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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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剛剛好……”林雨海整理著說：“我喜歡Oversize，這件是裏面最小的，不過裏面還能加衣服。”
南山借了件外套，Vermo的覆古軍綠色廓形拼接翻領夾克，他站在鏡子前想拉拉鏈，林雨海從後圈住他，握住他手笑，“這衣服不能扣起來，不好看了。”
南山皺了皺眉，“那能保暖嗎？”
“這很厚啦，白天不冷的。”林雨海在鏡子裏打量他一番，悶聲悶氣地說：“你好好看啊南叔叔，你好帥啊。”
南山的笑容不變，“謝謝你的衣服。我感覺自己年輕了不少。不過，褲子我就不試了，好像都穿不上。”
“也是，我褲子太長了。”林雨海癡癡地笑，“褲子不拖地，穿搭如兒戲。”
南山呵呵笑出聲，“下雨天怎麽辦？”
林雨海聳肩，“我下雨天從來不出門。”
南山扭頭問為什麽？
林雨海淡淡說：“偏頭疼，一到下雨天很嚴重。我害怕打雷下雨的聲音。”
南山調侃：“你真是小林黛玉。”
“嘁，我應該是賈寶玉。不谙世事、多愁善感，然後非常乖張，也特別做作？”
南山撫了下他的臉，“出去吧。”
林雨海在鏡子前看了看兩個人的體型，捏過他下巴，指著前面嘟噥：“我比你高，是不是？”
“看不出來。”
林雨海哼道：“我明明比你高。”
南山輕笑，“好好好，我矮。”
林雨海嘿嘿兩聲，親了一口他的臉，啞聲問：“想不想和我試試真正的快樂？昨天那樣，太小兒科了……”
鏡子裏兩人如此四目相對，十幾秒，沒有人說話。
林雨海失落地松開他，“好吧好吧，對不起啊，嚇到你沒有。”
南山深深看著林雨海，默默地換了一口氣。他意識到自己腦子是不是短路了，林雨海那些所謂的浪漫裏可能蘊藏著一件無法遮遮掩掩的主體——這個男人一早就想睡自己，覬覦他的身體。可南山又想表現得大氣，他可以裝不在乎，裝聾作啞含糊過去，但是昨天他越界了。
南山知道這是給了林雨海希望。
一個過渡期的情願讓對方和自己都陷入幻想。有時候真相很醜惡，他明明清楚，卻因為快感而縱容，再端起態度就像一個嫖完提褲子的渣男。
南山理了理頭發，尷尬地推開他，“我可能做不到。”
林雨海退一步，看著他忸怩不安的模樣，噗嗤笑了笑，“沒事，做不到就算了。”
南山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林雨海疑惑地回頭。
“對不起。”南山喉結滾了滾，“小海，昨天晚上我……”
林雨海捂住他嘴，笑眼彎彎，“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功夫熊貓裏不是有句？昨天是段歷史，明天是個謎團，今天是天賜的禮物……”他貼上親了親自己的手背，給予他一個沒有唇溫的吻，“走吧，南叔叔，我們出去拆禮物了。”
巴松措位於林芝工布江達縣，是藏傳佛教紅教的著名神湖，宗教地位很高。
湖水碧綠柔美，周圍青山依依，風景非常不錯。湖心島上的錯宗工巴寺歷史悠久，有特別的雕塑和建築，也是祈福的聖地。巴松措的美不用更多的語言，純凈的藍天，純凈的水，沒有羞答答的面紗，一切都那麽坦蕩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這裏海拔三千多米，景色宜人，空氣清新。
“蕪湖——南哥！大雪！”陳雯跳到他們面前，手舞足蹈地說：“怎麽樣？感覺這裏比雲南爽一點，天氣舒服多了！”
林雨海叼著煙調弦，斜睨她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哇塞，讓你拍幾條視頻就不高興。”
林雨海咬煙蒂，睫毛在頰邊投下淺影，陽光燦爛，指尖按弦的力度隨著旋律輕晃，先落在了這溫柔又帶點澀的歌聲裏，他尾音壓得低，掃弦含糊哼唱起來：
山崖覆遠望，
倉皇 無告 不回的河流，
平原不可見，
晦暗 無聲 未知的存亡，
……
南山出神註視著他，林雨海掂了掂煙灰，順其自然轉頭沖他笑，“好聽嗎？”
南山點了點頭，陳雯瞇起眼睛，手指點了點他們兩個，“所以，你們……”她左手曲指比了個“O”，另只手用食指穿過去，來回幾次示意，“這樣了嗎？”
南山發楞，林雨海哈哈大笑。
“不回答我就默認了啊。”陳雯嘴角上揚，捶了捶林雨海胸口，“可以啊你。”
南山附和勾唇，慢慢地扭過腦袋，看向遠處的風景。
湖心島可以通過建設在湖面上的步行棧道登島，島上的措宗貢巴寺建於唐代末年，島上的礁石均雕刻成了別致的動物形象以及佛像，特別神奇。
而且巴松措的藍是翠綠色的藍，羊湖的藍是綠松石那樣的藍。
林雨海加入他們拍了特別多照片，狀態比第一天還好。
他站在中央，笑得開心，連平常和他交流不多的龍沁沁都與他有說有笑。
林雨海是一個多變覆雜的人。他溫柔浪漫的時候，誰都招架不住，他今天因為心情而變得溫和，又是給龍沁沁買的牛奶，還都熱過的；李一航沒穿外套出門，他直接脫了給人家；阿雲的怕鞋濕了，林雨海甚至樂意公主抱他過河。
時間就這樣在快樂中度過，天慢慢黑了，黃昏和綠地、湖水融為一體，絢爛如豐富的油畫，他們像點綴自然的螞蟻。
林雨海開懷大笑一屁股坐地，撐著雙手，望向天空發呆。
陳雯警惕地看著他，問他要不要去吃點藥，是不是要發癲的前兆。
林雨海樂呵地罵她：“滾蛋吧。”
趁他那麽開心，陳雯在收拾補光燈的時候，對他提道：“要不跟你那個大哥打個電話？這些天信息我都幫你回了，我跟你問過，他也是關城的，離你那不算遠。他說很早就註意你，估計之前在同城就看到你了，這麽好的條件別錯過啊。”
林雨海緘默無言，將吉他遞給阿雲，搓了搓自己褲腳的泥，下意識看了眼遠處拍風景閑逛的南山，輕聲地嗯了一下，“來把，給我吧。”
阿雲蹲在他身邊發呆。
這個吉他就是阿雲帶過來的，看得出他很愛惜，一有時間就擦拭、查看。
陳雯喜笑顏開，幫他拿手機打電話，果然沒多久，通了，林雨海小聲地餵了聲，笑著喊了聲哥。
裏面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大雪？
阿雲小心撥了個弦，直起腰看著前方景色，非常有眼力見先離開了。
陳雯激動地搖晃他小腿，林雨海皺眉繼續說：“是我啊哥，這一陣在路上，我有點忙，沒跟你打過去對不起啊。”
“沒關系，在巴松措嗎？”
林雨海蹙起眉，他沒想到這個“大哥”聲音還挺好聽的，因為這裏信號偶爾會跳，他的聲音跟著晃了晃，但沒失真。
還是那種帶著點年歲餘韻的沙啞，估計年紀不小了。
陳雯雀躍難耐，示意他多說幾句。
林雨海嘆氣，“嗯，在拍視頻。”
“冷嗎？那邊氣溫怎麽樣。”
林雨海隨口道：“還好吧，穿外套。”
電話裏沈默了一會兒，“要不給你轉點零花錢買衣服。”
陳雯頻頻點頭，林雨海推開她腦袋，“不用了，你最近給我轉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不用，謝謝啊。”
陳雯氣得揪他小腿，林雨海驅趕她，用腳踹她的小腿。
“那你……晚上能和我打個視頻嗎。”
林雨海握手機一楞，玩笑著揶揄：“為什麽啊？你很想我嗎。”
“……嗯。”
陳雯因興奮臉蛋紅撲撲，激動地擠眉弄眼，做口型讓他回：說可以啊！
林雨海抿嘴：“我今晚開播，想我的話你到時候來吧。”
男人又沈默了幾秒，鄭重其事：“好。”
林雨海掛了電話，他察覺不對勁，心情覆雜地翻聊天記錄，結果發現陳雯每天晚上都跟他聊天，那些暧昧不清的話和幾十萬的轉賬，讓他瞬間騰起火氣。
“陳雯，你有病吧？”
“我靠，你以為我們今天中午一頓為什麽那麽豪華，都是你大哥請的啊！”
林雨海有兩個微信，一個私人用，一個是陳雯替他創的工作號。
工作號嘛，基本上就是加一些粉絲、商業合作聯系，他時常給陳雯保管，只有兩個人分開的時候，林雨海才會帶走手機。
這些天陳雯居然用他的身份跟一個陌生男人聊得有來有回，而且那語氣模仿的特別像他，甚至陳雯還跟男人賣慘，不經意聊自己的童年、曾經、痛苦，媽的！林雨海漸漸氣得發抖，因為這些都是真的，這些他不想示人的事情就被陳雯當博取同情的話隨意講了出去！
林雨海好心情瞬間沒了，他直接站起來猛地砸了手機，陳雯嚇一大跳。
林雨海揪起她衣領，如鯁在喉。
陳雯疑惑：“你怎麽了？這他媽才買半年不到的新手機，你怎麽那麽喜歡砸東西？不是錢買的麽。”
“我怎麽？你他媽想錢想瘋了？”
陳雯面露尷尬，“我只是編了一些事情，我也沒跟他說真的。”
“編出我沒有爹！編出我媽不要我？編出我有抑郁癥？你覺得這些是編的嗎？你為什麽要這樣？操！我給你的還少嗎！你他媽為什麽要貪這點錢！”
陳雯立馬給自己辯解：“可這些不是你在意的事啊，你不也經常告訴別人嗎？再說了，我覺得這個男人不錯啊，我是考驗了他兩天，發現他真的蠻喜歡你的，說不定你們合適呢？我告訴他這些，他心疼你啊，這樣的人總比之前你談的那些……”
林雨海收緊拳頭，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不知道為什麽陳雯居然會說出給他物色對象的話，他現在……
只想有南山陪著就行了。
他沒興趣應付兩個人，更不想……林雨海腦子一下子亂了，他現在確實也沒和南山戀愛，可是，他明明，但好像……
“你們幹什麽呀！”龍沁沁跑過來推開他，“沒事吧？”她慌張地看向林雨海，“大雪你幹嘛呀，她是一個女生，你搞什麽呢，你還想打女人嗎！”
陳雯攔住她，“寶貝，沒事沒事。”
林雨海胸口起伏不定，好在南山也察覺到了動靜，跑過來握住林雨海的胳膊，“怎麽了？吵什麽呢。”
陳雯自知理虧，擡起雙手連忙認錯：“是，大雪，這事我可能沒跟你商量！你別生氣，我賬會跟你算清楚的，你別擔心，我又不是一個人想吞這個錢……”
林雨海低罵一聲，抓頭發扭頭跑了。
林雨海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
他焦躁不安刷購物軟件，來回地切換，報覆性消費了六七萬，咬手指，眼睛總是跳動，看不清東西，畫面閃來閃去。
咚咚咚。
南山不厭其煩地敲門：“小海，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你餓不餓啊。”
林雨海終於舍得開門，房間亂糟糟的，床上全是衣服褲子，鞋七零八落的，看上去像有賊洗劫了房間。
長途旅行呢，林雨海帶了兩個大的行李箱，自駕最方便的就是這點，更何況整車都只用囤放他一個人的物件，所以林雨海的衣服幾乎堆滿了唯一的大床。
南山瞠目，嘆口氣給他一件件收撿，林雨海拖他的胳膊說不用，放著吧。
然後，林雨海倒在自己的衣服裏，一臉茫然地沖天花板發怔。
南山還是攤開行李箱，將落在地上的短袖給他疊好放進去，鞋子都擺正，從裏面精準找到他的藥包，拿過放床頭櫃上。
林雨海挪動一下，南山就給他收拾幾件衣服，慢慢的，房間整體也幹凈了。
林雨海又啞聲問：“你為什麽沒和他們一起去篝火晚會。”
南山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他，“那你怎麽辦？”
房間靜默了，半晌，林雨海委屈地側過身，抱緊他的腰、埋住自己臉，“他們都是這樣的人。算計我，利用我，討厭我。我根本沒有朋友……我好孤獨……”
南山垂下了眼簾，睫毛微微顫動著。他伸手插過林雨海兩胳膊下，用力抱起林雨海，發現小年輕個頭太高體重不輕，一下子弄不起來，南山咬牙半拖半拽想將人攬在懷裏，林雨海猛地撲上來，緊緊抱住了他，呼吸不輕不重打在南山脖頸處。
南山心裏又無奈又憐惜，“你可以把一切看上去親密的關系想得簡單一點。圖你好看的，你就睜只眼閉只眼，享受追捧。圖你有錢的，你就當施舍當維護感情費。君子之交淡如水，人總有一天會習慣一個人，朋友本來就是生活的調味劑而已。”
林雨海擡起腦袋，南山低頭吻他的額頭，“沒事，我不是在陪你嗎。”
“可你陪不了我很久。”
“那就享受我陪伴你的過程。或者，讓這段日子印在你的腦海，成為你理解的道理，希望你以後不用為瑣事煩惱。”
林雨海把臉埋進南山的頸窩處，“南叔叔，別說了，你親親我……”
南山頓了頓，猛地將林雨海腦袋擺過來，按在床上，用力堵住他的唇，狂烈而粗暴地親吻著。
林雨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被著男人吻得不知所措，隨後反應過來，一樣激烈地回應著，啃咬，掠奪他口中氧氣。
那種濃郁到好像要溢出來的感情，碰撞著林雨海對失去這個人的恐懼，令他時時刻刻體會到焦慮與不安。
他總是這樣陷入感情的困境，只是這一次那麽快、那麽決絕，林雨海知道，他或許連南山的家庭和具體情況都沒弄清，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控制不住地想要擁有他，據為己有，想將其收入囊中。
林雨海眸中有火光，身體的熱度也被點燃了，他舔了舔嘴唇，反身將南山按在被子上，雙雙倒在他的衣服裏。
南山氣喘籲籲，林雨海也同樣冒粗氣，兩個人剛想再吻，門卻被咚咚敲響。
陳雯聲音頹靡：“大雪，大雪出來吧，我跟你賠禮認錯，我們去篝火晚會好吧？別說我總不和你玩，出來吧？”
林雨海內心操了一聲，火氣又上來了，他充耳不聞舔咬南山的脖子，陳雯還在外面堅持地叩門：“林雨海，還有沒有把我當好姐妹啊，我們可是有證……”
林雨海咵噹一下開門，怒氣沖天，“你有病？”
陳雯雙手合十，諂媚賠笑，走進屋才發現南山也在不自然整理衣領，她秒懂瞪向林雨海，一臉“差點洩密”且“你們怎麽在一張床上起來”的震驚表情。
林雨海自然不樂意讓南山發現他們兩個結了婚，扭頭問南山能不能回避，要不先去下洗手間？他想跟陳雯談一談。
南山點頭，識趣關上浴室門。
剛哢一聲，林雨海滿臉憤怒沖陳雯吼道：“我不去了！你這個賤人！”
“行行行，我賤我賤，好閨閨別生氣。”陳雯單身叉腰指著他說：“反正你得賠我新手機，還有，下次不能再這樣了。不能亂砸東西。”
林雨海咬牙：“我賠你手機？你他媽是不是找死啊！你過上今天的日子，我給了你多少？你有沒有廉恥心？你光這一個月就賺了十幾萬吧？陳雯，你掉錢眼裏了？”
“什麽叫我今天的……”
“不是嗎？”林雨海擰眉怒罵：“沒有我，你今天還在畫你那些破稿子，一張頭像賣58，辛辛苦苦幾個月還不夠你治腱鞘炎！陳雯，我把你當朋友，你呢？我是你的搖錢樹是吧？樹不澆水也是會死的！”
“你這樣的樹澆了水也會死啊！”陳雯脾氣同樣上來了，“我感謝你！我不感謝你我為什麽一直在給你想方案想素材，我不感謝你怎麽可能會這樣領著你、關心你……”
“你關心我？”林雨海笑了，“你哪怕有一點點關心我，你也不會讓我自駕跑這麽遠，明明知道我暈車……”
陳雯低罵一聲，“我當時就說了，你坐我車上，我會照顧你，是你偏要坐南哥的車。我以為你是想和南哥在一起。”
“你覺得這個方案可能嗎？你讓你對象坐另一臺車？你覺得我好意思嗎？”林雨海皺眉：“你覺得這個隨口一說的話，我會當真嗎？你他媽當我傻逼啊！”
“林雨海你別那麽多想法好嗎？我給你看，你自己看？我當時就跟沁沁發了信息，我跟她說你精神不好，我可能要多看著你！她確實不樂意和我吵架，但我拒絕她了，我為你拒絕了！我讓她體諒你一個病人！是，我是看著有點損，我也經常和她吐槽你，但我他媽說什麽是什麽，我沒你那麽彎彎繞繞，也沒你那麽多小心思！”
林雨海怒道：“那你覺得現實嗎？當時也不清楚司機來歷，你覺得我會讓你女朋友坐一個陌生男司機的車嗎？啊？”
“我也跟李一航說了啊！讓阿雲陪她！就你我他，他跟我輪著換開，你休息！”陳雯氣得臉都黑了，“只是李一航不願意。”
林雨海稍微憋住火氣，“好，這事是我愛瞎想。我跟你不一樣，你從小到大被家裏人寵著，你性格大大咧咧習慣了，我不能……行，我們把這些放一邊。你難道不是為了錢才讓我和那些男人發生關系嗎？沒有錢，你也不會……”
陳雯推搡他肩膀，無法理喻大罵：“什麽叫我讓你發生關系？以前那些老男人不是你自己在聊？我只是讓你務實一點，他們圖你什麽你不知道？你求幾把啊？求他們會給你家給你愛？大雪，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哪怕成熟一點？你睡也睡爽了，拿也拿開心了，他媽的搖身一變，賺錢了、轉型了、發財了，你又憂郁上了痛苦上了？”
林雨海眼神冰冷攥住她手腕，他從始至終都清楚，陳雯是最不理解他的人。
“出去，我要睡覺。”
“林雨海，你這些年是不是賺錢賺傻了！”陳雯怒火中燒抓過他衣領，“我們工作不為錢是為什麽？我不為錢為什麽？我們來回跑，拍這些狗屁視頻，一個東西重覆弄那麽多遍，我像個瘋子那樣在網上賣傻，拍那些丟人現眼的東西！我為什麽？因為我還沒買房子，因為我要沒錢，誰他媽都看不起我，因為我還……”
“別自欺欺人了。”林雨海表情冷漠，一針見血地說：“因為你永遠放不下那個女的，因為你想給那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弟弟買房，因為你比我蠢，比我傻，比我愛裝糊塗。”
陳雯用力推開林雨海，她一張臉皺起來，氣喘如牛、雙目發紅，“放你媽的屁！我只是窮怕了，假如我有一大筆真的錢，我就可以做一個真的人！我不想受人白眼，我也不想再一事無成！你賺夠了，你不在乎，只是因為你發現自己露個臉就能吃飯，你不會再被人瞧不起，你過得比誰都好，你還在——”
“夠了吧！”南山破門嚴肅地看著他們，“不要吵了，小雯，你出去吧。”
陳雯指著他鼻子，“有本事你永遠都這樣，永遠對著真正關心你的人抱怨！永遠對著還在乎你的人惡意滿滿！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你根本沒有心，你從來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你永遠沈浸在你自以為是的痛苦裏，扮演一個無比可憐沒人疼愛的小孩，你別忘記你也二十了！”
南山皺眉頭將罵罵咧咧的陳雯拉到門口，低聲細語：“小雯你也別說了。不要對好朋友惡語相向，你同樣會後悔的。”
“滾吧！他才不配當我的朋友！”
砰一聲，房門再次關上了。
林雨海轉身拿過煙盒，坐在窗口的沙發上，望著遠處的湖水景色，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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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好……”林雨海整理著說：“我喜歡Oversize，這件是裏面最小的，不過裏面還能加衣服。”
南山借了件外套，Vermo的覆古軍綠色廓形拼接翻領夾克，他站在鏡子前想拉拉鏈，林雨海從後圈住他，握住他手笑，“這衣服不能扣起來，不好看了。”
南山皺了皺眉，“那能保暖嗎？”
“這很厚啦，白天不冷的。”林雨海在鏡子裏打量他一番，悶聲悶氣地說：“你好好看啊南叔叔，你好帥啊。”
南山的笑容不變，“謝謝你的衣服。我感覺自己年輕了不少。不過，褲子我就不試了，好像都穿不上。”
“也是，我褲子太長了。”林雨海癡癡地笑，“褲子不拖地，穿搭如兒戲。”
南山呵呵笑出聲，“下雨天怎麽辦？”
林雨海聳肩，“我下雨天從來不出門。”
南山扭頭問為什麽？
林雨海淡淡說：“偏頭疼，一到下雨天很嚴重。我害怕打雷下雨的聲音。”
南山調侃：“你真是小林黛玉。”
“嘁，我應該是賈寶玉。不谙世事、多愁善感，然後非常乖張，也特別做作？”
南山撫了下他的臉，“出去吧。”
林雨海在鏡子前看了看兩個人的體型，捏過他下巴，指著前面嘟噥：“我比你高，是不是？”
“看不出來。”
林雨海哼道：“我明明比你高。”
南山輕笑，“好好好，我矮。”
林雨海嘿嘿兩聲，親了一口他的臉，啞聲問：“想不想和我試試真正的快樂？昨天那樣，太小兒科了……”
鏡子裏兩人如此四目相對，十幾秒，沒有人說話。
林雨海失落地松開他，“好吧好吧，對不起啊，嚇到你沒有。”
南山深深看著林雨海，默默地換了一口氣。他意識到自己腦子是不是短路了，林雨海那些所謂的浪漫裏可能蘊藏著一件無法遮遮掩掩的主體——這個男人一早就想睡自己，覬覦他的身體。可南山又想表現得大氣，他可以裝不在乎，裝聾作啞含糊過去，但是昨天他越界了。
南山知道這是給了林雨海希望。
一個過渡期的情願讓對方和自己都陷入幻想。有時候真相很醜惡，他明明清楚，卻因為快感而縱容，再端起態度就像一個嫖完提褲子的渣男。
南山理了理頭發，尷尬地推開他，“我可能做不到。”
林雨海退一步，看著他忸怩不安的模樣，噗嗤笑了笑，“沒事，做不到就算了。”
南山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林雨海疑惑地回頭。
“對不起。”南山喉結滾了滾，“小海，昨天晚上我……”
林雨海捂住他嘴，笑眼彎彎，“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功夫熊貓裏不是有句？昨天是段歷史，明天是個謎團，今天是天賜的禮物……”他貼上親了親自己的手背，給予他一個沒有唇溫的吻，“走吧，南叔叔，我們出去拆禮物了。”
巴松措位於林芝工布江達縣，是藏傳佛教紅教的著名神湖，宗教地位很高。
湖水碧綠柔美，周圍青山依依，風景非常不錯。湖心島上的錯宗工巴寺歷史悠久，有特別的雕塑和建築，也是祈福的聖地。巴松措的美不用更多的語言，純凈的藍天，純凈的水，沒有羞答答的面紗，一切都那麽坦蕩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這裏海拔三千多米，景色宜人，空氣清新。
“蕪湖——南哥！大雪！”陳雯跳到他們面前，手舞足蹈地說：“怎麽樣？感覺這裏比雲南爽一點，天氣舒服多了！”
林雨海叼著煙調弦，斜睨她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哇塞，讓你拍幾條視頻就不高興。”
林雨海咬煙蒂，睫毛在頰邊投下淺影，陽光燦爛，指尖按弦的力度隨著旋律輕晃，先落在了這溫柔又帶點澀的歌聲裏，他尾音壓得低，掃弦含糊哼唱起來：
山崖覆遠望，
倉皇 無告 不回的河流，
平原不可見，
晦暗 無聲 未知的存亡，
……
南山出神註視著他，林雨海掂了掂煙灰，順其自然轉頭沖他笑，“好聽嗎？”
南山點了點頭，陳雯瞇起眼睛，手指點了點他們兩個，“所以，你們……”她左手曲指比了個“O”，另只手用食指穿過去，來回幾次示意，“這樣了嗎？”
南山發楞，林雨海哈哈大笑。
“不回答我就默認了啊。”陳雯嘴角上揚，捶了捶林雨海胸口，“可以啊你。”
南山附和勾唇，慢慢地扭過腦袋，看向遠處的風景。
湖心島可以通過建設在湖面上的步行棧道登島，島上的措宗貢巴寺建於唐代末年，島上的礁石均雕刻成了別致的動物形象以及佛像，特別神奇。
而且巴松措的藍是翠綠色的藍，羊湖的藍是綠松石那樣的藍。
林雨海加入他們拍了特別多照片，狀態比第一天還好。
他站在中央，笑得開心，連平常和他交流不多的龍沁沁都與他有說有笑。
林雨海是一個多變覆雜的人。他溫柔浪漫的時候，誰都招架不住，他今天因為心情而變得溫和，又是給龍沁沁買的牛奶，還都熱過的；李一航沒穿外套出門，他直接脫了給人家；阿雲的怕鞋濕了，林雨海甚至樂意公主抱他過河。
時間就這樣在快樂中度過，天慢慢黑了，黃昏和綠地、湖水融為一體，絢爛如豐富的油畫，他們像點綴自然的螞蟻。
林雨海開懷大笑一屁股坐地，撐著雙手，望向天空發呆。
陳雯警惕地看著他，問他要不要去吃點藥，是不是要發癲的前兆。
林雨海樂呵地罵她：“滾蛋吧。”
趁他那麽開心，陳雯在收拾補光燈的時候，對他提道：“要不跟你那個大哥打個電話？這些天信息我都幫你回了，我跟你問過，他也是關城的，離你那不算遠。他說很早就註意你，估計之前在同城就看到你了，這麽好的條件別錯過啊。”
林雨海緘默無言，將吉他遞給阿雲，搓了搓自己褲腳的泥，下意識看了眼遠處拍風景閑逛的南山，輕聲地嗯了一下，“來把，給我吧。”
阿雲蹲在他身邊發呆。
這個吉他就是阿雲帶過來的，看得出他很愛惜，一有時間就擦拭、查看。
陳雯喜笑顏開，幫他拿手機打電話，果然沒多久，通了，林雨海小聲地餵了聲，笑著喊了聲哥。
裏面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大雪？
阿雲小心撥了個弦，直起腰看著前方景色，非常有眼力見先離開了。
陳雯激動地搖晃他小腿，林雨海皺眉繼續說：“是我啊哥，這一陣在路上，我有點忙，沒跟你打過去對不起啊。”
“沒關系，在巴松措嗎？”
林雨海蹙起眉，他沒想到這個“大哥”聲音還挺好聽的，因為這裏信號偶爾會跳，他的聲音跟著晃了晃，但沒失真。
還是那種帶著點年歲餘韻的沙啞，估計年紀不小了。
陳雯雀躍難耐，示意他多說幾句。
林雨海嘆氣，“嗯，在拍視頻。”
“冷嗎？那邊氣溫怎麽樣。”
林雨海隨口道：“還好吧，穿外套。”
電話裏沈默了一會兒，“要不給你轉點零花錢買衣服。”
陳雯頻頻點頭，林雨海推開她腦袋，“不用了，你最近給我轉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不用，謝謝啊。”
陳雯氣得揪他小腿，林雨海驅趕她，用腳踹她的小腿。
“那你……晚上能和我打個視頻嗎。”
林雨海握手機一楞，玩笑著揶揄：“為什麽啊？你很想我嗎。”
“……嗯。”
陳雯因興奮臉蛋紅撲撲，激動地擠眉弄眼，做口型讓他回：說可以啊！
林雨海抿嘴：“我今晚開播，想我的話你到時候來吧。”
男人又沈默了幾秒，鄭重其事：“好。”
林雨海掛了電話，他察覺不對勁，心情覆雜地翻聊天記錄，結果發現陳雯每天晚上都跟他聊天，那些暧昧不清的話和幾十萬的轉賬，讓他瞬間騰起火氣。
“陳雯，你有病吧？”
“我靠，你以為我們今天中午一頓為什麽那麽豪華，都是你大哥請的啊！”
林雨海有兩個微信，一個私人用，一個是陳雯替他創的工作號。
工作號嘛，基本上就是加一些粉絲、商業合作聯系，他時常給陳雯保管，只有兩個人分開的時候，林雨海才會帶走手機。
這些天陳雯居然用他的身份跟一個陌生男人聊得有來有回，而且那語氣模仿的特別像他，甚至陳雯還跟男人賣慘，不經意聊自己的童年、曾經、痛苦，媽的！林雨海漸漸氣得發抖，因為這些都是真的，這些他不想示人的事情就被陳雯當博取同情的話隨意講了出去！
林雨海好心情瞬間沒了，他直接站起來猛地砸了手機，陳雯嚇一大跳。
林雨海揪起她衣領，如鯁在喉。
陳雯疑惑：“你怎麽了？這他媽才買半年不到的新手機，你怎麽那麽喜歡砸東西？不是錢買的麽。”
“我怎麽？你他媽想錢想瘋了？”
陳雯面露尷尬，“我只是編了一些事情，我也沒跟他說真的。”
“編出我沒有爹！編出我媽不要我？編出我有抑郁癥？你覺得這些是編的嗎？你為什麽要這樣？操！我給你的還少嗎！你他媽為什麽要貪這點錢！”
陳雯立馬給自己辯解：“可這些不是你在意的事啊，你不也經常告訴別人嗎？再說了，我覺得這個男人不錯啊，我是考驗了他兩天，發現他真的蠻喜歡你的，說不定你們合適呢？我告訴他這些，他心疼你啊，這樣的人總比之前你談的那些……”
林雨海收緊拳頭，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不知道為什麽陳雯居然會說出給他物色對象的話，他現在……
只想有南山陪著就行了。
他沒興趣應付兩個人，更不想……林雨海腦子一下子亂了，他現在確實也沒和南山戀愛，可是，他明明，但好像……
“你們幹什麽呀！”龍沁沁跑過來推開他，“沒事吧？”她慌張地看向林雨海，“大雪你幹嘛呀，她是一個女生，你搞什麽呢，你還想打女人嗎！”
陳雯攔住她，“寶貝，沒事沒事。”
林雨海胸口起伏不定，好在南山也察覺到了動靜，跑過來握住林雨海的胳膊，“怎麽了？吵什麽呢。”
陳雯自知理虧，擡起雙手連忙認錯：“是，大雪，這事我可能沒跟你商量！你別生氣，我賬會跟你算清楚的，你別擔心，我又不是一個人想吞這個錢……”
林雨海低罵一聲，抓頭發扭頭跑了。
林雨海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
他焦躁不安刷購物軟件，來回地切換，報覆性消費了六七萬，咬手指，眼睛總是跳動，看不清東西，畫面閃來閃去。
咚咚咚。
南山不厭其煩地敲門：“小海，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你餓不餓啊。”
林雨海終於舍得開門，房間亂糟糟的，床上全是衣服褲子，鞋七零八落的，看上去像有賊洗劫了房間。
長途旅行呢，林雨海帶了兩個大的行李箱，自駕最方便的就是這點，更何況整車都只用囤放他一個人的物件，所以林雨海的衣服幾乎堆滿了唯一的大床。
南山瞠目，嘆口氣給他一件件收撿，林雨海拖他的胳膊說不用，放著吧。
然後，林雨海倒在自己的衣服裏，一臉茫然地沖天花板發怔。
南山還是攤開行李箱，將落在地上的短袖給他疊好放進去，鞋子都擺正，從裏面精準找到他的藥包，拿過放床頭櫃上。
林雨海挪動一下，南山就給他收拾幾件衣服，慢慢的，房間整體也幹凈了。
林雨海又啞聲問：“你為什麽沒和他們一起去篝火晚會。”
南山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他，“那你怎麽辦？”
房間靜默了，半晌，林雨海委屈地側過身，抱緊他的腰、埋住自己臉，“他們都是這樣的人。算計我，利用我，討厭我。我根本沒有朋友……我好孤獨……”
南山垂下了眼簾，睫毛微微顫動著。他伸手插過林雨海兩胳膊下，用力抱起林雨海，發現小年輕個頭太高體重不輕，一下子弄不起來，南山咬牙半拖半拽想將人攬在懷裏，林雨海猛地撲上來，緊緊抱住了他，呼吸不輕不重打在南山脖頸處。
南山心裏又無奈又憐惜，“你可以把一切看上去親密的關系想得簡單一點。圖你好看的，你就睜只眼閉只眼，享受追捧。圖你有錢的，你就當施舍當維護感情費。君子之交淡如水，人總有一天會習慣一個人，朋友本來就是生活的調味劑而已。”
林雨海擡起腦袋，南山低頭吻他的額頭，“沒事，我不是在陪你嗎。”
“可你陪不了我很久。”
“那就享受我陪伴你的過程。或者，讓這段日子印在你的腦海，成為你理解的道理，希望你以後不用為瑣事煩惱。”
林雨海把臉埋進南山的頸窩處，“南叔叔，別說了，你親親我……”
南山頓了頓，猛地將林雨海腦袋擺過來，按在床上，用力堵住他的唇，狂烈而粗暴地親吻著。
林雨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被著男人吻得不知所措，隨後反應過來，一樣激烈地回應著，啃咬，掠奪他口中氧氣。
那種濃郁到好像要溢出來的感情，碰撞著林雨海對失去這個人的恐懼，令他時時刻刻體會到焦慮與不安。
他總是這樣陷入感情的困境，只是這一次那麽快、那麽決絕，林雨海知道，他或許連南山的家庭和具體情況都沒弄清，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控制不住地想要擁有他，據為己有，想將其收入囊中。
林雨海眸中有火光，身體的熱度也被點燃了，他舔了舔嘴唇，反身將南山按在被子上，雙雙倒在他的衣服裏。
南山氣喘籲籲，林雨海也同樣冒粗氣，兩個人剛想再吻，門卻被咚咚敲響。
陳雯聲音頹靡：“大雪，大雪出來吧，我跟你賠禮認錯，我們去篝火晚會好吧？別說我總不和你玩，出來吧？”
林雨海內心操了一聲，火氣又上來了，他充耳不聞舔咬南山的脖子，陳雯還在外面堅持地叩門：“林雨海，還有沒有把我當好姐妹啊，我們可是有證……”
林雨海咵噹一下開門，怒氣沖天，“你有病？”
陳雯雙手合十，諂媚賠笑，走進屋才發現南山也在不自然整理衣領，她秒懂瞪向林雨海，一臉“差點洩密”且“你們怎麽在一張床上起來”的震驚表情。
林雨海自然不樂意讓南山發現他們兩個結了婚，扭頭問南山能不能回避，要不先去下洗手間？他想跟陳雯談一談。
南山點頭，識趣關上浴室門。
剛哢一聲，林雨海滿臉憤怒沖陳雯吼道：“我不去了！你這個賤人！”
“行行行，我賤我賤，好閨閨別生氣。”陳雯單身叉腰指著他說：“反正你得賠我新手機，還有，下次不能再這樣了。不能亂砸東西。”
林雨海咬牙：“我賠你手機？你他媽是不是找死啊！你過上今天的日子，我給了你多少？你有沒有廉恥心？你光這一個月就賺了十幾萬吧？陳雯，你掉錢眼裏了？”
“什麽叫我今天的……”
“不是嗎？”林雨海擰眉怒罵：“沒有我，你今天還在畫你那些破稿子，一張頭像賣58，辛辛苦苦幾個月還不夠你治腱鞘炎！陳雯，我把你當朋友，你呢？我是你的搖錢樹是吧？樹不澆水也是會死的！”
“你這樣的樹澆了水也會死啊！”陳雯脾氣同樣上來了，“我感謝你！我不感謝你我為什麽一直在給你想方案想素材，我不感謝你怎麽可能會這樣領著你、關心你……”
“你關心我？”林雨海笑了，“你哪怕有一點點關心我，你也不會讓我自駕跑這麽遠，明明知道我暈車……”
陳雯低罵一聲，“我當時就說了，你坐我車上，我會照顧你，是你偏要坐南哥的車。我以為你是想和南哥在一起。”
“你覺得這個方案可能嗎？你讓你對象坐另一臺車？你覺得我好意思嗎？”林雨海皺眉：“你覺得這個隨口一說的話，我會當真嗎？你他媽當我傻逼啊！”
“林雨海你別那麽多想法好嗎？我給你看，你自己看？我當時就跟沁沁發了信息，我跟她說你精神不好，我可能要多看著你！她確實不樂意和我吵架，但我拒絕她了，我為你拒絕了！我讓她體諒你一個病人！是，我是看著有點損，我也經常和她吐槽你，但我他媽說什麽是什麽，我沒你那麽彎彎繞繞，也沒你那麽多小心思！”
林雨海怒道：“那你覺得現實嗎？當時也不清楚司機來歷，你覺得我會讓你女朋友坐一個陌生男司機的車嗎？啊？”
“我也跟李一航說了啊！讓阿雲陪她！就你我他，他跟我輪著換開，你休息！”陳雯氣得臉都黑了，“只是李一航不願意。”
林雨海稍微憋住火氣，“好，這事是我愛瞎想。我跟你不一樣，你從小到大被家裏人寵著，你性格大大咧咧習慣了，我不能……行，我們把這些放一邊。你難道不是為了錢才讓我和那些男人發生關系嗎？沒有錢，你也不會……”
陳雯推搡他肩膀，無法理喻大罵：“什麽叫我讓你發生關系？以前那些老男人不是你自己在聊？我只是讓你務實一點，他們圖你什麽你不知道？你求幾把啊？求他們會給你家給你愛？大雪，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哪怕成熟一點？你睡也睡爽了，拿也拿開心了，他媽的搖身一變，賺錢了、轉型了、發財了，你又憂郁上了痛苦上了？”
林雨海眼神冰冷攥住她手腕，他從始至終都清楚，陳雯是最不理解他的人。
“出去，我要睡覺。”
“林雨海，你這些年是不是賺錢賺傻了！”陳雯怒火中燒抓過他衣領，“我們工作不為錢是為什麽？我不為錢為什麽？我們來回跑，拍這些狗屁視頻，一個東西重覆弄那麽多遍，我像個瘋子那樣在網上賣傻，拍那些丟人現眼的東西！我為什麽？因為我還沒買房子，因為我要沒錢，誰他媽都看不起我，因為我還……”
“別自欺欺人了。”林雨海表情冷漠，一針見血地說：“因為你永遠放不下那個女的，因為你想給那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弟弟買房，因為你比我蠢，比我傻，比我愛裝糊塗。”
陳雯用力推開林雨海，她一張臉皺起來，氣喘如牛、雙目發紅，“放你媽的屁！我只是窮怕了，假如我有一大筆真的錢，我就可以做一個真的人！我不想受人白眼，我也不想再一事無成！你賺夠了，你不在乎，只是因為你發現自己露個臉就能吃飯，你不會再被人瞧不起，你過得比誰都好，你還在——”
“夠了吧！”南山破門嚴肅地看著他們，“不要吵了，小雯，你出去吧。”
陳雯指著他鼻子，“有本事你永遠都這樣，永遠對著真正關心你的人抱怨！永遠對著還在乎你的人惡意滿滿！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你根本沒有心，你從來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你永遠沈浸在你自以為是的痛苦裏，扮演一個無比可憐沒人疼愛的小孩，你別忘記你也二十了！”
南山皺眉頭將罵罵咧咧的陳雯拉到門口，低聲細語：“小雯你也別說了。不要對好朋友惡語相向，你同樣會後悔的。”
“滾吧！他才不配當我的朋友！”
砰一聲，房門再次關上了。
林雨海轉身拿過煙盒，坐在窗口的沙發上，望著遠處的湖水景色，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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