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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鐘邇得知打賭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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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逐耳 鐘邇得知打賭的真相

大排檔裏充斥著大家為鐘邇慶功的喧鬧聲。

一直沒有說上話的黎星珩, 瞬間化身為死忠粉,激動道:“邇邇,你是冠軍!牛牛牛啊!”

他用自己的瓶身碰了下鐘邇手上的可樂, 而後痛飲一口, 接著感嘆:“那個彎道超車太帥了, 我都沒有想到你小小的身體裏竟然蘊含著如此大的能量, 誰說女子不如男……!”

實打實的氣氛擔當。

他的誇獎如潮水般湧來。

可惜, 鐘邇此刻真的笑不出來。

她久久難以接受陸逾池說的那句話。

鐘邇心思單純, 不知道陸逾池使得只是權宜之計,反而這樣不走心的話最傷人,說者無意聽者有意。

她掃了下眼前的人, 沒有他,所以, 他當真回家了嗎?

可明明…這次聚會是他組織的, 到頭來他卻食言。

她嘆了口氣,這口氣堵在了胸口, 沈沈的。

“邇邇發什麽呆呢!”盛圓見她情緒不高, 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幫她把吸管插上:“給,小孩子喝可樂就行。”

她想起秦越年的囑咐並學著他低沈的語調說話,還沖鐘邇眨了眨眼。

鐘邇看著方才她插進瓶裏的吸管,緊緊蹙眉,是不是…大家都把她當小孩子了?

她輕吸了一口可樂, 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下心裏肆意灼燒的澀。

艱難地說:“我年紀不小了。”

盛圓一楞:“是啦, 我們邇邇過年就十六了,不算小。”

“現在也不小。”

“……”盛圓是八卦圈的,最擅長捕捉細節, 鐘邇如此執著於年紀,難道是因為陸逾池說過的話?

她認識鐘邇這麽多年,哪見過她如此在意過一件事,還是件改變不了的事實。

平時說她一句小朋友,還沒有獲得過這麽大的反饋。

思來想去,鐘邇這個月的確變了不少,似乎就是認識陸逾池開始的。

所以,陸逾池不是單相思,他們是雙向奔赴!

盛圓像是知道了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一樣,她剛想找鐘邇求證,卻看到她放下可樂起身。

“我去洗手間。”

盛圓也跟著起身:“我陪你。”

“不用。”她語氣冷漠。

她不是小孩子了,去洗手間這樣的事情她完全可以自己來。

不等盛圓說話,她就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好討厭的一張臉,為什麽她年紀會這麽小,這瞬間她嘴巴一癟,險些要哭出來。

以前她從來沒有覺得年紀大小有什麽關系,可現在…年紀小是不是有很多事情不能和他們一起做?

她沒想錯的話,陸逾池很快就成年了,盛圓年前也要成年了,至於他們幾個年紀相仿,應該也差不多時間。

到時候要是出去玩,他們還會喊她嗎?

聽說好多地方都禁止未成年進入。

那她是不是…要跟他們脫軌了?是不是…要被拋棄了?

她不想!

不想剛剛才交的好朋友,轉眼間卻像是一場夢,夢醒了,周圍什麽都沒有,光禿禿的,只有她自己。

可這是事實,她又能改變什麽呢?

鐘邇垂頭喪腦,失落過後,努力咽下心裏的酸澀,深呼吸後走出洗手間。

她似乎又刷新了對陸逾池的印象。

水泥墻滲著濕氣,混雜著一股廁所的腥和沒素質的人亂扔亂潑留下來的黴酸味。

鐘邇就是在這種不體面的地方,撞見了陸逾池不體面的另一面。

他沒回家啊…

墻角拐角處,那處稀稀疏疏猩紅的光,突兀地刺進她的眼睛裏。

心中的酸澀霎時間被驚訝代替,她好像知道了一件大事。

陸逾池指間夾著細長的煙,他側著頭,朝著空中吐出一縷稀薄的煙霧。

彈灰的動作看起來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生澀,但他眉宇間那種戾氣,將他包裝的很成熟。

這讓鐘邇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身上的外套隨意敞開著,另一只手插在褲子口袋裏,腳尖踢了一下對面的沈付。

這真的是陸逾池嗎?

嘴巴一張一合,他們說什麽話鐘邇聽不太清楚。

她小心翼翼地扒著墻面往前挪動。

在陸逾池轉頭時,她下意識地想要逃跑,一種本能的反應又讓她下意識地往後縮。

幸好,黑夜做了掩飾,他也沒有仔細往這邊看。

就在她思緒混亂,呼吸急促時,聽到沈付大聲說:“你到底什麽時候把這玩意染成綠的?”

染什麽?

鐘邇疑惑,她探頭發現陸逾池他們背過身去了,這才悄悄摸摸地繼續往前挪。

“早晚的事,你是不是想賴賬?”沈付的聲音帶有嬉笑,他也點了支煙,又將假發薅了下來:“我跟蔣子楠可不像你,我們自覺的很,只要看著點輸的苗頭就直接妥協,瞧瞧還紅著呢!”

陸逾池沒有答話。

沈付又笑著說:“你還在等什麽?鐘邇這年紀你就算跟她在一起還能做點什麽嗎?”

鐘邇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一直,豎起了耳朵仔細聽。

陸逾池吐了一口煙圈:“還有三天,急什麽?”

“我看夠嗆,鐘邇對你沒意思。”

“是嗎?”他的聲音低啞了一些,而後又帶著漫不經心地語氣說:“這個賭約我會贏。”

沈付嗤笑:“你是說,鐘邇這三天內會做你女朋友?大哥,你是不是自信過頭了,我看她那樣子估計還不懂什麽是談戀愛。”

“她要不是我對象,我的頭發任你們處置。”

“嘖嘖嘖,不愧是你。”

到時候打臉的肯定也是你。

這句話沈付沒有說,心裏確實這樣想的。

陸逾池將手裏的煙把扔到地上用腳撚了撚,拍了一下沈付的後腦勺:“趕緊回去吧。”

“哦。”沈付再確定性問道:“你說話算話?”

“啰嗦。”

……

對話還在繼續,並夾雜著沈付爽朗的笑聲,可鐘邇已經聽不進去了。

大腦已經宕機。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的冰,密密麻麻紮進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原來,陸逾池在說謊。

他不是說,那個賭約是在賭她是不是車手Rachel 嗎?

他騙她!

好可笑,她當時竟然信了。

她看起來像個傻子嗎?

不,她就是個傻子。

還將他送的英語覆習筆記當做珍寶對待,看到他時就會莫名的心跳加速,因為一句救命之恩,她即將深陷?

他原來是帶著目的、一步步運籌帷幄,靠近她,攻克她。

看來,她還真的是年紀小,什麽都分不清楚。

她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墻面。

淚水毫無預兆、洶湧地湧了上來,瞬間就模糊了視線,滾燙地淌過她冰涼的臉頰。

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鹹鹹的淚水流進嘴角,心酸難以言說。

委屈和欺騙壓力著她。

鐘邇覺得自己挺蠢的,偏偏陸逾池說的話她就信。

越想她越難受,單薄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可很奇怪的是,她即便是這樣傷心,都沒有對他生出恨意。

只是在她心底某一個地方,‘啪’地一聲碎掉了。

眼淚還在流,止不住地流。

這時,一陣鈴聲打斷了她的抽泣。

鐘邇拿出手機一看,是盛圓打來的電話。

她快速抹掉眼淚,深吸一口氣,緩解著自己的情緒。

在電話即將斷掉的時候,她按了接聽鍵。

盛圓的語氣有點著急:“邇邇,怎麽還不回來?我去找你。”

“不用了,這就來。”

“你怎麽了?”盛圓聽出有點不對勁,趕忙問她。

鐘邇呼吸一滯:“廁所太臭了,我正捏著鼻子馬上回去。”

說完,她迫不及待掛掉電話。

轉頭又進了廁所洗了把臉。

她認真確認,是否看不出任何端倪?

比如,她沒有哭過這件事。

盛圓又發消息催她了。

鐘邇沒在給自己多一點時間調整,她回了消息後就往回走。

她回去時,陸逾池已經坐在桌前了。

但她、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面對他了。

陸逾池只是看著她,溫柔意味從那雙桃花眼中散發出來,無形之中又在灼燒著鐘邇。

鐘邇坐下後,不自覺得吸了吸鼻子。

盛圓抓到她這個小動作:“你哭了嗎?”

鐘邇身子一怔,磕巴道:“沒、沒有。”

盛圓還想問什麽,卻被陸逾池截斷話語權,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嘈雜,落到她耳朵裏:“恭喜你,奪冠。”

鐘邇猛地擡頭看向他,指甲掐進掌心,一時間忘記了回答。

她腦海裏全是剛才倆人的對話。

拿她打賭的事情。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委屈驟然攫住了她,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裏,悄無聲息。

她錯開目光,依舊沈默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陸逾池手指捏著的瓶子。

“到底怎麽了邇邇?”盛圓見她表情不對,而且情緒很低,像是被威脅了的樣子:“拿了冠軍還不開心嗎?”

鐘邇還在掐自己的手心,指節有些發白:“不開心。”

“……”

周邊的喧囂和朋友們的恭喜忽然都像褪了色,默默消失在夜裏。

陸逾池盯著她,而她也知道他在看她,可她就是不給予任何眼神。

他只看到她眉頭蹙起,垂下的眼睫毛也掩不住眼眶中的黯淡。

鐘邇似乎也是第一次有了小脾性。

她看向盛圓然那股堵在心口的酸澀,忽然找到了一絲縫隙,她咬著唇,眼淚不爭氣地、啪嗒啪嗒地掉。

這個舉動直接把一桌子的男生幹懵了。

他們看向陸逾池,讓他說恭喜還不如不說,瞧把人家小姑娘嚇得。

陸逾池“……”

他這麽駭人聽聞嗎?

僅僅一句祝福都能把人嚇哭?

他直接懵逼,他是這裏面最懵的,一時間手都無處安放。

“別哭啊!”盛圓心疼壞了,她很少見鐘邇哭,除了她被她媽媽打擊時。

她越是安慰,鐘邇哭得越兇。

此刻她恨不得要做哭倒萬裏長城的孟姜女。

“回、回家、家。”

她說話的聲音因為抽泣變得稀碎。

就是這樣破碎的感覺讓人以為全世界都辜負了她似的。

“好好好,咱們回家。”盛圓將東西收拾到包裏,背上就攬著她走。

陸逾池喊住她們:“我送她。”

鐘邇一聽直接炸毛,哭喊著:“我不要你送嗚嗚嗚!”

全體人:“……”

陸逾池眼球一震,他又怎麽得罪這個小姑娘了?

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

他剛想為自己辯解,又聽到她說:“陸逾池你最討厭了。”

“……”

玩歸玩,鬧歸鬧,但是別嚇他行嗎?

小心臟真的有點受不了。

見她走的迫不及待,陸逾池急忙問:“那後天我的成人禮你還參加嗎?”

鐘邇停住腳步,滯了會:“參加的。”

“……”

成人禮是陸逾池的人生大事之一,作為……她的朋友……

朋友這兩個字鐘邇想了好久,他們之間的關系,用這詞來形容還是比較合適的。

鐘邇此刻還是將他當做朋友的。

陸逾池又囑咐道:“別忘記了。”

那是他最後的機會。

鐘邇雖然此刻不想見到他,但還是乖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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