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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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林雨海笑容滿面地拿著手裏酒瓶，他歇口氣癱坐在地板上，灌了一大口，微醺的狀態很好，屋內一群人唱歌跳著，窗口風吹著他新染的金色頭發。
他如同不谙世事隨意墮落的王子，也好似躊躇滿志孤寂落寞的青年，當然，他只是一個為平庸買醉，一個失意的人。
林雨海被魏雲帶去了好多地方，他舅舅的房子更大，下面有酒窖和電影院，魏雲經常領他過來開party，男男女女，大多數和他一樣俊俏漂亮。
“大雪！不喝了嗎？”
林雨海嗤笑，擺了擺手。
有一個陌生男人蓄謀已久般來搭訕，他剛想觸碰林雨海的臉，還沒湊近就被一股強勁的力量直接踹到在地！
男人毫無準備跌倒滾了半圈，擡頭，發現是請客的老板——魏雲居高臨下，一副想要他命的眼神。
他有苦難言，瞬間明白了緣由，起身悻悻離開。
“找死啊，雲哥的人你也敢勾搭，白吃白喝你都混不明白？”
“我又不知道……”
歡聲笑語裏，魏雲一如往常走向那個坐地上的人。
林雨海累了，醉了，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雨海感覺有人在吻他的額頭，他伸出手將人圈懷裏，幾乎虔誠地呢喃：南叔叔……
那雙手停住了，轉而變成一句嘆息。
林雨海再次睜開眼睛，頭痛欲裂，他摸索手機，碰到了身邊的人。
魏雲也醒了，撐起身子看向他，“怎麽了？找什麽呢。”
“你怎麽躺這裏？”林雨海捂臉，“不行了，我的頭好痛。”
魏雲搓了搓他淩亂顯毛糙的頭發，“喝多了是這樣，我讓阿姨煮點醒酒茶，再躺一會兒吧。”
“我們在哪裏？在哪裏旅游？”
魏雲挑眉：“我們沒旅游，在我家呢。”
“你家改裝修了嗎……”林雨海確實沒有睡好，重新躺下，“算了，頭好疼。”
魏雲坐起來，貼過去將他腦袋搬到自己腿上，輕輕給他揉太陽穴，林雨海窸窸窣窣一會兒，也不動了。
魏雲沒怎麽伺候過別人，沒一會兒就打哈欠刷起手機，手背撫著林雨海在被子裏被悶得發熱的臉，眼神有點覆雜。
最近，他發現林雨海越來越沈默了，笑起來像沒有靈魂的軀殼，溫順到讓人害怕，似乎一點自我意識都沒有。
讓他去哪裏就去哪裏，讓他幹嘛就幹嘛，難道以前就這麽聽陳雯的話？
魏雲接了個電話，放下懷裏的人，走到門口迎接他四處操勞的舅舅。
魏恒遞給他打包好的飯菜，脫鞋子隨口問：“他才好不久，你就帶著人到處玩，也不怕他受刺激清醒。”
“我就是怕他清醒才不想閑下來，”魏雲將東西擱在桌子上，“他身上沒多少錢了。”
魏恒手一頓，詫異道：“你怕他跑還把他卡裏錢轉走了？金額有多少，這是會坐牢的知不知道。”
“不是我，”魏雲瞪他一眼，“我能那麽無聊嗎？我查了一下，他出事之前好像幫陳雯還了房貸，他卡裏就百來萬。”
魏恒洩氣坐在外甥身邊，“讓他趕緊來公司入職，簽個幾百萬的違約合同，到時候他醒了也跑不了。”
魏雲咀嚼嗯了聲。
“天賜良機，小雲，高興了吧？”魏恒看著他笑，“如願了吧？”
魏雲手一頓，神情覆雜地問：“舅舅，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沒有你，他已經死了。”魏恒寬慰道：“你又不是要害他。重新給他註冊賬號，到時候在直播間賣慘，讓人找幾個營銷號傳他自殺……”
“別了，到時候有人提起陳雯怎麽辦？”魏雲搖了搖頭，“別讓他拋頭露面，就這樣耗著先吧。”
魏恒欲言又止，無奈妥協。
“這次生日我就在家裏辦吧，”魏雲擦了擦嘴，“我想和他兩個人過。”
魏恒瞇起眼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握住他胳膊捏了捏，拍了拍他屁股，“記得做好措施，祝你們玩得愉快。”
小北徹底死心不給林雨海發信息了。
小北好委屈，不止林雨海的事。
以前周六日，南山還會挑一天休息，在家陪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他開始打針，他爸經常忙到七八點才回來，雙休更是不見人影，放任他在家看平板玩手機。
小北剛開始還樂呵，但玩多了也覺得無趣，他發現林雨海的賬號被註銷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哥哥不見了，爸爸也不管他了。
小北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孤獨籠罩著他，小孩耐不住這樣的圈養，他拿起鑰匙掛在脖子裏，給楊思笛打電話出來玩。
兩人約在學校大門口，楊思笛叉腰問：“你哥你爸又不在家？”
小北紅了眼眶，踢腳邊石頭，“我感覺他們都不在意我，真的，我爸也是，現在都不關心我的成績。”
“那不是更好？哭什麽哭……”楊思笛拽他的衣服，“走吧，我請你喝奶茶，我拿了我弟弟的零花錢。”
小北擦眼淚，“他知道不會生氣嗎？”
“生氣就生氣唄，憑什麽他有我沒有。”楊思笛帶著小北去蜜雪冰城，兩個人各自端一杯熱的，坐在公園裏聊天。
見到好朋友小北沒那麽傷心了，沒一會兒和她蹦蹦跳跳、玩玩鬧鬧，小北還領著她回了家。
小北給楊思笛看自己的平板和手機，還炫耀自己收藏的卡牌，兩個小學生一樂呵就忘記了時間。
南山疲憊回了家，發現家裏多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楊思笛臉紅，坐起來拘謹地喊叔叔好，小北也從沙發上跳下來，一臉尷尬和害怕。
沙發擋住了兩個人的身體，當時倆孩子都是先冒出腦袋，南山著實嚇一跳！
南山臉色瞬間白了黑、黑了白，要是真的出了事，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爸？”小北捏著自己衣服角，羞澀地介紹：“她就是楊思笛，我們在玩游戲……”他舉起平板，上面是暫停了的保衛蘿蔔。
南山眼睛眨了眨，暗自松了口氣，“哦……煮飯了沒。”
小北撓撓頭，“我忘記了。”
楊思笛忸怩不安，偷瞄南山，發現男人沒有生氣，還走過來摸了摸小北頭，又溫柔地看向女孩，“我們出去吃飯吧？”
三個人在外面吃快餐，楊思笛和小北說說笑笑，南山驅車送小姑娘回家，楊思笛的手表沒電了，沒接到父母的電話。
小北下車送她進去，剛到小區門口呢，突然，一個女人氣勢洶洶地跑過來，狠狠地甩了楊思笛一耳光！
南山原本沒有下車，見此情況大驚開了車門，小北手足無措地捂住好朋友的臉，立馬叫囔：“阿姨你幹嘛！ ”
“你無法無天了楊思笛！偷跑出去，讓你弟弟一個人在家！”女人氣得眼眶通紅，像要吃人的野獸，“你跟個男生亂跑？你是不是沒上過當！你這個蠢東西！”
楊思迪捂著臉，眼淚溢了出來。
女人不解氣揪她耳朵，楊思笛忍不住喊幾聲，小北推開女人，“阿姨，你打我吧，是我喊她出來玩，我們是好朋友！”
南山還沒跑過去，就見女人身後的男人閃了出來，對著他親兒子就是一腳！小北無法預料地倒地，瞬間叫了出來。
“操你媽！”南山勃然大怒將男人摔在地上，“你他媽欺負一個孩子！”
楊思笛同樣驚恐萬分，她抱起齜牙咧嘴的小北，憤恨地瞪向男人，“爸爸，你打我吧！你不要欺負別人！”
楊爹才一米七，顯然剛才是以大欺小，現在南山這麽大個頭冒出來，瞬間啞了火，逞強地轉移矛盾怒罵：“你兒子拐走我姑娘！你們還他媽有理了！你兒子剛剛推我老婆，你他媽瞎眼了！”
南山拽起他衣領，又怒氣十足將男人甩開，楊爹踉踉蹌蹌好幾步才穩住沒再次摔倒，南山指著他，“是你們先打孩子，小姑娘出來跟朋友玩了小半天，你們就這樣打她罵她，那平常呢！你們還是人嗎！”
女人急躁地說：“她家裏還有個弟弟，她就這樣跑出去！我們打電話又不接，我們能不急嗎？”她怒瞪楊思笛，指著她罵：“看看你！看看你在外面惹的事！”
南山氣急攻心，轉身抱起自己的兒子要走，小北不樂意，他護著楊思笛破口大罵：“你們天天欺負她，你們還讓她洗衣服洗碗拖地，她就大弟弟一歲！她憑什麽要照顧弟弟！你們兩個就是欺負她，你們經常打她，你們就是重男輕女！”
楊思迪哭得一抽一抽，小北站在她前面，眼眶泛紅，像一個伸張正義的使者，“我要報警，你們虐待！你們等著吧！”
“南小北！”南山抓起兒子胳膊，低聲呵斥：“別人家的事少管，走。”
小北緊緊拽著楊思迪的手，楊思迪也害怕地躲在小北身後。
南山拉不開兩個小孩的手，楊爹氣得喋喋不休，指著她罵“不要臉”“小小年紀在外面找男孩”，越來越難聽，越來越惡心，仿佛這不是一個孩子，是一個二十幾歲在外做勾當的女人。
南山聽不下去了，懟回去怒道：“有完沒完，這是不是你閨女？有你這麽講自己家孩子的？才他媽十來歲，懂什麽？”
“不是我閨女是你閨女？一家好吃好喝供著，上這麽好的學校，幹一點活怎麽了？！誰不是這樣長大的！”
南山皺了皺眉，再一次拽小北的手，小北怒目而視楊爹：“她能進公立學校是她自己的本事，是她在網上拍視頻火了，是當地校長親自喊她入學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故意不讓她去，就是為了讓她把弟弟也搞進去！你們沒有心！”
“好了小北！”南山一臉嚴肅，再次嘗試分開他們，“別人的事我們管不了，松手，再鬧下去保安就來了。”
楊思笛哽咽著先放開了小北，她擦眼淚安慰：“沒事的小北，你走吧，你跟你爸回去吧，我明天去學校跟你說。”
“可是、可是他們會打死你的……”小北哭著看向南山，怨恨地大喊：“爸，你一點都不好！你就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我討厭你！”
小北聲淚俱下控訴：我討厭你！你這個懦夫！你這個壞蛋！你這個沒用的人！
南山心臟被擊中，他眼皮無力抖了抖，無可奈何地看著兒子跑上了車，目睹這個叫楊思迪的小姑娘被父母摁住腦袋。
這一刻，南山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拿刀傷人的那個夜晚，南振業用身體擋住了屋門，那把刀險些先跨過自己親爹的身體。想起他的老母親淌淚幾乎快要跪著勸導，最後還是南振業無奈地攔住妻子，小聲說讓孩子去吧，他有自己的選擇。
他有自己的信念要守護。
南山握緊拳頭，頭暈目眩，他甚至做不到他老子的一半，哪怕是那麽一丁點。
他救不了一個女人，救不了林雨海，現在居然連個孩子都救不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現在連自己都不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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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不谙世事隨意墮落的王子，也好似躊躇滿志孤寂落寞的青年，當然，他只是一個為平庸買醉，一個失意的人。
林雨海被魏雲帶去了好多地方，他舅舅的房子更大，下面有酒窖和電影院，魏雲經常領他過來開party，男男女女，大多數和他一樣俊俏漂亮。
“大雪！不喝了嗎？”
林雨海嗤笑，擺了擺手。
有一個陌生男人蓄謀已久般來搭訕，他剛想觸碰林雨海的臉，還沒湊近就被一股強勁的力量直接踹到在地！
男人毫無準備跌倒滾了半圈，擡頭，發現是請客的老板——魏雲居高臨下，一副想要他命的眼神。
他有苦難言，瞬間明白了緣由，起身悻悻離開。
“找死啊，雲哥的人你也敢勾搭，白吃白喝你都混不明白？”
“我又不知道……”
歡聲笑語裏，魏雲一如往常走向那個坐地上的人。
林雨海累了，醉了，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雨海感覺有人在吻他的額頭，他伸出手將人圈懷裏，幾乎虔誠地呢喃：南叔叔……
那雙手停住了，轉而變成一句嘆息。
林雨海再次睜開眼睛，頭痛欲裂，他摸索手機，碰到了身邊的人。
魏雲也醒了，撐起身子看向他，“怎麽了？找什麽呢。”
“你怎麽躺這裏？”林雨海捂臉，“不行了，我的頭好痛。”
魏雲搓了搓他淩亂顯毛糙的頭發，“喝多了是這樣，我讓阿姨煮點醒酒茶，再躺一會兒吧。”
“我們在哪裏？在哪裏旅游？”
魏雲挑眉：“我們沒旅游，在我家呢。”
“你家改裝修了嗎……”林雨海確實沒有睡好，重新躺下，“算了，頭好疼。”
魏雲坐起來，貼過去將他腦袋搬到自己腿上，輕輕給他揉太陽穴，林雨海窸窸窣窣一會兒，也不動了。
魏雲沒怎麽伺候過別人，沒一會兒就打哈欠刷起手機，手背撫著林雨海在被子裏被悶得發熱的臉，眼神有點覆雜。
最近，他發現林雨海越來越沈默了，笑起來像沒有靈魂的軀殼，溫順到讓人害怕，似乎一點自我意識都沒有。
讓他去哪裏就去哪裏，讓他幹嘛就幹嘛，難道以前就這麽聽陳雯的話？
魏雲接了個電話，放下懷裏的人，走到門口迎接他四處操勞的舅舅。
魏恒遞給他打包好的飯菜，脫鞋子隨口問：“他才好不久，你就帶著人到處玩，也不怕他受刺激清醒。”
“我就是怕他清醒才不想閑下來，”魏雲將東西擱在桌子上，“他身上沒多少錢了。”
魏恒手一頓，詫異道：“你怕他跑還把他卡裏錢轉走了？金額有多少，這是會坐牢的知不知道。”
“不是我，”魏雲瞪他一眼，“我能那麽無聊嗎？我查了一下，他出事之前好像幫陳雯還了房貸，他卡裏就百來萬。”
魏恒洩氣坐在外甥身邊，“讓他趕緊來公司入職，簽個幾百萬的違約合同，到時候他醒了也跑不了。”
魏雲咀嚼嗯了聲。
“天賜良機，小雲，高興了吧？”魏恒看著他笑，“如願了吧？”
魏雲手一頓，神情覆雜地問：“舅舅，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沒有你，他已經死了。”魏恒寬慰道：“你又不是要害他。重新給他註冊賬號，到時候在直播間賣慘，讓人找幾個營銷號傳他自殺……”
“別了，到時候有人提起陳雯怎麽辦？”魏雲搖了搖頭，“別讓他拋頭露面，就這樣耗著先吧。”
魏恒欲言又止，無奈妥協。
“這次生日我就在家裏辦吧，”魏雲擦了擦嘴，“我想和他兩個人過。”
魏恒瞇起眼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握住他胳膊捏了捏，拍了拍他屁股，“記得做好措施，祝你們玩得愉快。”
小北徹底死心不給林雨海發信息了。
小北好委屈，不止林雨海的事。
以前周六日，南山還會挑一天休息，在家陪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他開始打針，他爸經常忙到七八點才回來，雙休更是不見人影，放任他在家看平板玩手機。
小北剛開始還樂呵，但玩多了也覺得無趣，他發現林雨海的賬號被註銷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哥哥不見了，爸爸也不管他了。
小北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孤獨籠罩著他，小孩耐不住這樣的圈養，他拿起鑰匙掛在脖子裏，給楊思笛打電話出來玩。
兩人約在學校大門口，楊思笛叉腰問：“你哥你爸又不在家？”
小北紅了眼眶，踢腳邊石頭，“我感覺他們都不在意我，真的，我爸也是，現在都不關心我的成績。”
“那不是更好？哭什麽哭……”楊思笛拽他的衣服，“走吧，我請你喝奶茶，我拿了我弟弟的零花錢。”
小北擦眼淚，“他知道不會生氣嗎？”
“生氣就生氣唄，憑什麽他有我沒有。”楊思笛帶著小北去蜜雪冰城，兩個人各自端一杯熱的，坐在公園裏聊天。
見到好朋友小北沒那麽傷心了，沒一會兒和她蹦蹦跳跳、玩玩鬧鬧，小北還領著她回了家。
小北給楊思笛看自己的平板和手機，還炫耀自己收藏的卡牌，兩個小學生一樂呵就忘記了時間。
南山疲憊回了家，發現家裏多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楊思笛臉紅，坐起來拘謹地喊叔叔好，小北也從沙發上跳下來，一臉尷尬和害怕。
沙發擋住了兩個人的身體，當時倆孩子都是先冒出腦袋，南山著實嚇一跳！
南山臉色瞬間白了黑、黑了白，要是真的出了事，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爸？”小北捏著自己衣服角，羞澀地介紹：“她就是楊思笛，我們在玩游戲……”他舉起平板，上面是暫停了的保衛蘿蔔。
南山眼睛眨了眨，暗自松了口氣，“哦……煮飯了沒。”
小北撓撓頭，“我忘記了。”
楊思笛忸怩不安，偷瞄南山，發現男人沒有生氣，還走過來摸了摸小北頭，又溫柔地看向女孩，“我們出去吃飯吧？”
三個人在外面吃快餐，楊思笛和小北說說笑笑，南山驅車送小姑娘回家，楊思笛的手表沒電了，沒接到父母的電話。
小北下車送她進去，剛到小區門口呢，突然，一個女人氣勢洶洶地跑過來，狠狠地甩了楊思笛一耳光！
南山原本沒有下車，見此情況大驚開了車門，小北手足無措地捂住好朋友的臉，立馬叫囔：“阿姨你幹嘛！ ”
“你無法無天了楊思笛！偷跑出去，讓你弟弟一個人在家！”女人氣得眼眶通紅，像要吃人的野獸，“你跟個男生亂跑？你是不是沒上過當！你這個蠢東西！”
楊思迪捂著臉，眼淚溢了出來。
女人不解氣揪她耳朵，楊思笛忍不住喊幾聲，小北推開女人，“阿姨，你打我吧，是我喊她出來玩，我們是好朋友！”
南山還沒跑過去，就見女人身後的男人閃了出來，對著他親兒子就是一腳！小北無法預料地倒地，瞬間叫了出來。
“操你媽！”南山勃然大怒將男人摔在地上，“你他媽欺負一個孩子！”
楊思笛同樣驚恐萬分，她抱起齜牙咧嘴的小北，憤恨地瞪向男人，“爸爸，你打我吧！你不要欺負別人！”
楊爹才一米七，顯然剛才是以大欺小，現在南山這麽大個頭冒出來，瞬間啞了火，逞強地轉移矛盾怒罵：“你兒子拐走我姑娘！你們還他媽有理了！你兒子剛剛推我老婆，你他媽瞎眼了！”
南山拽起他衣領，又怒氣十足將男人甩開，楊爹踉踉蹌蹌好幾步才穩住沒再次摔倒，南山指著他，“是你們先打孩子，小姑娘出來跟朋友玩了小半天，你們就這樣打她罵她，那平常呢！你們還是人嗎！”
女人急躁地說：“她家裏還有個弟弟，她就這樣跑出去！我們打電話又不接，我們能不急嗎？”她怒瞪楊思笛，指著她罵：“看看你！看看你在外面惹的事！”
南山氣急攻心，轉身抱起自己的兒子要走，小北不樂意，他護著楊思笛破口大罵：“你們天天欺負她，你們還讓她洗衣服洗碗拖地，她就大弟弟一歲！她憑什麽要照顧弟弟！你們兩個就是欺負她，你們經常打她，你們就是重男輕女！”
楊思迪哭得一抽一抽，小北站在她前面，眼眶泛紅，像一個伸張正義的使者，“我要報警，你們虐待！你們等著吧！”
“南小北！”南山抓起兒子胳膊，低聲呵斥：“別人家的事少管，走。”
小北緊緊拽著楊思迪的手，楊思迪也害怕地躲在小北身後。
南山拉不開兩個小孩的手，楊爹氣得喋喋不休，指著她罵“不要臉”“小小年紀在外面找男孩”，越來越難聽，越來越惡心，仿佛這不是一個孩子，是一個二十幾歲在外做勾當的女人。
南山聽不下去了，懟回去怒道：“有完沒完，這是不是你閨女？有你這麽講自己家孩子的？才他媽十來歲，懂什麽？”
“不是我閨女是你閨女？一家好吃好喝供著，上這麽好的學校，幹一點活怎麽了？！誰不是這樣長大的！”
南山皺了皺眉，再一次拽小北的手，小北怒目而視楊爹：“她能進公立學校是她自己的本事，是她在網上拍視頻火了，是當地校長親自喊她入學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故意不讓她去，就是為了讓她把弟弟也搞進去！你們沒有心！”
“好了小北！”南山一臉嚴肅，再次嘗試分開他們，“別人的事我們管不了，松手，再鬧下去保安就來了。”
楊思笛哽咽著先放開了小北，她擦眼淚安慰：“沒事的小北，你走吧，你跟你爸回去吧，我明天去學校跟你說。”
“可是、可是他們會打死你的……”小北哭著看向南山，怨恨地大喊：“爸，你一點都不好！你就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我討厭你！”
小北聲淚俱下控訴：我討厭你！你這個懦夫！你這個壞蛋！你這個沒用的人！
南山心臟被擊中，他眼皮無力抖了抖，無可奈何地看著兒子跑上了車，目睹這個叫楊思迪的小姑娘被父母摁住腦袋。
這一刻，南山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拿刀傷人的那個夜晚，南振業用身體擋住了屋門，那把刀險些先跨過自己親爹的身體。想起他的老母親淌淚幾乎快要跪著勸導，最後還是南振業無奈地攔住妻子，小聲說讓孩子去吧，他有自己的選擇。
他有自己的信念要守護。
南山握緊拳頭，頭暈目眩，他甚至做不到他老子的一半，哪怕是那麽一丁點。
他救不了一個女人，救不了林雨海，現在居然連個孩子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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