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關於把校醫變成男友這件事10

電話被按了免提，線路的撥號音在沈悶的空氣裏回響，像行刑前的倒計時。

一下，兩下，謝疏感到一種荒謬的窒息。

一聲輕響，通了。

周主任的眉毛不自覺地揚起。

“你好，陽城國際中學醫務室。”一個平直清晰的聲音從話筒傳出。

謝疏繃緊的神經驟然一松。

周主任顯然沒想到是醫務室接的電話，措了一下詞：“你好，這裏是教導處周志明，我們需要聯系高三12班謝疏同學的……”

“謝疏同學的緊急聯絡流程已於開學體檢後更新。”

林蹊的聲音毫無停頓：“關於謝疏在校期間的狀態評估，可以查閱醫務處電子數據庫的年度心理健康普測輔助篩查記錄，登錄名是SS032，存檔日期9月15日。”

周主任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方向的信息，他對旁邊的女幹事示意，女幹事馬上調出文件推給兩個人看。

那聲音繼續說：“根據系統數據，謝疏的社會行為功能自評無偏差預警，日常行為觀察日志從轉學至今，未見攻擊傾向或異常情緒記錄。”

每個詞都冰冷準確，每項數據都來自標準化系統。

它不是簡單否認問題，而是徹底瓦解了對謝疏情緒失控，無故攻擊指控的基礎。

前提既無，指控便搖搖欲墜。

二人看著屏幕上無預警的評語和中值數據，又瞥了眼桌上那幾份充滿主觀指控的情況說明，一時無言。

“我知道了，就是了解一些情況。” 周主任迅速結束了通話，免提的嗡嗡餘音帶著點倉促的狼狽感。

副校長捏了捏眉心，語氣緩和了些：“你們兩個先出去吧，把秦婉秋叫進來。”

二人離開會議室，江沈晞叫了秦婉秋，女生輕輕推門進去。

江沈晞說：“對不起謝疏，沒幫到你。”

“沒有，剛剛謝謝你。”謝疏其實還沒回過神，只機械地道了謝。

直到接過江沈晞遞來的溫水，他才感到後背松弛下來。

他安靜坐著，方才那通電話裏的聲音在腦海裏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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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疏的材料最終被蓋上了鮮紅的印章。

他看著那抹紅，一時竟有些失語。

09嘆氣：“按照原文既定軌跡，謝疏可沒有這份保送資格，行了，支線任務完成。”

林蹊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聞言淡淡笑了笑，目光轉向站在對面的副校長。

“林先生，材料都蓋章了，流程走完了，這還能有假？”副校長堆著滿臉笑容，“您放一百個心好了。”

“最好別再出什麽意外。”

副校長連連點頭：“當然當然，我們這不是不知道您也在學校嘛，要知道哪敢給您打那個電話。”頓了頓又道，“要不要給您換個更大的辦公室，采光更好些？”

“不用管我，就這樣挺好。”林蹊目光落在門上，無聲示意。

副校長立刻心神領會，連聲說著好的好的，退出了校醫室。

門剛拉開一條縫，就看到謝疏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副校長主動迎上去：“謝疏啊，怎麽還沒回家？是哪裏不舒服嗎？”

謝疏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微微蹙眉，搖了搖頭：“沒有，謝謝校長。”

副校長也不在意，笑著擺擺手走遠了。

謝疏推開門，林蹊坐在沙發上擡頭看他，室內很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

他輕輕帶上門，走到對面的小沙發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聲音帶著點拘謹：“我保送的名額確定了，就等公示了。”

林蹊笑了笑，沒有慣常的慵懶或戲謔，是純粹的讚許：“恭喜你。”

謝疏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鄭重的說:“謝謝你。”

林蹊垂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覆雜。

其實這些本就是他應得的，這才是他人生該有的正常軌跡。

摒棄其他情緒，語氣恢覆了慣常的隨意：“待會兒我有點事，明天放學帶你去吃飯。”

謝疏楞住了，好半天才沒頭沒腦地問：“帶我嗎？”

林蹊皺眉，他站起身，一步跨到謝疏面前，伸出手指在少年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推了一把：“愛去不去。”

謝疏被他推得向後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額頭上那一點微涼的觸感帶著奇異的酥麻感。

和上次一樣。

他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裏回過神，就看到林蹊脫掉身上的白大褂，走到門邊關掉了辦公室的頂燈。

光線驟然暗了下來，謝疏一個人坐在昏暗的沙發裏，心跳如擂鼓，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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