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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陸逾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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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逐耳 陸逾池

《逐耳》

文/夕忱

202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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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初歇,熱浪反撲,呼吸間盡是濡濕的悶熱。

涼意不敢停留,被暑氣抑制著、蠻橫的席卷著,沈沈地壓在胸口,讓人透不過氣。

剛開學沒幾天鐘邇就被喊到了辦公室。

她低著頭站在劉嵐的辦公桌前,手指意識地絞著校服白色襯衣的衣角。

空氣裏除了新教材的油墨味,還有老師茶杯裏飄出來的淡淡茶香。

“鐘邇啊。”劉嵐沖著茶杯吹了口熱氣,小酌一口,語氣溫和:“高三了,任務雖重,但老師相信你能很好的把握時間,同學之間相互交流心得多好,別總悶著,容易悶出病來。”

以後早晚步入社會,成績再好不會社交,不會說話,有什麽用?

現在這個社會出門在外全靠交情。

她沒有回應。

手指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絞著衣角。

見她沈默如金,劉嵐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杯,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表格。

那是開學考的摸底成績。

“正好,你們班轉來一位新同學,你帶著他熟悉一下校園環境,你們的成績相當肯定有話題聊。”

鐘邇不善言辭,她說是宜明中學的學生,但她對校園也沒有那麽熟悉。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咽了回去。

她接過表格,目光順勢落在姓名欄與成績欄。

第一:陸逾池728。

第二:鐘邇718。

……

本來面無表情,不管別人說什麽只會點頭的小姑娘,眼睛不自覺地微微睜大,好像無形中有一記無聲的悶棍結結實實地敲在她脊梁上。

腦袋也一片空白。

第二……她,第二了嗎?

心裏莫名的發出一陣慌亂的悸動。

鐘邇的眼神一直盯著第一欄。

陸逾池?

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一時間,她怎麽都記不起來。

“報告!”

鐘邇的思緒早已飄遠,一道耳熟的聲音將她從那縹緲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進。”劉嵐看到來人立刻起身,語氣的喜悅感絲毫沒有遮掩:“說曹操曹操到,陸逾池歡迎你來到宜明。”

陸逾池從褲兜裏掏出左手輕握了下劉嵐伸出來的手,又放了回去,沒有說話,但好歹微笑了下。

劉嵐有些尷尬,學霸都是這樣高冷嗎?

她又掃了眼鐘邇,乖乖地站在陸逾池旁邊,一副事不關己、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從面上看,一個乖巧,一個乖張,但是兩人站在一起莫名的和諧。

好像還有點…般配。

“老師本想帶你轉轉校園,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你們同學一起更自在。”劉嵐拍了拍鐘邇的肩膀:“鐘邇,你帶著陸逾池去轉轉吧。”

鐘邇點頭,教師的辦公桌旁邊的走廊本不窄,可被人松散的站姿占去了一半的去路,她想走又害怕碰到他不太禮貌。

不知道該怎麽出去,便一直站在原地。

“鐘邇同學?”陸逾池輕笑,聲音如同春風拂過耳畔卻又帶了一絲調侃的意味:“有勞了。”

說完,他轉身到門口等她。

鐘邇跟上去,看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越過他,恭敬不如從命。

兩個人一前一後,中間相隔五十米左右,一個穿著白襯衣、過膝藏青色百褶裙,手中攥著方才從老師手中接過來的成績單,低著頭悶頭走。

一個穿著簡單的白t牛仔褲,雙手插兜,還有一件襯衣外套隨意搭在肩頭,斜挎包跟他這人一樣慵懶地置在腰後,一副大爺來了請繞道的模樣。

看似是各走各的,毫不相關。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呵。”陸逾池笑道:“餵,我惹你了?這麽想要我的命。”

鐘邇頓住腳步,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剛才她還在想成績的事情,難免會沒有顧及到他。

她轉身擡頭,疑惑地看著他。

卻對上了一記輕蔑且不羈的眼神。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是那雙……桃花眼。

“想恩將仇報?”陸逾池向前逼近她,俯身與她平視,閑情地朝她吹了聲口哨:“還真是小白眼狼。”

鐘邇呆呆地盯著他雙此時含笑的桃花眼,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陸逾池見她跟個木頭似的,玩戲的心理作祟,沖著她又吹了口氣。

熱氣灑在鐘邇的臉上,終於使她做出了反應,她慌忙地錯開與他交匯的眼神,側過腦袋,同時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視線落下,她看到旁邊有兩塊藍色的警告牌。

上面分別寫著:前方施工,註意安全和前方施工,禁止入內。

一座被砸爛到只剩一半的教學樓慘兮兮地映入眼簾,周圍雜亂無章地擺放著各種施工設備和材料,空氣中還彌漫著灰塵的味道。

鐘邇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她驚慌失措地看向陸逾池,這是哪裏,怎麽會來到這樣的地方?

陸逾池似乎讀懂了她的神情:“不是你帶我來的嗎?”

她咬了咬下唇,搖頭。

見她帶錯路還不道歉,試圖想要蒙混過關且一副都是你自願跟著我走的樣子,像極了那天。

陸逾池伸出小指勾了勾額前的碎發,問出心中的猜想:“你是啞巴?”

鐘邇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裏面仿佛含滿了星光璀璨,很明亮也很吸引人,她又是搖頭。

“哦。”陸逾池問:“鐘邇,哪個邇,耳朵的耳?”

一向不愛說話的少女,在此刻竟鬼斧神工地開了口:“行遠自邇的邇。”

“學習挺好?”

鐘邇想到成績單上的排名:“一般。”

原來不止是小啞巴還是小騙子。

不過,她學習好不好,陸逾池壓根不在意,倒是有一件事,他心裏實在過不去。

“鐘邇,跟我道謝。”

-

十天前,尚未開學。

鐘邇在舅舅的‘懇求’下,媽媽終於松了口,讓她去舅舅家住幾天。

秦越年最喜歡方程式賽車,實打實的車迷,鐘邇耳濡目染,在他的熏陶下也興致勃勃。

正巧遇到本市舉辦F3賽事,秦越年帶她去了現場觀看比賽。

他找停車位時讓鐘邇先去檢票處排隊。

可鐘邇哪裏會檢票,也不知道去哪裏排隊,她習慣了別人伺候,除了吃喝拉撒跟學習什麽都不需要她上心。

這也是她媽媽要求的。

鐘邇順著人多的地方去,應該就能找到檢票處吧。

手表在這個時候‘鈴鈴’地響起來,她低頭看去,原來是在提醒她心跳不對勁,速度過於快。

她有些慌感,不知道為什麽,周遭的陌生人越多她越害怕,滿頭大汗,行走在其中她連撞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她被拉住,被討伐,這才擡起頭。

“你他媽的撞人不知道道歉嗎?”被撞的是位體態臃腫的男子,他說話很尿性:“走路不帶腦子連眼也不帶?要不要我給你買條導盲犬啊。”

說著男人伸出他的肥爪心思拉著鐘邇去狗市,沒碰上就聽到連串‘啊的慘叫聲。

“一個大男人欺負小姑娘,不太合適吧?”男人的手腕有種快要被掰折的感覺。

旁邊還有人附和:“豈止是不合適,還有辱斯文,真給男人丟臉。”

聞聲,鐘邇惶然擡起眼。

一張少年氣的臉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完整地撞入眼簾。

他們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眼尾有一顆小小的痣。

鐘邇不經意間往後退了一小步,她不懂帥氣與否,只覺得他五官精致。

他額前幾縷黑發不馴地垂落,拂在英挺的眉骨旁,桃花眼眼角下勾,眼尾微微下垂,面部線條流暢,棱角清晰,有種雕刻般的美感,嘴角挑著弧度,還掛著一絲狡猾的笑意。

鐘邇從不會下意識的去記住一個人,但獨獨這雙眼睛她記了一輩子。

“你想要導盲犬?”

“不,不要。”男人吃硬不吃軟,立刻求饒:“我不找她麻煩就是了。”

也許是得到了男人的承諾,又或是根本沒將此人放在眼裏,少年松開了手,男人也隨著他松手的勁兒,摔倒在地。

男人知道自己惹不起,有自知之明,他攥著被差點擰折的手腕,連滾帶爬地跑了。

“餵,你沒事吧?”看著被嚇出滿頭大汗的小姑娘,少年忍不住關心。

鐘邇楞楞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像是一個木頭人,仿佛動了她就輸了。

少年被整不會了。

這是什麽意思?

“我幫你解決了麻煩,不說聲謝謝?”

鐘邇還是沒說話。

少年旁邊的紅毛跟黃毛笑道:“陸逾池,你救了個白眼狼啊。”

聞聲,鐘邇看向旁邊的人,瞪了瞪眼睛,眼神由驚慌變成了害怕,她轉身就跑,頭都不回。

“……”紅毛摸了摸頭發,草了一句:“陸逾池,老子以後再跟你打賭,就是你孫子!”

還他的一頭烏黑秀麗的頭發,慘那!

還嚇跑了人家小姑娘。

陸逾池哼笑,笑他太輕狂。

“不過,這姑娘我好像在哪裏見過。”紅毛仔細一想,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年級第一!叫什麽耳朵的?”

另一側的黃毛補充道:“鐘邇,我們班第一。”

兩個吊車尾的家夥從來不關心成績。

一個不過是放榜的時候掃幾眼,鐘邇總是在第一位,自然會被看到,另一個則是同班的攪屎棍,不認識也罷。

“是這個名。”紅毛搭上陸逾池的肩:“好像挺傲的,拒絕了不少桃花,沒人撩得動。”

黃毛咂了下嘴:“豈止是撩不動,還目無他人,高高在上。”

“是嗎?”剛回來宜城沒幾天的少年嘴角噙著淡笑。

撩不動?

那有點意思。

紅毛心血來潮,學習學習不行,鬼心眼子包多,他勾住兩個人的肩,邪笑道:“賭不賭?”

-

鐘邇鼻尖一酸,眼含熱淚,那模樣楚楚可憐還略帶了一絲委屈,不想說可以嗎?

陸逾池見狀伸手止住:“算了,下次記得說。”

她嘴巴一癟,使勁憋住眼淚,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靠!陸逾池深吸一口氣,真他娘的乖啊,好聽話。

實在有些不忍心逼她。

“帶路回教室。”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鐘邇抿著唇看向他精致的面孔,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

陸逾池被整笑了,瞬間沒了脾氣。

“鐘邇同學,咱倆到底誰才是轉校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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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啦-暫定十二點更新-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

祝閱讀愉快(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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