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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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南振業準備六月份帶孫子一起回家。
如膠似漆的情侶倆決定晚點動身，第一，林雨海工作走不開，夏季的演出居多，樂隊剛有一點起色，他身上的任務更重了，加上偶爾拍攝，林雨海還要加班。第二嘛，他們還想趁著沒有小孩，計劃擠出一點時間去周邊旅游、約會。
林雨海磨磨蹭蹭去房間找南振業商量，他說他想和南山在關城多呆幾天。
南振業理解他們，擺手道：“行，到時候你們好好玩。”
“叔叔，還有這個。”林雨海掏出一張卡，放他兜裏說：“裏面有三萬塊錢，修路我出一點，以後我想你我也往裏面打錢。這張卡算我孝敬你的。”
南振業大驚失色，“我不要。”
“沒事的，我沒跟南哥說。”林雨海捏著他手，不讓他把卡還回來，“我也沒有家人了，賺那麽多錢沒用。”
南振業看著他，嘆氣說：“你自己給自己存起來，你傻呀，你才二十出頭，以後的路長著呢。你哪天不樂意了，拿著錢跑遠遠的。”
林雨海撲哧一聲，“什麽鬼？我跑哪裏去啊，我就想和南哥在一起。”
南振業瞟他一眼，一肚子牢騷話想說，到嘴邊咽回去了。
林雨海嗔怪：“好啦，你拿著，你不收我要生氣了。幾萬塊，還沒我衣服貴。我可有錢了，我不是還有演出嘛。”
“好，我拿著。”南振業端起他的手腕，粗糙的手撫摸他的疤痕，心疼又心酸的說：“下次別這樣了，我現在只當自己有兩個兒子，你的品格好，我放心。我不放心南山那個畜生，他不聽話，從小就不聽話。你多管著他，吵架了就跟我打電話。”
“你別擔心他，也別擔心我。”林雨海蓋住他手，“我想明白了。”
南振業調侃：“一下子想通了？”
“有些事就是一下子通的呀。”林雨海摳手指，假裝漫不經心地語重心長：“他很好的，他只是不善言辭。之前是我的原因。可能你也覺得我年紀小，但是，你想想我都活不下去那麽多回了，我也不看重物質。你別覺得他給不了我什麽，他能給我一個家，這是錢買不到的。”
“家”是南山給林雨海最溫暖的禮物。他有個兒子，還有個開明的家長，甚至他們三人都接納林雨海，包容他、喜歡他。
林雨海不缺錢。他體驗過金錢給人內心帶來的空虛感，他嘗試沈浸紙醉金迷，投身欲望漩渦，可最終還不是以痛苦收場。邪念如同霧一般的濕氣，好似潮濕的薄布纏裹住林雨海，悒郁的日子讓他不得不遠行。
他嘗試解救自己，可惜不濟於是。
林雨海驀然回首，發現在某個節點開始，老天爺已經開始善待他了，身邊全是愛著他、寵著他的人，只是置身旋渦的林雨海不知道。
他躲在屋檐下，不知道外面放晴了。
林雨海聽見陳雯敲他的門，一下接著一下，他的回避使得陳雯最終停下了叩門。林雨海聽不到呼喚又焦灼，他走出去查看，只有一個南山還在原地。
他邀請他死。
可林雨海不想死了。
人怎麽會害怕下雨呢？那只是一種天氣而已。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馬孔多，林雨海不願輪回，他也不會再回顧結識痛苦的那個雨天，是的，林雨海會遺忘那具為正義而離世的屍體。
連同那麽多賜予他傷痛的男人。
連同母親。
連同，那個赤腳奔跑的自己。
他走出了束縛住他的雨夜，荊棘叢生的道路，踏上去卻比想象中要溫和。或許林雨海放大了恐懼，放大了痛苦，放大了一切令他迷惘的阻礙。
臨行前，一把年紀的南振業還和乖孫小北體驗了一次音樂節。
人生初體驗。他們爺孫就在內場邊上，近距離看著林雨海流汗歌唱，看著他熠熠生輝，小北激動地站在椅子上鼓掌喊叫。
南振業拍了一堆照片，他兒子南山不在這裏。
南山在正中央，震耳的鼓點先一步砸下來，混著貝斯低沈的嗡鳴，像電流順著水泥地面竄進鞋底，一路麻到心口。臺下的人潮在尖叫裏晃成一片模糊的海，閃光燈的光點浪頭似的起伏，南山越過一些攢動的頭頂，死死盯住舞臺中央那個身影。
林雨海劉海濕透，他回頭看著這個不算專業的樂隊，拿下話筒，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他對臺下的人信誓旦旦：“總有一天，我們要讓更多人聽到我們的歌——我們是擒雲樂隊！”
南山眼裏有笑意，他想起林雨海還沒上臺的時候吐槽，一堆陳詞濫調，還要假裝感動，聲情並茂，燒錢裝潢夢想。
裝得像裝得好也是一種本事。
“這是我們最後一首歌，”林雨海調整耳機，“送給有有愛、有幻想、還有執念的人……”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鎖定人潮洶湧中差點被埋沒的南山，他溫柔得不像話，“謝謝你。謝謝你們，在我們還沒發光的時候，就願意做我們的觀眾。”
鼓點落下最後一聲，全場掌聲雷動。
燈光暗了，舞臺有變動，魏雲和林雨海換位置，他彎腰喝水，直接背上那把南山年輕時用過的吉他，點起一根煙。
這樣的拼盤不算大演出，有人脫衣有人喝酒有人表演，林雨海只是抽煙而已。
場下聲音歡呼，林雨海舉起那根煙，明眸皓齒，又將它叼嘴裏，慢慢退到一邊讓出主唱位，他瀟灑地起手重音，吉他聲伴隨著鼓點配合，歌開始了。
各種各樣的吶喊更大。
南山站在一片璀璨的光海裏，看著林雨海朝他揮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他也有夢想。
在母親帶他買下那個年代價值兩千多的吉他時，南山的夢想絕不是坐牢，不是結婚，不是生孩子。只是他一頭紮進拯救誰的英雄主義裏，為愚昧的沖動買單，為感情承擔後果。他不後悔，但也不想反芻那段失敗的感情。
時隔多年，南山站在這裏，以一個失敗的男人登場，註視著舞臺上發光、揮汗的戀人，覺得老天爺給了他一份眷顧與殊榮，給了他曾為正義伸手遲到的獎勵。
是的，正義總是遲到但不會缺席。
林雨海對他來說是天賜的禮物。他的脆弱，他的敏感，他的依戀，他的哭泣，他的過往，他的一切，南山照單全收了。
樂隊下場，南山抽身離去，他拿通行證前往後臺，林雨海正在擦汗摘掉耳機，他看著南山露出乖巧的笑容，在工作人員還在的情況下，不顧後果地擁抱他。
南山時隔這麽久終於抽到了第一口香煙，可惜，林雨海僅僅只給他一口。
兩人借口休息一小時，人全散去，他們就在休息室裏接吻，舞臺上興奮沒有過去，林雨海還有幾分殘留的餘熱，南山在幫他排解那份無處可釋放的精力。
南山眼神深邃，他望著林雨海失神的臉龐，忽然覺得自己極其卑鄙。
他那時不想治療有一部分私心是想讓林雨海惶恐，他希望林雨海回來，渴望這個人重新來到他身邊。所以他大發雷霆趕走了林雨海，所以他憤怒地叫他快滾，所以他忍著心痛聽林雨海哭泣。
南山沒有顧慮兒子，沒有想到親爹，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他想拯救他愛的人，他不會管那些愛他的人。
他是溫室的花朵，是老來得子的母親精心呵護的寶貝，是父親用心栽培的獨苗，他在得到愛的同時變得愈發自我。
南山沒有信仰，他只想讓這個年輕的男人永遠不要離開他。
林雨海皺眉無法克制地仰頭，喘氣，抿緊的嘴角舒展開來，他扶起蹲跪著的南山，抱緊他誇道：“你好棒啊……”
南山將人用力圈在懷裏，勒得林雨海胳膊都有些疼痛，但他們倆喜歡這樣的擁抱，仿佛皮肉相連，心也隔得更近。
“小寶，你現在是小歌手了。”
“No，你現在要叫我的藝名，大雪。”
南山吻他的額頭，“老公。”
林雨海做好的造型早亂了，豎起的發絲抖了幾下，他臉熱心跳加速，笑出下牙尖，“討厭，突然來一聲，好像有點把持不住了……那你也是我的老公。”
“累不累？”
林雨海哼道：“肯定累了。”
南山給他脫了鞋，熟練地揉他腳底板，按摩著。林雨海刷手機給南山看微博，舞臺大合照裏，他一眼就看到了南山的背影，開心地用腳蹭他，“這麽多人，我還是能看見你，厲害吧？”
南山點頭，他手揉捏林雨海的腳踝，仔細將他襪口紋理整直，Nike的標擺正，林雨海坐起來靠著他撒嬌，手伸進他的薄外套裏撫摸。
口袋有鼓鼓的東西，林雨海皺眉掏出來，居然是個健達奇趣蛋，他笑眼彎彎問：“什麽啊？給我買的嗎。”
南山看一眼它，“嗯，我看你之前給小北買了，盯著他玩你也沒讓自己嘗一個。”
林雨海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想說什麽，最終只是擡手揉了揉眼睛，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
是啊，他給小北買的東西，都是他童年最想要的——生日蛋糕、手機、還有漂亮衣服。
“我這麽大了，不需要這些……”
“多大都可以吃巧克力，”南山撫摸他耳垂，溫柔地說：“拆開看看什麽玩具。”
林雨海笑著嗯了聲，搖一搖打開，他發現旁邊軟殼有膠水，原以為是壓壞了，掰開一看，結果裏面赫然在目一枚戒指——他捂嘴聲音又瞬間卡在了喉嚨裏，眼眶倏地就熱了，擡起頭，視線裏的人影漸漸糊成一團，誰能想到南山在裏面藏了這個！
南山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淚，“哭什麽。”
這句話落進耳朵裏時，林雨海拿巧克力的手指在顫抖，那個戒指在抖動，下一秒，一股熱流從心口湧上來，呼吸都跟著輕輕發顫。
他第一次收到戒指。
他沒想到南山會送他戒指。
南山將他圈在懷中，給他鄭重其事地戴上中指，寬面銀色，磚石鑲嵌，林雨海仰頭害羞、靦腆、還無比崇拜地望著男人，“是真鉆石嗎，貴嗎？”
南山搖了搖頭，“鉆現在不貴，以後攢錢給你買個更閃的。”
“以前還覺得他們廣告語就是唬傻瓜的……”林雨海小心摸戒指，“南哥……”
南山笑而不語，拆巧克力拿小勺舀軟綿的巧克力遞他嘴裏，“吃了。”
林雨海輕蹙眉，笑說，太甜了，原來也不是那麽好吃。
他頓了頓又問，我會不會很做作？
“我從來不嫌你做作，我反而喜歡你這樣。”南山親他的嘴，認真說：“你其實很厲害，小寶很棒。”
林雨海靦腆地註視他，“我厲害嗎？”
“厲害，很厲害啊。唱歌也厲害。”
林雨海害羞地將臉埋在他胸口，“還想聽你誇我……”
南山仰頭笑起來，“好，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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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業準備六月份帶孫子一起回家。
如膠似漆的情侶倆決定晚點動身，第一，林雨海工作走不開，夏季的演出居多，樂隊剛有一點起色，他身上的任務更重了，加上偶爾拍攝，林雨海還要加班。第二嘛，他們還想趁著沒有小孩，計劃擠出一點時間去周邊旅游、約會。
林雨海磨磨蹭蹭去房間找南振業商量，他說他想和南山在關城多呆幾天。
南振業理解他們，擺手道：“行，到時候你們好好玩。”
“叔叔，還有這個。”林雨海掏出一張卡，放他兜裏說：“裏面有三萬塊錢，修路我出一點，以後我想你我也往裏面打錢。這張卡算我孝敬你的。”
南振業大驚失色，“我不要。”
“沒事的，我沒跟南哥說。”林雨海捏著他手，不讓他把卡還回來，“我也沒有家人了，賺那麽多錢沒用。”
南振業看著他，嘆氣說：“你自己給自己存起來，你傻呀，你才二十出頭，以後的路長著呢。你哪天不樂意了，拿著錢跑遠遠的。”
林雨海撲哧一聲，“什麽鬼？我跑哪裏去啊，我就想和南哥在一起。”
南振業瞟他一眼，一肚子牢騷話想說，到嘴邊咽回去了。
林雨海嗔怪：“好啦，你拿著，你不收我要生氣了。幾萬塊，還沒我衣服貴。我可有錢了，我不是還有演出嘛。”
“好，我拿著。”南振業端起他的手腕，粗糙的手撫摸他的疤痕，心疼又心酸的說：“下次別這樣了，我現在只當自己有兩個兒子，你的品格好，我放心。我不放心南山那個畜生，他不聽話，從小就不聽話。你多管著他，吵架了就跟我打電話。”
“你別擔心他，也別擔心我。”林雨海蓋住他手，“我想明白了。”
南振業調侃：“一下子想通了？”
“有些事就是一下子通的呀。”林雨海摳手指，假裝漫不經心地語重心長：“他很好的，他只是不善言辭。之前是我的原因。可能你也覺得我年紀小，但是，你想想我都活不下去那麽多回了，我也不看重物質。你別覺得他給不了我什麽，他能給我一個家，這是錢買不到的。”
“家”是南山給林雨海最溫暖的禮物。他有個兒子，還有個開明的家長，甚至他們三人都接納林雨海，包容他、喜歡他。
林雨海不缺錢。他體驗過金錢給人內心帶來的空虛感，他嘗試沈浸紙醉金迷，投身欲望漩渦，可最終還不是以痛苦收場。邪念如同霧一般的濕氣，好似潮濕的薄布纏裹住林雨海，悒郁的日子讓他不得不遠行。
他嘗試解救自己，可惜不濟於是。
林雨海驀然回首，發現在某個節點開始，老天爺已經開始善待他了，身邊全是愛著他、寵著他的人，只是置身旋渦的林雨海不知道。
他躲在屋檐下，不知道外面放晴了。
林雨海聽見陳雯敲他的門，一下接著一下，他的回避使得陳雯最終停下了叩門。林雨海聽不到呼喚又焦灼，他走出去查看，只有一個南山還在原地。
他邀請他死。
可林雨海不想死了。
人怎麽會害怕下雨呢？那只是一種天氣而已。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馬孔多，林雨海不願輪回，他也不會再回顧結識痛苦的那個雨天，是的，林雨海會遺忘那具為正義而離世的屍體。
連同那麽多賜予他傷痛的男人。
連同母親。
連同，那個赤腳奔跑的自己。
他走出了束縛住他的雨夜，荊棘叢生的道路，踏上去卻比想象中要溫和。或許林雨海放大了恐懼，放大了痛苦，放大了一切令他迷惘的阻礙。
臨行前，一把年紀的南振業還和乖孫小北體驗了一次音樂節。
人生初體驗。他們爺孫就在內場邊上，近距離看著林雨海流汗歌唱，看著他熠熠生輝，小北激動地站在椅子上鼓掌喊叫。
南振業拍了一堆照片，他兒子南山不在這裏。
南山在正中央，震耳的鼓點先一步砸下來，混著貝斯低沈的嗡鳴，像電流順著水泥地面竄進鞋底，一路麻到心口。臺下的人潮在尖叫裏晃成一片模糊的海，閃光燈的光點浪頭似的起伏，南山越過一些攢動的頭頂，死死盯住舞臺中央那個身影。
林雨海劉海濕透，他回頭看著這個不算專業的樂隊，拿下話筒，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他對臺下的人信誓旦旦：“總有一天，我們要讓更多人聽到我們的歌——我們是擒雲樂隊！”
南山眼裏有笑意，他想起林雨海還沒上臺的時候吐槽，一堆陳詞濫調，還要假裝感動，聲情並茂，燒錢裝潢夢想。
裝得像裝得好也是一種本事。
“這是我們最後一首歌，”林雨海調整耳機，“送給有有愛、有幻想、還有執念的人……”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鎖定人潮洶湧中差點被埋沒的南山，他溫柔得不像話，“謝謝你。謝謝你們，在我們還沒發光的時候，就願意做我們的觀眾。”
鼓點落下最後一聲，全場掌聲雷動。
燈光暗了，舞臺有變動，魏雲和林雨海換位置，他彎腰喝水，直接背上那把南山年輕時用過的吉他，點起一根煙。
這樣的拼盤不算大演出，有人脫衣有人喝酒有人表演，林雨海只是抽煙而已。
場下聲音歡呼，林雨海舉起那根煙，明眸皓齒，又將它叼嘴裏，慢慢退到一邊讓出主唱位，他瀟灑地起手重音，吉他聲伴隨著鼓點配合，歌開始了。
各種各樣的吶喊更大。
南山站在一片璀璨的光海裏，看著林雨海朝他揮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他也有夢想。
在母親帶他買下那個年代價值兩千多的吉他時，南山的夢想絕不是坐牢，不是結婚，不是生孩子。只是他一頭紮進拯救誰的英雄主義裏，為愚昧的沖動買單，為感情承擔後果。他不後悔，但也不想反芻那段失敗的感情。
時隔多年，南山站在這裏，以一個失敗的男人登場，註視著舞臺上發光、揮汗的戀人，覺得老天爺給了他一份眷顧與殊榮，給了他曾為正義伸手遲到的獎勵。
是的，正義總是遲到但不會缺席。
林雨海對他來說是天賜的禮物。他的脆弱，他的敏感，他的依戀，他的哭泣，他的過往，他的一切，南山照單全收了。
樂隊下場，南山抽身離去，他拿通行證前往後臺，林雨海正在擦汗摘掉耳機，他看著南山露出乖巧的笑容，在工作人員還在的情況下，不顧後果地擁抱他。
南山時隔這麽久終於抽到了第一口香煙，可惜，林雨海僅僅只給他一口。
兩人借口休息一小時，人全散去，他們就在休息室裏接吻，舞臺上興奮沒有過去，林雨海還有幾分殘留的餘熱，南山在幫他排解那份無處可釋放的精力。
南山眼神深邃，他望著林雨海失神的臉龐，忽然覺得自己極其卑鄙。
他那時不想治療有一部分私心是想讓林雨海惶恐，他希望林雨海回來，渴望這個人重新來到他身邊。所以他大發雷霆趕走了林雨海，所以他憤怒地叫他快滾，所以他忍著心痛聽林雨海哭泣。
南山沒有顧慮兒子，沒有想到親爹，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他想拯救他愛的人，他不會管那些愛他的人。
他是溫室的花朵，是老來得子的母親精心呵護的寶貝，是父親用心栽培的獨苗，他在得到愛的同時變得愈發自我。
南山沒有信仰，他只想讓這個年輕的男人永遠不要離開他。
林雨海皺眉無法克制地仰頭，喘氣，抿緊的嘴角舒展開來，他扶起蹲跪著的南山，抱緊他誇道：“你好棒啊……”
南山將人用力圈在懷裏，勒得林雨海胳膊都有些疼痛，但他們倆喜歡這樣的擁抱，仿佛皮肉相連，心也隔得更近。
“小寶，你現在是小歌手了。”
“No，你現在要叫我的藝名，大雪。”
南山吻他的額頭，“老公。”
林雨海做好的造型早亂了，豎起的發絲抖了幾下，他臉熱心跳加速，笑出下牙尖，“討厭，突然來一聲，好像有點把持不住了……那你也是我的老公。”
“累不累？”
林雨海哼道：“肯定累了。”
南山給他脫了鞋，熟練地揉他腳底板，按摩著。林雨海刷手機給南山看微博，舞臺大合照裏，他一眼就看到了南山的背影，開心地用腳蹭他，“這麽多人，我還是能看見你，厲害吧？”
南山點頭，他手揉捏林雨海的腳踝，仔細將他襪口紋理整直，Nike的標擺正，林雨海坐起來靠著他撒嬌，手伸進他的薄外套裏撫摸。
口袋有鼓鼓的東西，林雨海皺眉掏出來，居然是個健達奇趣蛋，他笑眼彎彎問：“什麽啊？給我買的嗎。”
南山看一眼它，“嗯，我看你之前給小北買了，盯著他玩你也沒讓自己嘗一個。”
林雨海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想說什麽，最終只是擡手揉了揉眼睛，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
是啊，他給小北買的東西，都是他童年最想要的——生日蛋糕、手機、還有漂亮衣服。
“我這麽大了，不需要這些……”
“多大都可以吃巧克力，”南山撫摸他耳垂，溫柔地說：“拆開看看什麽玩具。”
林雨海笑著嗯了聲，搖一搖打開，他發現旁邊軟殼有膠水，原以為是壓壞了，掰開一看，結果裏面赫然在目一枚戒指——他捂嘴聲音又瞬間卡在了喉嚨裏，眼眶倏地就熱了，擡起頭，視線裏的人影漸漸糊成一團，誰能想到南山在裏面藏了這個！
南山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淚，“哭什麽。”
這句話落進耳朵裏時，林雨海拿巧克力的手指在顫抖，那個戒指在抖動，下一秒，一股熱流從心口湧上來，呼吸都跟著輕輕發顫。
他第一次收到戒指。
他沒想到南山會送他戒指。
南山將他圈在懷中，給他鄭重其事地戴上中指，寬面銀色，磚石鑲嵌，林雨海仰頭害羞、靦腆、還無比崇拜地望著男人，“是真鉆石嗎，貴嗎？”
南山搖了搖頭，“鉆現在不貴，以後攢錢給你買個更閃的。”
“以前還覺得他們廣告語就是唬傻瓜的……”林雨海小心摸戒指，“南哥……”
南山笑而不語，拆巧克力拿小勺舀軟綿的巧克力遞他嘴裏，“吃了。”
林雨海輕蹙眉，笑說，太甜了，原來也不是那麽好吃。
他頓了頓又問，我會不會很做作？
“我從來不嫌你做作，我反而喜歡你這樣。”南山親他的嘴，認真說：“你其實很厲害，小寶很棒。”
林雨海靦腆地註視他，“我厲害嗎？”
“厲害，很厲害啊。唱歌也厲害。”
林雨海害羞地將臉埋在他胸口，“還想聽你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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