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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寶寶那個合約可以作廢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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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寶寶那個合約可以作廢嗎6

第二天早上,林蹊面前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

他一臉生無可戀,因為這是典型的合成食材,營養達標,但味道寡淡。

他剛舀起一勺,顧燼就從樓上下來了。

“早。”林蹊擡頭,打了個招呼。

“早。”顧燼應道,目光掠過那只碗。

粥熬得綿密,但確實只是白粥,林顧問口味這麽簡單嗎?

他走到料理臺邊,拿了支高效營養劑,擰開。

“今天各軍團有聯合空降演練,在七號模擬場,你來觀摩嗎?”

林蹊喝了口粥:“上午要去第三軍團,下午過去。”

“好。”顧燼點頭,沒多問,仰頭喝完營養劑。

對話結束了,顧燼把空營養劑管丟進回收口,拿著軍帽,走向玄關。

電子門即將滑開閉合的瞬間,他聽到林蹊對著家務機器人,用和剛剛完全不一樣的語氣說:

“我說,我給你升級是希望你能把菜做的好吃點,但你是不是把美味這個參數給誤刪了,下次熬粥能不能模擬點米粒的質感,今天這樣真的很像在喝膠水……”

顧燼回過頭。

門在他眼前完全關上了。

下午,七號聯合試驗場的觀演平臺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林蹊走進去的時候,不少目光轉了過來。

除了身姿容貌,技術顧問,監察處和皇室這幾個身份疊在一起,足夠讓人多看兩眼。

顧燼站在第一軍團那片區域的前面,正和軍團的上校說話。

看見林蹊進來,他視線掃過來,點了點頭,又轉回去繼續談話。

很平常,像對待任何一個來觀摩的同僚。

林蹊走到預留的觀察席位,剛站定,旁邊就傳來一陣有力的腳步聲。

一個軍官大步流星走過來,肩章上是第七軍團的徽記。他顯然是剛到,一眼看到林蹊,當即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四皇子殿下!”

全場驟然一靜。

林蹊面色不變,擡手回了個軍禮:“在軍部,按軍銜稱呼就行,李中校。”

李中校大聲喊道:“是,殿下!”

林蹊:“……”

控制臺前,顧燼看著這一幕,表情沒什麽變化,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四皇子殿下。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林蹊時,那人一身黑色軍裝,儀態無可挑剔,幹凈清俊得與總部大樓裏的人格格不入,那份過於完美的疏離感此刻有了源頭。

還有這幾天觀摩時展現出的,遠超普通技術顧問的專業素養和全局視野。

如果是那位傳聞中常年駐守邊陲,並非養在溫室裏的四皇子,一切就說得通了。

顧燼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全息投影,演練還在繼續,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已經不在這了。

因為,四皇子殿下,和皇室一樣,又不太一樣。

軍部見過這位皇子真容的人寥寥無幾,因為他常年駐守偏遠的邊境星域,是實打實掌過兵、見過血的人物,可偏偏他是皇室嫡系。

軍部與皇室表面同袍,內裏牽制角力從未停歇。

如今,一位真正有軍團背景的皇子,就這樣被直接安插進軍部核心圈,其意味不言自明。

總之觀摩區的氣氛詭異又好笑。

第七軍團的人看林蹊的眼神充滿敬畏,每次林蹊稍微動一下,他們都會下意識坐得更直。

其他軍團的人則頻頻偷瞄,表情很覆雜。

演練結束後,人群逐漸散去,顧燼擺脫了前來寒暄的同僚,走向仍站在觀演臺邊緣的林蹊。

“殿下。”顧燼在他身後一步處站定,開口道。

林蹊轉過身:“在軍部,還是叫顧問吧。”

顧燼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立刻接話。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試圖從那雙眼睛裏找出些許端倪。

他忽然對皇室那盤看似荒唐的棋局有了更清晰的揣測:

四皇子在邊境征戰多年,戰功赫赫,深谙實戰之道。

第七軍團本就直屬皇室,如果四皇子和手握重兵的自己成婚,借機掌控第一軍團,屆時軍部兩大主力軍團就都將落入皇室掌控。

這步棋走得險,但很妙。

“第七軍團這次演練用的交替掩護戰術,很實用。”顧燼最後這樣說。

林蹊有些想笑,這個人腦海裏一定是過了很多遍其他的想法,可到最後竟然說了這麽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不是什麽新東西,邊境常用。”他說。

“但帝都星這邊,很多人已經忘了實戰中最需要什麽。”顧燼和他對視,說,“我看過殿下一個月前在邊境星帶的防禦戰記錄,以少敵多,是很漂亮的拖延戰術。”

林蹊挑眉:“軍團長看過那份記錄?”

“所有邊境重大戰役的記錄,第一軍團資料庫都有備份。”顧燼回答,依舊看著林蹊的眼睛,“我只是沒想到,報告裏那個四皇子殿下和眼前的林顧問,是同一個人。”

“明天晚上皇室有宴會。”林蹊解釋道,“我的身份和你的婚約,會在那時正式向軍政高層公布。在此之前,皇室希望盡量低調,所以我也沒主動提及。”

他解釋得簡潔直接,沒有迂回。

因為明天就會人盡皆知,所以此刻的隱瞞就少了些刻意,多了幾分程序化的無奈。

顧燼沈默了幾秒,消化這個信息。

“殿下在邊陲七年,”他再度開口,聲音沈了些,“突然回返帝都,卻是因為這樣一樁婚事。”

這話聽起來像是尋常的感慨,實則是在試探他回歸的核心目的,是否全系於這樁突如其來的捆綁。

林蹊笑了一下,說:“軍團長是好奇我為何在此?還是好奇陛下為何選我?”

他向前踏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顧燼沒有後退,只是看著他,這個距離已經突破了常規社交界限,帶著明目張膽的挑釁與試探。

“我只是認為,”顧燼低聲道,“無論是哪種身份,坦誠有助於未來的共事。”

林蹊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問道:“軍團長想要怎樣的坦誠?”

顧燼停頓了一下,說:“比如,今後殿下是以什麽身份與我相處。”

“軍團長認為這有什麽區別呢?”林蹊反問,“或者說,在你眼裏,我首先是四皇子,還是你的未婚夫?”

他把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眼神裏帶著點挑釁。

顧燼沒想到林蹊會如此直接地反問,他註意到林蹊用的是你的未婚夫,而不是陛下安排的婚姻對象。

這微妙的措辭差異,讓他的心跳突然快了一些。

“有區別。”顧燼盯著他,語氣沈沈,“四皇子是君,是監察者。而未婚夫意味著更私人,也更覆雜的關系。”

林蹊輕聲笑了。

“其實不覆雜。”他忽然又往前湊近了些,嘴巴貼到顧燼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一紙協議,劃清界限,互不幹涉,這很覆雜嗎,軍團長?”

“我明白了,殿下。”顧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顧燼覺得,林蹊的意思應該就和字面意思一樣,他們遵從協議,互不幹涉。

所以也就沒有顧燼所擔心的,林蹊借著婚約掌控第一軍團的隱患。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認這話是不是真的,但至少目前他沒有半分遮掩,這份直截了當的坦然,讓顧燼心頭懸著的那塊石頭稍稍落地。

只是耳邊還殘留著林蹊溫熱的氣息,那帶著笑意的低語像是帶著鉤子,勾得他心尖有點發癢。

連帶著剛才被觸碰過的耳廓,都還泛著淡淡的熱意,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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