃了還是偷偷賣了?”

衛南亭垂著眉眼沒作聲,她默默往竈房走,從竹籃裏摸出兩塊生姜,切得碎碎的扔進陶罐,添了柴火慢慢熬著姜湯。

“浪費!真是嬌氣慣了!” 狼外婆的聲音一直追著她,“掉了鴨子還有臉喝姜湯?我看該把你丟進生姜地裏,給姜苗當肥料!”

掉了兩只鴨子,自知有錯,衛南亭現在異常乖巧,無論狼外婆怎麽罵她也不回嘴。她默默地煮好姜湯,舀起一碗,小口小口地啜著。她體寒,今天在水庫裏泡了那麽久,沒人關心她,她自己關心自己,這碗姜湯是無論如何她都要喝的。

“兩只鴨子值十塊錢!我看從明天起你別吃飯了!啥時候省下的口糧夠這十塊錢你啥時候吃飯!” 狼外婆看著她還背著書包,繼續吼道,“還喝什麽喝?真是越大越不聽話了。今天又背書包出去了?是只顧著看書,沒好好看鴨子,把鴨子丟了吧?就你這笨蛋勁,鴨子都看不老,還妄想考上大學?”

上大學?上一世這三個字比天上的月亮還遙遠。

這一世,嗯,她倒是可以試一試。

狼外婆的罵聲直到開飯時才暫歇,即便這樣,飯桌上的氣氛依舊沈悶。

江老太太扒拉著米飯,突然又提起這事:“我看衛南亭就是好吃懶做!今天掉兩只,明天掉兩只,等過兩月,這群鴨子怕是要被她掉光了!”

“會不會…… 不是掉了?” 表妹馮蓉蓉大聲說道,眼睛瞟向衛南亭,懷疑地說,“她會不會拿去賣掉了?好好的鴨子哪能說沒就沒?說不定現在她的褲兜裏就揣著賣鴨子的錢,也有可能是她藏起來。爸,一會兒你可得好好搜一搜。”

“胡說八道什麽!” 馮善華放下筷子,眉頭擰成個疙瘩,“都是一家人,別相互猜忌,亂嚼舌根!”

兩只鴨子能賣十元錢,十元錢可以買將近一百斤大米,可以買三斤多肉,可以買一身裙子……這個損失讓在座的人都不高興。

大家無聲地吃著雜糧稀飯。

直到——

院子外面,強強媽提著個竹籃走了進來,臉上堆著感激的笑:“在吃飯嗎?衛老幺也在呢。今天可多虧了這孩子,不然我們家強強……”

話說到一半,她眼圈就紅了。

竹籃裏裝著二十幾個大大的雞蛋。

強強媽走到衛南亭面前,從兜裏掏出兩張十元紙幣,給她:“好孩子,拿著!這是嬸子的一點心意,以後錢花完了盡管來找嬸子要!”

江老太太聽到這話,小眼睛瞬間射出一束光,照在那二十塊錢上,她的身子下意識地站起,恨不得立刻把錢搶過來揣進自己兜裏。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那兩張大團結。

“嬸子,這是我該做的,錢真不能要。” 衛南亭連連擺手,“您掙錢也不容易,這錢,就留著給強強買營養品吧。”

衛南亭看見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即便她拿到錢也到不了手裏,她可不想讓馮家人占便宜呢!不如讓強強媽欠著自己的人情,以後辦事方便。

兩人推來推去,衛南亭始終不肯接錢。最後還是馮善華開口:“既然婷婷不肯要,你就收起來吧,都是鄰裏,相互幫助是應該的,給錢就見外了。”

強強媽這才把錢揣回去,可眼眶又紅了:“那雞蛋你總得收下,不然我這心裏……”

見她快要掉眼淚,衛南亭只好接過籃子。

強強媽又道謝一番,這才離開。

強強媽一走,江老太太立刻搶過竹籃,數著雞蛋陰陽怪氣地對衛南亭說:“掉了兩只鴨子,這雞蛋還不夠賠的,記住了,你還欠我兩只鴨子!”

衛南亭簡直要氣笑了。

鴨苗是舅舅出的錢,五分錢一只,可這四個多月,餵食、放水、打掃鴨棚全是她一個人忙活,如今丟了兩只,倒要按成大鴨子的價錢賠,哪有這樣的道理?

可狼外婆就是這麽不講道理,想必舅舅一家子也是這麽想的,只是這話讓狼外婆說了出來而已。

可她終究忍住沒吭聲。她現在離不開這個家,表面的和平還是要維持住的。

不過她今天沒有洗碗,吃完飯就回自己的房間了。

夜深了她還沒睡著。

衛南亭躺在稻草鋪就的床上,借著從天窗縫鉆進來的月光,反覆打量著大拇指指頭上的指環。非金非玉,也不是鐵的,摸上去總帶著股涼意,在夜裏甚至隱隱泛著微光。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念頭,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她坐起來,楞楞地盯著指環:這東西,會不會就是老天奶給她的金手指?

我的金手指,它到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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