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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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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皇帝

燕緋被他氣笑了,說:“對,我就是蠱惑你。我不但蠱惑人心,還擅長離間人心。打入京起我就在離間劉侯與劉太後,我要做太後的心腹,我就是故意賣官鬻爵、張揚跋扈,就是叫劉侯看不慣我,叫他去太後跟前詆毀我。叫他罵我,也捎帶罵太後。對了,太後宮前的姚黃牡丹也是我弄死的,她栽多少株來都種不活,就是讓太後覺得是劉侯欺壓她的緣故。我做的不止這些,我還準備了巫蠱,就在劉漣宮裏住處的床下藏著,還有劉湧和劉炍,我也準備了他們謀反的證物,只不過沒有用上罷了。陛下罵完了嗎?罵的可痛快?罵夠了就回吧,再不解氣您就去找太後娘娘告發我,看太後娘娘是信你,還是信我?”

軒濟怔了下。

燕緋盯著軒濟的目光冒火,眼睛裏那一時沒有掩住的寒意透著森森殺意,軒濟一瞬間渾身血液似乎都冷透。

而後軒濟反應過來,燕緋方才說,她還有後手。甚至連種一回死一回的姚黃牡丹,也是她的手筆。

因為種不活姚黃牡丹,劉太後處死了好幾個花匠。

“你……”軒濟知道燕緋狠,卻沒有想到她這樣狠毒冷血;知道燕緋謀算縝密,卻不想她連巫蠱與謀反都備了後手,必至劉侯於死地!

軒濟心驚,楞楞地退了一步。

燕緋盯著軒濟後退的腳步,眼眸裏的光,頓時更冷了幾分。

門外的紫春綠夏聽著屋裏動靜不對,相視一眼,忙推門進來。

紫春去勸燕緋,說:“公主今兒是怎麽了,怎麽說話夾槍帶棒的?有事您與陛下好好說,不要賭氣。”

綠夏去哄軒濟,道:“公主她這些時日心情不好,陛下您多擔待。她就是這樣,氣頭上就說胡話,您別當真。”

燕緋說,“我沒有說胡話,就是我幹的,陛下不如這就下旨處死了我,你看太後答應不答應?你看你的詔命,出不出得去紫宸殿?”

“公主您少說兩句!”紫春都聽不下去了,又去給軒濟賠罪,“公主這是和您吵架呢,都是氣話。”

真話還是氣話,軒濟聽得出來。燕緋說話是帶氣,可所言皆不虛。

“好,好。”軒濟紅了眼睛,指著燕緋說,“朕當真錯看了你。”

燕緋很無所謂,接話說:“那是您眼瞎,哪兒能怪臣女?兵不厭詐都不明白,我看你也白做了這個皇帝。”

紫春恨不得去賭燕緋的嘴,綠夏也是。二人交換了個眼色,紫春去按燕緋,綠夏連哄帶勸地推軒濟出去。

燕緋這架吵上了頭,追到了窗戶邊推開窗戶沖著被綠夏拉走的軒濟喊道:“本公主就是蛇蠍心腸,奸狡詭詐!我看你能奈我何!你有本事,你有本事你下旨特赦劉侯呀,你來罵我作甚,我不過藩國公主,有什麽本事定你大雍的大司馬大丞相的生死?有本事你去罵太後,罵蘇相……”

天爺!

紫春綠夏想給小祖宗磕一個,求她別作妖了。

紫春沖過去一邊堵燕緋的嘴,一邊手忙腳亂地關窗戶。

綠夏攔住要折返接著吵架的軒濟,求道:“陛下先回宮吧,今兒少……咳公主她是中了邪了,您別理她,越理她她就越來勁。”

紅秋蘭冬兩個也跑過來,一個進屋去拉燕緋,一個去勸軒濟。

總算是軒濟先憤憤離去了。

燕緋的氣還沒消。

四個丫頭都圍著她,燕緋恨恨地罵,“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四個丫頭覺得平心而論,陛下待她們公主已是很是真心實意了。瞧瞧,大半夜跑過來吵一架,還一點沒占到便宜。若不是有感情,憑帝王之尊,大約已在心裏琢磨怎麽治罪了吧。

但顯然燕緋不這麽認為,她說:“把楚回叫過來,明日就給我彈劾陛下無視宮禁,夜闖燕國使館,叫太後禁了他足!”

紫春綠夏相視一眼,突然的就有了與鄭檀韋繡一樣的心境了——那一位楚大人哦,挺不容易。唉,少主她真是作孽呦。

於是大半夜的,楚回又被喊到了燕緋面前。

這些時日,魯修齊、燕緋、楚回三人在劉太後面前的戲碼也很是精彩。

魯修齊雖也是受燕緋舉薦才到了劉太後跟前的,可沒多久就出了上林苑刺殺的事件,燕緋受傷又被牽扯進案子中,再到後面的養傷,到後面避劉侯鋒芒甚少入宮,前後大半年沒有侍奉在劉太後身邊,眾人都覺得她已“失寵”。

天家的寵愛就如晨露,見日則晞。

自然而然的,燕緋缺席的時日裏,魯修齊憑著佚麗的姿容、出眾的才學獲得了劉太後的寵愛。又有沈飛暗中授意,魯修齊自認有“爭寵”的底氣,如今燕緋重回宮禁,魯修齊感覺到了燕緋的威脅,明裏暗裏常與燕緋互別苗頭。

誰在宮裏能獲得劉太後更多的寵愛,誰在宮外就有更多的人結交攀附。

魯修齊的小手段層出不窮,燕緋覺得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魯修齊與燕緋在劉太後跟前各有千秋。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鬥法,劉太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像看兩只貍奴打架撒嬌,到的是端的好平一碗水。

劉太後對他兩個的鬥法喜聞樂見。

魯修齊有燕緋不能取代的優勢,但,這也是燕緋最能拿捏的地方。

二人鬥法正酣之時,燕緋甩出一張王牌——舉薦楚回。

二十歲的楚回,面如冠玉,風儀超然,於京中久負盛名。松原妘氏的家臣,多年來代表松原妘氏與淮國公府在京中處理政務,進退有度,忠義兩全——當然,在他“背主”之前。

總之,楚回就是一朵高嶺之花,多年來被妘少主圈養在淮國公府裏,都說他是“明珠暗投”了。早前京中甚至有傳言,說楚回大約是松原給精心妘少主培養的贅婿。不過這等傳言不敢說在明面上,折辱了妘氏少主,是會被治罪的。

楚回的才華相貌,可見一斑了。

燕緋把楚回這一張牌甩在劉太後跟前,叫魯修齊黯然失色。

沒有了劉侯掣肘,重掌權柄的劉太後這一番野心膨脹的更大。但顯然楚回絕計不會做“以色侍人”的事情,只說“進不由道,位過其任,莫能有終”,於是這一朵“高嶺之花”,更引來了劉太後的興趣。

一時慈華宮裏,楚回的鋒芒壓過了燕緋,也壓過了魯修齊,不過尋日,便加官侍中,賜宅邸,很有自此平步青雲、一飛沖天的架勢。

楚回對此很是不耐,堅決辭而不受,尤其是那座宅邸,楚回眼裏那就是劉太後豢養金絲雀的鳥籠。不只他這麽看,全京城都這麽看,故而任憑宮人怎麽請,楚回堅決不住。

“學成文武藝,貿於帝王家。”但這其中不包括姿色。

燕緋笑楚回這是賣藝不賣身。

楚回覺得燕緋身上那股討厭的妘緋味兒又回來了。

燕緋笑哈哈,說楚回再忍幾天,等劉太後過了這陣子新鮮勁兒就好了。又叫楚回放心,魯修齊那邊也閑不住,他那頭是失寵,比楚回更著急,已經問沈少閣主對策了。沈少閣主的對策也簡單,給他安排軟玉樓密訓去了。

雖然楚回承認燕緋說的對,但依舊擋不住他時常湧起的想弒主的心。把燕緋逗得直笑,叫楚回只管放馬過來,加上魯修齊,他們三個在劉太後跟前鬥成一鍋粥才好玩精彩呢,可以試試。

楚回很是不想理這個時不時就發瘋的小主子。想到那個魯中常侍還不知道他的沈少閣主就是燕公主,還有小皇帝,也不知道,楚回莫名有種一朝翻身做主人的感覺。

自己淋過了雨,也見不得別人打傘。

故而楚回從淮國公府裏搬出,暫借居於燕公主府。一面領著侍禦史六百石的俸祿,一面找牙人打聽租房。倒也不是房子不好租,主要是得找個地道能打通的房舍,就得碼內閣暗裏勘尋了。

燕緋傳楚回,綠夏就去傳話。路上楚回聽蘭冬說了前因後果,楚回一默,對綠夏道,“你們也不容易。”而後又補充,“鄭檀她們幾個也不容易。”

果然是在其位謀其政,這會兒的楚回居然同情起鄭檀幾個來了,不是之前淮國公府他被蒙在鼓裏,憤怒質問鄭檀的時候了。

蘭冬搖頭擺手,意思“說多了都是淚”,紅秋則抱拳,道:“以後咱就是就有難同當了。”

說罷就把楚回推進了燕緋屋裏,而後飛快關門。

楚回覺得這不是有難同當,倒是死道友不死貧道更合適些。

燕緋的氣還沒消,正在吃夜宵。看見楞在門口的楚回和飛快被關上的門,拍桌道:“你站那兒幹什麽!怕我吃了你?”

楚回覺得不帶面紗、不裝病弱淑女了的小主子,脾氣都變大了幾分。

楚回不緊不慢地上前,給燕緋倒上茶水,說道:“少主的苦心,陛下以後會明白的。”

“我哪裏要他明白?”燕緋氣哼哼道,“他愛明白不明白,他就是個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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