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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少俠,你知道錯了嗎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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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少俠,你知道錯了嗎19

話音落下的剎那,謝清禾伸手將他擁入懷中。

不是先前寥寥幾次的虛扶或短暫相觸,而是真真切切的擁抱。

手臂環過後背,掌心貼住肩胛,胸膛緊貼著胸膛。

林蹊聽到了謝清禾的心跳聲。

很快,很重,一下下敲打著他的耳膜。

林蹊輕輕掙了一下:“少俠,你這心跳有些快。”

謝清禾手臂收緊了些,嗯了一聲:“抱著傾慕之人,怎麽不會快。”

林蹊心頭一跳,他想掙開懷抱,卻被對方的手臂鎖得更緊了些。

“謝清禾,你……”

“陛下,”謝清禾打斷他,“不要推開我。”

林蹊不動了。

窗外,合歡花被風吹落幾穗,輕輕飄進窗欞,落在兩人腳邊。

良久,謝清禾在他耳邊輕聲問:“陛下沒有婚配,沒有心上人,那陛下覺得,我如何?”

林蹊失笑:“什麽如何?你向心愛之人表達情意時,是先抱著人問的嗎?”

“情不自禁,”謝清禾低聲道,“陛下,我情不自禁,我總在想,若您不來南州,我可怎麽辦,我可怎麽辦呢。”

很多年前,青石鎮還沒被淹的時候。鎮口有棵老槐樹,夏天開滿白花,香飄十裏。孩子們在樹下玩耍,大人們搖著蒲扇閑聊。

那時他覺得,天地就這麽大,日子就這麽長。

後來洪水來了,帶走了所有。

他拿起劍,走上一條血路,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殺人,攢錢,贖回家鄉,然後或許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可他遇見了這個人。

這個像月光一樣,清冷時照徹山河,溫柔時浸透夢鄉的人。

他抱得更緊了些,不願放手。

林蹊明白他此刻翻湧的心緒。

一個人,掙紮多年,所求不過一方故土的地契。如今南州已清,地契在手,卻又在猝不及防間撞見了一輪明月,心生癡念。

這份感情,混雜著感恩、仰慕、愧疚,以及最純粹的愛欲,覆雜而洶湧。

“陛下喜歡什麽樣的人?”謝清禾問,“書生?武將?清貴君子?還是什麽?”

“如何?我都喜歡,你要怎麽變?”林蹊輕笑。

謝清禾稍稍退開一點,低頭看他,眼底笑意漾開:

“是我要變嗎?所以陛下是想要我?”

林蹊瞇眼看他。

謔,被反將一軍了。

“都不想。”他轉身朝門外走去,“我還有要事,你拿著地契,速去處理你的事。”

謝清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了一些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陛下對自己並非全無情意。

_

南州事了,林蹊要啟程前往滁州。

臨行前一晚,謝清禾在屋裏給他整理行囊。

林蹊靠在榻上翻書,看著那人正蹲在箱籠前,一樣樣往裏放東西。

“這個傷藥陛下得帶著,是我配的,止血快。”謝清禾拿起一個青瓷瓶,頓了頓,又放進去另一個白瓷罐,“這個也是,化瘀消腫。還有這個……”

林蹊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擡:“我又不是去打仗,帶這麽多藥做什麽。”

謝清禾沒停手,又塞進一包銀針和幾卷繃帶:“不只是受傷,若是路上水土不服,或是蚊蟲叮咬,這些都能用。”

他整理得很仔細,每樣東西都用軟布包好,分門別類放妥帖。

林蹊搖搖頭,認真看書,過了一會,謝清禾沒動靜了,他擡頭,發現謝清禾不知何時已經坐到榻邊,正靜靜看著他。

“做什麽?”林蹊問。

謝清禾嘆了口氣,握住了林蹊隨意搭在榻沿的腳踝。

“等我處理好青石鎮的事,就去滁州找你,要萬事小心。”

“好好說話,摸我腳做什麽?”林蹊想抽回腳,又被那人握的更用力了些,“滁州的事我自有分寸。”

“讓陛下記得穿布襪,早說了春末夜裏地氣依舊寒涼,南州濕氣又重,陛下怎的總是不聽?赤腳踩地,寒氣入體,回頭又該不適了。”

林蹊笑了:“那又如何?謝少俠傾慕我,我可曾說過我也如此?你對我這般親密,實在是有些逾矩。”

“大人說的哪裏話,” 謝清禾立刻接口,語氣一轉,溫順無辜,“濯纓不過是見大人即將遠行,心中牽掛,想再盡些心力罷了。若大人覺得不妥,濯纓這便退下,不敢打擾大人清靜。”

林蹊一楞。

他倒忘了這茬,這人倒是會拿這個堵他的嘴。

好嘛,又被將了一軍。

“巧言令色,”林蹊擡腳,踢了踢謝清禾的膝蓋,“我要沐浴。”

“是。”謝清禾起身,去備熱水。

林蹊沐浴完回來時,謝清禾已經候在屋裏,取了幹布巾,站在身後慢慢替他擦拭。

林蹊閉著眼,說:“你日日這樣,雲水沈水都快無事可做了。”

謝清禾手上的動作沒停:“雲水沈水也會給陛下擦頭發、洗腳、換衣裳嗎?”

林蹊笑出聲:“不會,我也不會讓他人這麽做。”

“那為何讓我做?”

“將功贖罪。”林蹊懶洋洋道。

謝清禾也笑:“將功贖罪哪是幾日就能贖完的,怕是要贖很久很久。”

林蹊睜開眼,從銅鏡裏看他:“南州到滁州,也不知要幾日路程。”

“隨車慢行,是三日。”謝清禾手上動作不停,目光卻透過鏡子與他對視,“若一人駕馬急行,兩日便夠,若是歸心似箭,日夜兼程,一日一夜,亦可抵達。”

林蹊挑眉:“那謝少俠是哪種?”

“歸心似箭。”謝清禾答得毫不猶豫。

林蹊轉過身,仰頭看他:“歸何處?”

謝清禾蹲下身,與他平視,燭光在那雙眼裏跳動著:“陛下在哪,哪就是我的歸處。”

林蹊靜靜看了他片刻,擡手用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

“不愧是讀過聖賢書的。”

說的話總是這般讓人心生憐愛。

謝清禾握住他手腕,掌心貼著他腕骨,體溫透過皮膚傳來。

夜深,謝清禾吹熄燭火,卻沒離開,只是坐在床榻邊的腳踏上,看著林蹊入睡。

南州這一月,新政推行,官場洗牌,貪官伏法,樁樁件件都是心血,林蹊確實累了,身體沈得擡不起,意識卻還清醒著。

黑暗中,他聽見謝清禾的聲音:

“陛下。”

“嗯?”他困,但是想應聲。

“辛苦了。”

謝清禾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月影西斜。

新政看似一切順利,實則步步驚心,眼前這人,以帝王之尊親涉險地,夙興夜寐。

外人只見他談笑用兵,從容不迫,可艱難和疲憊只有近身之人方可知。

“陛下……” 他又喚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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