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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終幕:拉第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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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終幕:拉第內

Chapter 224.遲來的鈍痛!透子一邊覆盤一邊飛快把自己哄好

夜色中,安室透的車廂內一片死寂。

耳機裏,舍西亞爾和基安蒂兩人的腳步聲遠去,一切重歸平靜,只剩下沙沙的電流噪音。

安室透的手指緊緊捏接收器,塑料外殼在他失控的力道下發出瀕臨碎裂的哀鳴。

他僵在駕駛座上,紫灰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著前方,瞳孔深處卻掀起了驚天的風暴。

【……不要亂說,我和波本早八百年就分手了好不好。】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即使隔著竊聽器帶來的細微失真,他也絕對不可能聽錯。

褪去了江原亞美略顯刻意的柔軟怯懦,也不同於舍西亞爾執行任務時的冰冷鋒利,是更鮮活、更隨意,帶著點懶洋洋的、只有跟親近朋友吐槽時才會用的自然語氣。

這是……諸伏晴子的聲音。

是他曾在波洛咖啡廳聽過無數次的,帶著笑意或困倦,溫馨又日常的聲音。是他曾在芝加哥深夜的公寓裏,枕邊呢喃或氣惱爭執時聽過的聲音。

晴子。

是晴子。

是晴子啊……

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

安室透猛地摘下耳機。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般大口喘息。

某種遲來的痛感緩慢地漫過心臟。起初只是麻木,緊接著是細密的刺痛,最終匯聚成一股幾乎要將他胸腔撐裂的鈍痛。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違和感,所有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中——

當初在跡部家舞會上重疊的信號,現在看來早已揭示了真相……而或許在更早之前,晴子就以江原亞美的身份進行組織的任務了。

在他第一次見到江原亞美那天,在組織的地下基地裏,她還特意調查有關hiro的線索……

還有剛剛,基安蒂那句“差點沒認出來”,指的不是作戰服,而是她作為江原亞美的裝扮。她和舍西亞爾關系親密,在訓練場見到的自然是不帶任何偽裝的,諸伏晴子本人。

難怪……難怪hiro會那樣毫無保留地相信舍西亞爾,維護她,為她編織謊言,甚至在她面前流露出那種超越普通戀人的、近乎偏執的守護欲。

那根本不是被愛情沖昏頭腦,而是兄妹之間,不,是比尋常兄妹更深、更覆雜的情感紐帶。

她是hiro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最重要的妹妹。

安室透用力閉上眼,額角抵在方向盤上。皮革冰涼的觸感給他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微微降溫。

而晴子和hiro的關系,他其實早就有所察覺,不是嗎?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想起初識晴子時,她在波洛咖啡廳,垂淚訴說因為“陷入錯誤的感情”和哥哥吵架。他當時還自作聰明地推理,認為景光是為了將她從“師生戀”之類的錯誤中拉出,甚至愧疚於自己那句“快刀斬亂麻”的建議可能推波助瀾了兄妹爭吵。

現在想來,多麽可笑。

安室透又想起在東都大學校園祭上,那個被師生戀謊言蒙蔽的被害者案件結束後,晴子臉上平靜的表情,以及她對此的評價。

【師生戀這種事情不過是包裹著甜蜜外衣的犯罪行為罷了。】

她如此說著。

那樣的她,怎麽可能讓自己陷入“師生戀”這種愚蠢的境地?

明明所有的線索早已清楚明白地展現在他眼前,只是他潛意識裏在抗拒這個過於驚世駭俗、也過於……讓他無法承受的真相。

而晴子口中,所謂錯誤的感情……

後知後覺的懊悔讓苦澀彌漫了整個口腔。

安室透又想到當年景光那句疲憊的詢問——“如果喜歡上錯誤的對象應該怎麽辦”。

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指向晴子。指向他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產生了那種禁忌的、超越兄妹界限的感情!

所以,在景光失蹤後,晴子才會如此執著地尋找,甚至不惜潛入組織。不僅僅是為了哥哥,恐怕也為了那份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感情。

而他,降谷零,作為安室透出現在她面前時,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呢?

一個她試圖用來“糾正”或“替代”那“錯誤感情”的、觸手可及的對象?一段在現實世界裏可以正大光明開始的、安全的戀情?

在那些溫柔的註視和主動的靠近裏,她可曾對他有過片刻的真心?

【早八百年就分手了……】

晴子剛剛和基安蒂說的,那種刻意劃清界限的語氣刺痛了他。

是啊,分手了。

在他還是安室透的時候,在他因為貝爾摩德的威脅和臥底的身份,用拙劣的借口推開她之後。

她恨他嗎,因為他的冷淡和隱瞞……

還是……僅僅只是,累了,失望了,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安室透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謬和自我嘲弄。

他自負敏銳,洞悉人心,卻在最關鍵的真相面前,像個瞎子一樣摸索,甚至因為對江原亞美先入為主的偏見和警惕,主動將懷疑引向了錯誤的方向。

他懷疑她和琴酒的關系,懷疑她利用 hiro的感情,懷疑她是周旋在多個男人間的心機深沈的女人……

結果,她只是晴子。

是他認識的那個,會在波洛吃著三明治瞇起眼睛,會因為他一個護住她頭部的動作而臉紅,也會在分手時用“移情別戀風見裕也”這種拙劣借口試圖讓他死心的……諸伏晴子。

也難怪她現在對自己是這種態度了。

她一邊要隱藏身份周旋在組織和各方勢力之間,一邊還要承受來自他的誤解和冷眼。

如果他能早點發現,如果他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掙脫那些顧慮,告訴她景光失蹤的真相,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真實的依靠和承諾,晴子是否就不必獨自背負這麽多,不必以“舍西亞爾”的身份在黑暗中行走得如此決絕?

這個假設帶來的是更深重的刺痛與懊悔。但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心疼與驕傲的灼熱情緒,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的晴子,比他想象的更加堅韌,更加勇敢。

她在短時間內,獨自一人,在組織裏成為了“舍西亞爾”,用“江原亞美”的身份成功完成了任務,最後……找到了景光。

這認知讓他心痛,卻也讓他……更為她深深吸引。

可隨著思考的深入,訂婚宴那晚,他在窗外撞見的畫面,突然不受控制地闖入他的腦海。

月光,淩亂的發絲,緊密相貼的身影。

那時他震驚於好友的“死而覆生”和“與組織成員糾纏”,現在他才真正讀懂那一刻景光眼中翻湧的,絕不僅僅是久別重逢的激動或對“戀人”的渴望。

那是一種跨越了倫理與時間、被死亡隔絕發酵後,變得更加濃烈、更加扭曲、也更加不顧一切的……感情。

以及帶著點病態的,深入骨髓的占有欲。

而晴子呢?

就這麽喜歡hiro嗎——

強烈的酸澀感彌漫開,引發了胃部的陣陣抽搐。

或許年少時,只是妹妹對哥哥的依賴,夾雜著朦朧的少女情愫,但他們都分開這麽久了,甚至願意和作為“安室透”的他交往,是不是意味著……

月光下那個吻的細節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中,與最初只覺得尷尬不同,此刻的他像一個偷窺狂一樣,試圖從兩人的互動中找到能讓自己安心的線索。

晴子的雙手最初是抵在hiro胸前的,那並非迎合,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推拒和困惑。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似乎是微微睜大的,裏面盛滿的不是情動,而是……驚愕?茫然?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

是的,抗拒。

當時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在“諸伏晴子”這個真相的映照下,變得無比刺眼。

那不是兩情相悅的激情,那更像是……一方強勢的確認,甚至是……宣告主權?

而晴子,他的晴子,在那一刻,分明是懵懂而被動,甚至是不那麽情願的。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光,陡然劈開了他心中沈郁的黑暗和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鈍痛。

一股混雜著強烈酸澀、不甘,以及……一絲卑劣的希冀,猛地沖上心頭,讓他幾乎顫抖起來。

如果……如果晴子對hiro的感情,早已不是當年那種混雜著少女迷戀的禁忌之戀?如果三年的分離、各自的經歷,讓她得以成長、審視,那份感情或許已沈澱為更覆雜的親情與執念,而非愛情?

如果她當初和自己分手,只是察覺他身份可疑,並不是因為更牽掛著hiro……如果他之前因為誤解“江原亞美”而表現出的冷淡和敵意,並沒有完全扼殺那份感情……

他是不是還有機會?

這個想法讓他近乎死寂的心臟重新劇烈跳動起來。

安室透猛地睜開眼,看向車窗外的夜色。

東京的燈火依舊璀璨,卻照不進他此刻冰冷混亂的內心。

諸伏晴子。

他在心底無聲地、鄭重地念出這個名字。

這一次,他不會再認錯,不會再誤解,也不會再……輕易放手。

無論要面對的是hiro這座看似不可逾越的大山,還是晴子可能緊閉的心門,他都要去嘗試,去彌補,去爭取。

他想立刻去找景光問清楚,想立刻沖到晴子面前,告訴她一切都可以挽回,他可以保護她……

但理智殘存的弦緊緊繃著。

不能。

現在不能。

她不僅僅是“諸伏晴子”,她更是代號“舍西亞爾”的組織成員,是與跡部財團繼承人訂婚的“江原亞美”,是周旋於琴酒、朗姆、拉第內勢力之間的關鍵棋子。她如履薄冰地維持著這多重身份的平衡,每一步都關乎生死。

一旦真實身份暴露,她面臨的威脅將來自四面八方——組織不會放過知道太多的叛徒,公安內部對於她這種“灰色”身份的態度也未必統一,跡部財團那邊更是無法預料……

他必須冷靜。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翻湧的情緒中抽離。

hiro選擇隱瞞,晴子選擇偽裝,都是在當前情況下,對她而言最安全的策略。

組織的陰影仍未散去。

在此之前,他必須謹慎行事,按捺住所有沖動,維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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