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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俠你真的殺錯人了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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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俠你真的殺錯人了9

謝清禾這個人,執念深,但做事有股笨拙的認真。懷疑你時刀劍相向,覺得虧欠你時,又默默做這些細碎補救。

像只警惕的野貓,伸爪試探,又悄悄把碰倒的東西扶正。

府邸內室,謝清禾已恢覆那副平凡書童模樣,端著一盅湯立在門邊。

見林蹊進門,他垂下眼:“大人,廚房燉了枇杷雪梨湯。”

林蹊脫下沾滿泥汙的外袍搭在屏風上,坐到榻邊:“你燉的?”

謝清禾頓了頓:“小人盯著火候,加了些川貝。”

“哦。”林蹊接過瓷盅,掀蓋嗅了嗅,“沒再加點別的?”

謝清禾喉結動了動:“……沒有。”

湯水溫潤清甜,梨肉燉得酥爛。林蹊慢慢喝著,謝清禾就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官袍下擺和靴筒上厚厚的泥漬。

“大人又去堤壩了?”

“沒有。”林蹊擱下湯盅,“去了趟野溝子。”

謝清禾一怔:“那地方路險地僻,民生雕敝,為何要去?”

“南州治下,何處不該去?”林蹊擡眼看他。

謝清禾對上那雙眼睛,心頭一緊。這幾日接觸下來,這人的行事做派與貪官二字毫不沾邊,甚至比許多所謂清官更務實。

可許通判的話又在耳邊回響:越是高明的貪腐,越懂得長遠布局。

他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他沒說話,蹲下身,從袖中取出塊幹凈的手帕,開始擦林蹊官袍上的泥點。動作很輕,很仔細,從下擺到膝頭,一寸一寸。

林蹊沒動,只垂眼看著他:“我未叫你做這些事。”

謝清禾低著頭,手移到林蹊腳邊,開始解他靴子的系帶:“嗯。但大人這些日子叫我做的,何止這些。”

靴子脫下來,裏面白布襪也濕了大半,謝清禾頓了頓,手指移到襪口,輕輕往下褪。

林蹊的腳露了出來。白皙,瘦削,腳踝骨節分明,腳背上還沾著泥水的痕跡。因為走路多,腳底微微發紅。

謝清禾盯著看了幾息,手指還是覆了上去,掌心貼著冰涼的腳背。

“大人病剛好,不該走那麽多山路。”

林蹊腳趾蜷了蜷,輕輕踢了下他手腕:“去打盆熱水。”

謝清禾從懷裏抽出另一塊幹爽的帕子,疊好墊在腳踏上,將林蹊的腳輕輕擱上去,這才起身出去。

林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想笑。

原來人矛盾到了極致,不是遠離,而是更靠近矛盾的源頭。

謝清禾端著一盆熱水回來,水溫調得剛好,熱氣氤氳,他跪坐在腳踏前,托起林蹊的腳緩緩浸入水中。

水流沒過腳踝,他用手掬起熱水,輕輕澆在林蹊小腿上,又沿著腳背淋下。

腕骨突出,腳趾修長,浸泡後泛起淡淡的粉。

林蹊動了動:“今日的水溫很舒服。”

“嗯。”謝清禾低應,“加了艾葉和姜片,驅寒。”

“沒再加點別的?”林蹊問。

謝清禾擡頭看他:“小人沒有。”

林蹊笑了笑,沒再說話。

謝清禾低下頭,他想,林蹊大概從一開始就識破了他。

被殺手屢次刺殺卻毫發無傷,與其說是運氣,不如說是掌控。

留他在身邊,無非是場心照不宣的游戲。看看這刺客何時醒悟,或何時得手。

罷了。

等自己徹底查清真相,再攤牌也不遲。到那時,該說什麽,該做什麽,或許就有答案了。

他握著林蹊的腳踝,蹭了一下那塊突出的骨頭。

水漸漸涼了。

“我睡會兒,晚膳叫我。”林蹊垂眼看著他發頂。

“好。”謝清禾低應,起身去取幹凈的布襪和軟鞋。

但就謝清禾這一個轉身的功夫,林蹊已解開外袍,赤著腳踩下了木階。

“大人!”

林蹊站在那兒,神色如常:“做什麽?”

“上次赤著腳便病了,這次又……”謝清禾蹲下身想給他套上襪子。

林蹊擡起腳,配合地穿進去:“春分後地氣已暖。”

況且上次生病分明是剛來這世界就連夜布局造反篡位,給累的。

謝清禾擡頭看他:“春分後哪就暖了,寒氣最易從腳底入……”

“小書童膽子真大。”林蹊似笑非笑,“本官的事,輪得到你管?”

謝清禾手上動作一頓,系好襪帶,突然起身,一手攬過林蹊的腰,將人直接扛上肩頭。

林蹊只覺天旋地轉,回過神時已被放到床上。

看著謝清禾那張臉,忍不住罵道:“你放肆!”

謝清禾嗯了一聲,單膝跪在床邊:“那大人就殺了我吧。”

林蹊氣笑了,擡腳踢他肩頭:“滾出去。”

翻身拉過被子蓋好。

謝清禾被踢得身子晃了晃,卻沒立刻走。他在床邊跪了片刻,見林蹊真的不再理他,才默默起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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