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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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南山在垃圾場獨自翻找了半個小時。
本來陳雯也在搭手，只是越往裏面越臭，天氣又熱又悶，什麽味道都有，她實在受不了捂鼻子退出來，幹瞪眼。
南山大老爺們不講究這些，在裏面檢查有沒有挨著的四個黑袋。
太陽毒得像要把垃圾烤化，空氣裏滾著灼人的熱浪全是惡臭，高溫蒸得發酵，腐壞的食物餿味、塑料焚燒後的焦糊味、爛菜葉漚出的酸臭味，一股腦往鼻腔裏鉆，南山漸漸也呼吸困難。
陳雯胃裏陣陣翻攪，揮手說：“南哥，找不到就算了！我給他交代，算了吧！”
南山走進齊膝的垃圾山裏，黏膩的汗水混著灰塵糊了半張臉，短袖被汗浸透，緊緊貼在背上，每一次擡手翻找，都能感覺到汗水順著脊梁溝往下淌。
陳雯真佩服男人，她沒想到南山能為林雨海幹出這種事。
遠處的蒼蠅嗡嗡地聚成一團黑雲，循著腐味往垃圾堆上撲，他卻顧不上揮趕，就這樣，南山終於在廚餘垃圾下面找到了被蓋住的垃圾袋。
一點點拖出來翻找，南山直皺眉，終於在屬於林雨海的那一袋裏找到了被阿姨丟棄的MP3和耳機。
南山汗流浹背，渾身上下散發餿味，面無表情跳出來，終於松了一口氣。
出垃圾場，陳雯嘖嘖稱讚南山這麽偉大的舉動，順便給他找了家鐘點房，讓他洗洗身上的味道。
兩個人獨處一室時呢，陳雯又講起林雨海的事，她說那個死GAY就是個立陷愛的戀愛腦，他要知道南山這麽大費周章翻垃圾幫忙找東西，非得愛上他不可。
南山拿毛巾擦了擦頭發，鄭重其事地看著她道：“那你千萬別告訴他。”
陳雯扯了扯嘴角，“為什麽啊，南哥，你看不出來大雪很喜歡你嗎。”
“我什麽年紀，他什麽年紀。”
陳雯擺手樂呵，“他連四十多的都談過，你這年紀算什麽啊。”
“這個問題是於我而言。”
陳雯一下噤聲了，意味深長地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中年男人。
南山突然說：“餘武叔叔你記得嗎？”
“他我熟啊！”陳雯伸懶腰，“他跟我爸以前一個工地的。喔，我差點忘了，是他向我爸介紹你來幫忙的。”
南山抿嘴一笑，“小雯，我去過你家。那會兒你高中考上學校辦酒，我送老餘去，坐著喝了會茶，你估計不記得了。”
陳雯眨巴眼詫異，“真的假的？”
南山點點頭，“真的啊，你那時候還是長頭發呢。好像跟你媽在吵架，那麽多人看著你，你也不知道收斂，摔杯子跑了。”
陳雯臉燒起來，瞬間有種見長輩的錯覺，尷尬地呵呵幾聲，又嘶了聲，“你這麽一提醒，我還真覺得我們不是一代人。”
“你爸我還是要喊一聲哥的。”
陳雯瞬間有點難受了，她緩和情緒，過去給南山派一根煙，“那個……南哥啊，你能不能別告訴餘武叔叔或者我爸我媽……我喜歡女生這件事？”
南山見她這副完全“假小子”的模樣，噎了一下，笑著說：“我本來就不知道。”
陳雯抿嘴微笑，豁然開朗地看著他，“好啊，那我也不知道你和大雪的事。”
南山嘆氣，“哎，本來也沒有。”
“好了好了，我懂我懂。”
南山放棄解釋，只顧拿塑料袋裝起自己的舊衣服，陳雯皺鼻直接讓他丟掉，這麽臟了，要不出去買一套？
“洗洗就好。”南山用力系了個結。
陳雯欲言又止，豎拇指說：“也對，他確實配不上你，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驅車一個多小時才返回香格裏拉，南山再次見到林雨海的時候，他已經恢覆正常了，笑顏如花，飛奔撲過來抱住他。
怎麽說也是一百幾一米八的男人呢，南山差點被巨大的沖擊撞倒，穩住步伐，打趣笑道：“這是完全好了啊。”
“哇塞大雪，你沒看見我啊？”陳雯低罵：“你怎麽不感謝我啊？你這個白眼狼，真服了你的記性。重要的東西能不能放好啊，再丟了沒人願意給你找。”
林雨海扭臉提醒：“還挖苦我呢，去看看你寶寶吧，剛剛哭著說要跟你分手。”
“不可能，這麽會挑時候……”陳雯挑眉，半信半疑地跑了。
南山從拿出他的藥，還有擦拭過的MP3和耳機，林雨海連忙接過檢查，皺眉嗅了嗅，有點生氣地看著他，“酒店是不是給我丟垃圾桶了，這麽臭。”
“還在就好了，回去洗洗。”
林雨海鎮定了一下心神，淡定地說：“嗯，謝謝你啊南哥，沒想到你真的願意來回折騰幫我拿東西。”
南山搖頭，習慣性抓了抓自己頭發，“我去弄熱水，你吃點藥。”
林雨海抓住他的手，“不用了。”
南山見他氣色好了不少，放心下來，“行，那還有時間，大家一起逛逛吧。”
林雨海偏頭看著他，南山眉眼輪廓依舊清晰，陽光落在男人側臉。
光影勾勒出他的下頜線，沒有中年的疲態，而是褪去少年氣後、剛有幾分沈澱的清爽俊朗，比他們一行人多了穩，又沒丟年輕人的鮮活，反而更有層次感。
莫名令林雨海覺得，此時南山這張臉肯定比二十歲的時候更有吸引力。
林雨海突然沒頭沒腦地說：“南叔叔，你其實比我好看多了。”
南山樂呵：“說笑話呢？我是不是也可以學你們拍照直播了。”
“你可以走不同的賽道啊，吸引群體不同而已。”林雨海笑著說：“少婦殺手？”
南山剛想笑，林雨海癟嘴連忙補充：“算了，不要弄，那樣我就更沒機會了。”
“又說這種話。”
“你對我好，我只會越陷越深。”
南山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著答：“你是我老板呢，我怎麽能放著你不管。”
林雨海收回視線，然後笑了，那笑容天真中又帶著一絲失落：“好吧，我以為你真的擔心我關心我，沒想到只是因為老板身份啊。”
南山肯定不是單純因為這個關系。
當時見林雨海哭哭啼啼又著急忙慌的表情，他怎麽能無動於衷，本來就熱心，自然想幫忙解決問題。而且南山打心底裏是心疼林雨海的。聽說這小子需要吃藥，丟了比命還重要的東西，他只是跑幾小時拿東西，不算什麽天大的難事。
跑一趟就跑一趟吧！
現在陳雯那些話再次印證了他的猜想，林雨海只不過是一個有心理疾病的大男孩，一個漂亮的、敏感的、單純的、破碎的……小可憐而已。
南山年輕時是也挺叛逆的。
打架鬥毆，總是不服老師管，後來家裏一系列事情催著他成長，南山沒有抱怨過，他仍然是共情力極強的理想主義者。他見不得弱勢者被欺辱，尤其會對身處泥濘卻仍有微光的人會產生敬意與憐憫。
他更容易心軟，本能會代入對方的委屈，生出想拉一把的沖動。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窮人總有俠氣，對人有保護欲。
可能是享受以弱勝強、救人於水火的爽感，所以他對林雨海愈發有情感。
這種情感解釋為愛情，南山覺得不得當，但此刻見林雨海低著頭，南山會下意識握住他的手，溫柔地捏了捏：“其實……我也不想看你哭。”
林雨海嘴角微微揚起，南山看不見。
南山不自然地咳嗽，笑著說：“你呀，還說什麽丟了這個命都沒了，我以為是什麽傳家寶呢。”
林雨海仰臉，“這就是我的寶貝。”
南山說教的話變得溫柔許多，“行，下次重要的東西不能再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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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在垃圾場獨自翻找了半個小時。
本來陳雯也在搭手，只是越往裏面越臭，天氣又熱又悶，什麽味道都有，她實在受不了捂鼻子退出來，幹瞪眼。
南山大老爺們不講究這些，在裏面檢查有沒有挨著的四個黑袋。
太陽毒得像要把垃圾烤化，空氣裏滾著灼人的熱浪全是惡臭，高溫蒸得發酵，腐壞的食物餿味、塑料焚燒後的焦糊味、爛菜葉漚出的酸臭味，一股腦往鼻腔裏鉆，南山漸漸也呼吸困難。
陳雯胃裏陣陣翻攪，揮手說：“南哥，找不到就算了！我給他交代，算了吧！”
南山走進齊膝的垃圾山裏，黏膩的汗水混著灰塵糊了半張臉，短袖被汗浸透，緊緊貼在背上，每一次擡手翻找，都能感覺到汗水順著脊梁溝往下淌。
陳雯真佩服男人，她沒想到南山能為林雨海幹出這種事。
遠處的蒼蠅嗡嗡地聚成一團黑雲，循著腐味往垃圾堆上撲，他卻顧不上揮趕，就這樣，南山終於在廚餘垃圾下面找到了被蓋住的垃圾袋。
一點點拖出來翻找，南山直皺眉，終於在屬於林雨海的那一袋裏找到了被阿姨丟棄的MP3和耳機。
南山汗流浹背，渾身上下散發餿味，面無表情跳出來，終於松了一口氣。
出垃圾場，陳雯嘖嘖稱讚南山這麽偉大的舉動，順便給他找了家鐘點房，讓他洗洗身上的味道。
兩個人獨處一室時呢，陳雯又講起林雨海的事，她說那個死GAY就是個立陷愛的戀愛腦，他要知道南山這麽大費周章翻垃圾幫忙找東西，非得愛上他不可。
南山拿毛巾擦了擦頭發，鄭重其事地看著她道：“那你千萬別告訴他。”
陳雯扯了扯嘴角，“為什麽啊，南哥，你看不出來大雪很喜歡你嗎。”
“我什麽年紀，他什麽年紀。”
陳雯擺手樂呵，“他連四十多的都談過，你這年紀算什麽啊。”
“這個問題是於我而言。”
陳雯一下噤聲了，意味深長地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中年男人。
南山突然說：“餘武叔叔你記得嗎？”
“他我熟啊！”陳雯伸懶腰，“他跟我爸以前一個工地的。喔，我差點忘了，是他向我爸介紹你來幫忙的。”
南山抿嘴一笑，“小雯，我去過你家。那會兒你高中考上學校辦酒，我送老餘去，坐著喝了會茶，你估計不記得了。”
陳雯眨巴眼詫異，“真的假的？”
南山點點頭，“真的啊，你那時候還是長頭發呢。好像跟你媽在吵架，那麽多人看著你，你也不知道收斂，摔杯子跑了。”
陳雯臉燒起來，瞬間有種見長輩的錯覺，尷尬地呵呵幾聲，又嘶了聲，“你這麽一提醒，我還真覺得我們不是一代人。”
“你爸我還是要喊一聲哥的。”
陳雯瞬間有點難受了，她緩和情緒，過去給南山派一根煙，“那個……南哥啊，你能不能別告訴餘武叔叔或者我爸我媽……我喜歡女生這件事？”
南山見她這副完全“假小子”的模樣，噎了一下，笑著說：“我本來就不知道。”
陳雯抿嘴微笑，豁然開朗地看著他，“好啊，那我也不知道你和大雪的事。”
南山嘆氣，“哎，本來也沒有。”
“好了好了，我懂我懂。”
南山放棄解釋，只顧拿塑料袋裝起自己的舊衣服，陳雯皺鼻直接讓他丟掉，這麽臟了，要不出去買一套？
“洗洗就好。”南山用力系了個結。
陳雯欲言又止，豎拇指說：“也對，他確實配不上你，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驅車一個多小時才返回香格裏拉，南山再次見到林雨海的時候，他已經恢覆正常了，笑顏如花，飛奔撲過來抱住他。
怎麽說也是一百幾一米八的男人呢，南山差點被巨大的沖擊撞倒，穩住步伐，打趣笑道：“這是完全好了啊。”
“哇塞大雪，你沒看見我啊？”陳雯低罵：“你怎麽不感謝我啊？你這個白眼狼，真服了你的記性。重要的東西能不能放好啊，再丟了沒人願意給你找。”
林雨海扭臉提醒：“還挖苦我呢，去看看你寶寶吧，剛剛哭著說要跟你分手。”
“不可能，這麽會挑時候……”陳雯挑眉，半信半疑地跑了。
南山從拿出他的藥，還有擦拭過的MP3和耳機，林雨海連忙接過檢查，皺眉嗅了嗅，有點生氣地看著他，“酒店是不是給我丟垃圾桶了，這麽臭。”
“還在就好了，回去洗洗。”
林雨海鎮定了一下心神，淡定地說：“嗯，謝謝你啊南哥，沒想到你真的願意來回折騰幫我拿東西。”
南山搖頭，習慣性抓了抓自己頭發，“我去弄熱水，你吃點藥。”
林雨海抓住他的手，“不用了。”
南山見他氣色好了不少，放心下來，“行，那還有時間，大家一起逛逛吧。”
林雨海偏頭看著他，南山眉眼輪廓依舊清晰，陽光落在男人側臉。
光影勾勒出他的下頜線，沒有中年的疲態，而是褪去少年氣後、剛有幾分沈澱的清爽俊朗，比他們一行人多了穩，又沒丟年輕人的鮮活，反而更有層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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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海突然沒頭沒腦地說：“南叔叔，你其實比我好看多了。”
南山樂呵：“說笑話呢？我是不是也可以學你們拍照直播了。”
“你可以走不同的賽道啊，吸引群體不同而已。”林雨海笑著說：“少婦殺手？”
南山剛想笑，林雨海癟嘴連忙補充：“算了，不要弄，那樣我就更沒機會了。”
“又說這種話。”
“你對我好，我只會越陷越深。”
南山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著答：“你是我老板呢，我怎麽能放著你不管。”
林雨海收回視線，然後笑了，那笑容天真中又帶著一絲失落：“好吧，我以為你真的擔心我關心我，沒想到只是因為老板身份啊。”
南山肯定不是單純因為這個關系。
當時見林雨海哭哭啼啼又著急忙慌的表情，他怎麽能無動於衷，本來就熱心，自然想幫忙解決問題。而且南山打心底裏是心疼林雨海的。聽說這小子需要吃藥，丟了比命還重要的東西，他只是跑幾小時拿東西，不算什麽天大的難事。
跑一趟就跑一趟吧！
現在陳雯那些話再次印證了他的猜想，林雨海只不過是一個有心理疾病的大男孩，一個漂亮的、敏感的、單純的、破碎的……小可憐而已。
南山年輕時是也挺叛逆的。
打架鬥毆，總是不服老師管，後來家裏一系列事情催著他成長，南山沒有抱怨過，他仍然是共情力極強的理想主義者。他見不得弱勢者被欺辱，尤其會對身處泥濘卻仍有微光的人會產生敬意與憐憫。
他更容易心軟，本能會代入對方的委屈，生出想拉一把的沖動。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窮人總有俠氣，對人有保護欲。
可能是享受以弱勝強、救人於水火的爽感，所以他對林雨海愈發有情感。
這種情感解釋為愛情，南山覺得不得當，但此刻見林雨海低著頭，南山會下意識握住他的手，溫柔地捏了捏：“其實……我也不想看你哭。”
林雨海嘴角微微揚起，南山看不見。
南山不自然地咳嗽，笑著說：“你呀，還說什麽丟了這個命都沒了，我以為是什麽傳家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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