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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就命人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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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就命人殺了你!

“啪”的一聲清脆掌摑, 似將院內緊張的氣氛都震得碎裂,蕭嬛因心中急怒至極,為緊急救人而朝裴濯扇去的這一掌, 幾乎拼盡了她全部力氣, 令她掌心都不由隱隱生疼,而裴濯不僅被她扇摑得微側了臉龐, 一邊鬢發也因此散亂, 原本整齊的發髻散了一半,垂在了他那已經發紅的臉頰一旁。

這一掌摑下, 像不僅拼盡了蕭嬛全部力氣,也極大地消耗了她的心力, 她的手指都不由在微微顫抖, 滿心的急怒似是雙刃劍, 在對裴濯肆意發洩之時, 亦默默地刺剮著她的心房。

“……你是在發什麽瘋?!”因又一次完全無法理解裴濯的行為,如同過去幾年裏的許多次, 舊日的積怒, 同今日此時的滿腔急怒,一同在蕭嬛心中爆發開來,令她此時質問的嗓音,在咬牙切齒的同時,亦不由在微微發顫。

“你裴濯要發瘋,要死要活, 都到別處去!別來我的地方,別動我的人!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你已經不是我的夫君, 有什麽資格到這裏來,又在這裏亂發瘋砍人!你給我滾,滾出這裏,永遠不許再來!”

裴濯卻像是聽不見她的命令,他僵身定在原地,盡管持劍的手被她摑垂了下去,但身體卻像是凝固的石雕木像,原地生根地無法挪動半步。因她用力扇下的那一掌,裴濯微低著頭,散垂的長發半遮著他漲紅的臉頰,蕭嬛無法看見裴濯此時的神情眸光,就見他現在這副模樣,似是狼狽極了。

是她此前在裴濯身上,從未見過的狼狽。從前不管發生任何事,裴濯都似是片葉不沾身,在與她的那段失敗婚姻中,不管她如何冷嘲熱諷、如何怨懟怒罵,裴濯都冷得像冰、靜得像雪,似完全不會被她的情緒波及,即使有次她怒極時,將一杯茶潑在了裴濯身上,裴濯面上也沒有絲毫神色波動,像他的心,這輩子都不會再因她蕭嬛起任何波瀾。

但裴濯,卻見過她是如何狼狽不堪,一次又一次,在那段令她飽受折磨的婚姻中。曾經純情天真的少女,曾經溫柔體貼的妻子,因在情愛與婚姻中受到長久磋磨,漸漸變得面目可憎,她會大聲爭吵,她會將話說得尖刻如刀,她會像個偏執的瘋子一樣,親自監視丈夫下值後的去向,想知道忽然待她冷漠的丈夫,是不是已經變心,在外有了相好。

那些日子,盡管已經過去了,但蕭嬛如今回想起來,仍覺得昏天黑日,她像是曾長久地陷身在爛泥潭裏,脫不了身,而今好不容易下決心走出過去,走出了那個爛泥潭,曾經親手將她推進爛泥潭裏、又棄她於不顧的那個人,又回來做什麽?!又來她面前做什麽?!

“……滾!”蕭嬛只覺唇齒間似已漫起血氣,心中亦怒恨燒灼沸騰,她望著眼前這個她曾經深愛無比的男人,似恨不得言語可以化作殺人的尖刀,一刀刀刺在裴濯身上,“再不滾,我就命人殺了你!”

將狠話撂下後,蕭嬛就不再多看裴濯半眼,而是轉過身去,欲扶起地上的蘇離,看看蘇離身上有沒有受傷。匆忙趕到小院後,蕭嬛就見到裴濯欲提劍刺殺蘇離的情形,她只顧著急忙上前阻攔,到這會兒還沒來得及看地上的蘇離人怎麽樣。

然而她的手臂還沒有靠近蘇離,一角衣袖就被身後人緊緊牽住,狼狽低首的裴濯沒有在她的狠話下離開,而是擡起頭來,紅著眼睛對她道:“這個蘇離是個心機叵測、人品卑劣的小人,根本不配待在你身邊,他蓄意設計接近你,只是為了謀得榮華富貴,他對你沒有半點真心!”

蕭嬛見裴濯彎了身體,將散落在琴邊地上的紙張,都拾了起來,捧遞到她面前。“這上面所記的,都有實證,足以證明蘇離此人品性卑劣不堪,並心機深沈、詭計多端。在奚春山上,他是故意設計被你相救,他從一開始,就對你處心積慮,想通過你實現野心,謀得名利地位”,裴濯將所謂的證據往她手中遞,請她閱看,在她遲遲不肯接下時,沙啞的嗓音竟似在卑微地懇求,“……求你看看,我求你看一眼……”

無法理解,又是無法理解,就算裴濯手上的證據都是真的,他說的也都是真的,可這些,關他什麽事呢?!他不是對她漠不關心嗎?那她與他和離之後,和一個品性無暇的君子睡在一起,還是和一個人品卑劣的小人睡在一起,關他裴濯什麽事?!

他還是她的夫君時,他都對她的事完全漠不關心,怎麽在與她和離之後,卻忽然這樣熱心起來,熱心地要幫她探查面首的人品來歷,甚至熱心地要幫她殺了品性不堪的面首,為此不惜觸犯大梁律法?他裴濯,不是一向尊禮重道、謹守禮律嗎?!

且裴濯說的,又怎麽可能是真的,有關蘇離的品性背景,她早在決定收蘇離為面首前,就已經派人仔細查過了。蘇離的過去、蘇離的品行,她不僅從探查結果裏,早知道得一清二楚,在這些時日裏與蘇離的相處中,她也能感覺到蘇離對她,有種赤子般的純澈之心。她和蘇離在一起時很開心,遠比她在婚姻中被裴濯反覆折磨時,要高興得多。

蕭嬛從裴濯手中拿過那些密報,卻未看上半眼,而是在裴濯微微亮起眸子時,將那些密報全都扔揚在了風中。“記住你現在是什麽身份,你沒有資格做這樣的事,我的面首是好是壞,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別說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駙馬,就算還是,你也沒有資格來插手過問!”

“你有什麽資格來過問我的事”,紙張在風中飄揚如雪,蕭嬛譏諷的嗓音亦似冰雪冷寒,“過去幾年,你在外逍遙快活時,我有追到地方上過問嗎?!過去幾年,你在外不知找了多少相好,說不定連秦樓楚館也去過許多次,我有一個個地派人盯著去查,提著劍上門殺人嗎?!”

蕭嬛還未將心中怒火,全都斥罵出來,就忽地聽到裴濯低啞的一聲,“我沒有”,裴濯眼望著她,目中赤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而唇色發白到在微微顫抖。他唇顫了又顫,像是要接著這句“沒有”,再說些什麽,卻還是選擇硬生生咽了下去,而只是啞著嗓子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不值得的人利用欺騙了,不希望你識人不明……”

這一句話,卻霎時挑起了蕭嬛心中更深的譏諷,“……識人不明?”她在聽到裴濯這句話時,甚至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問眼前的男子道,“裴濯,輪得到你來教我識人不明嗎?”

“我是曾識人不明過,我這輩子看得最走眼的一次,就是在你裴濯身上,要早知道你裴濯是怎樣的人,我絕不會與你成親,甚至為了能和你結為夫妻,差點和我弟弟鬧翻了。”

蕭嬛冷笑道:“欺騙?利用?你裴濯有臉來和我說這種話嗎?你難道沒有欺騙我嗎?你曾經對我許下的諾言,如今有做到半個字嗎?!就算蘇離是個品性不堪之人,那又怎樣,他能在我有需要的時候,好好陪陪我,哄我高興,那就足夠了,你裴濯是好人,是君子,在外人人交口稱讚,可你能讓我高興嗎?你能做到嗎?!”

裴濯似是無可辯駁,在初夏室外的熱意蒸騰下,亦面色蒼白得幾無血色。蕭嬛今日將積攢多年的怒火,一下子全都諷罵了出來,心也像是忽然間全都空了,她望著面前這個曾經說要與她白首偕老的男子,不知怎的,忽然間諷笑著道:“裴濯,你知道你今天來這兒像什麽嗎?像是正房娘子忽然發現自家夫君有了外室,醋意滔天地上門打殺來了。”

明知裴濯不可能會是這樣的心態,蕭嬛還是笑著問他道:“你不會真這樣想吧?”蕭嬛朝裴濯走近了些,幾是貼近地凝看著他的面龐,目光與他對視,悠悠笑著道:“……你是這樣想嗎?你要真是這樣想,你告訴我,只要你這樣說,我就好好看看你拿來的那些證據,甚至要是你說的話,能哄得我高興,我就讓蘇離從此離開,也不是不可能。”

裴濯沈默不語,但目光微微閃爍著,似這對他來說,是某種艱難的抉擇時,蕭嬛忽然聽到一聲“殿下”,是原本沈默在她與裴濯身後的蘇離,忽地出聲喚她,忐忑的神色中亦有一絲擔心與委屈。

像是蘇離擔心她真信了那些所謂的證據,真令他從此離開,蕭嬛笑著撫了下蘇離的面龐,溫聲安慰他道:“我逗這位裴大人玩玩罷了,我怎可能為他幾句話就不要你。”蕭嬛又冷冷瞥了眼裴濯道:“他又怎可能會對我說出那樣的話。”

蕭嬛不再與裴濯無謂耗費口舌,就對裴濯撂下最後一句,“滾出這裏,這輩子都別再出現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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