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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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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全局?

“不如就向楚大人說實話吧,”鄭檀提議說,“他應當會有辦法,妘氏杠一杠廷尉衙門也不算什麽。”

綠夏搖頭,“公主她對楚大人另有安排,說過,天塌了也不能叫楚大人知道公主就是少主。”

“那也得看什麽情形!”鄭檀不同意,說道,“小姐高熱數日,在廷尉獄那樣的地方,會出人命。”

“公主沒有給我們傳信。”

“她那是傳不了信!高熱昏迷,小姐她怎麽傳信?怕是她現在腦子都不清醒,也未料到她會失能!”

眼看綠夏與鄭檀要吵起來,紫春叫她兩個打住,問沈圓道:“碼內閣那邊能活動嗎?”

沈圓說:“沈少閣主沒有理由幫燕國公主。”

“我去闖廷尉獄吧。”燕琮說,“我帶人先闖廷尉獄,起碼先把姐姐高熱昏迷的消息帶出來再說,曾先生才有理由向朝廷發難要人。”

也只能如此了。

寧希512年,六月十一。

是日晨早,趁著百官上朝,燕琮點了一百燕國護衛,持棍沖了廷尉衙門。

“今日,我必要見到姐姐!”十二歲的男孩長棍“咚”的一聲砸在廷尉寺的臺階上,洶洶如幼虎。

綠夏則哭訴道:“求大人允奴婢見公主一面!公主重傷未愈,我等不知公主生死,如何向王上與王妃交代!”

燕琮一聲令下,帶頭沖進廷尉寺,長棍橫掃一片,一百護衛跟上。廷尉寺的吏員們一面高聲喊人,急匆匆地關門落鎖,還有的四散奔逃。新任的廷尉正出來與燕琮交涉,燕琮只問他一句:“本王子能否見姐姐一面?”不能見,那就打。

不愧是民風彪悍的北燕,一路打到廷尉獄。獄門落鎖,燕琮抓來獄吏逼他開門,獄吏哆哆嗦嗦地找鑰匙拖延,燕琮奪了獄卒的刀,就朝那門鎖一頓砍。

燕緋昏迷不醒,杭綰聽見了外面的動靜,高聲喊道:“是燕王子來了嗎?”

“是!”紅秋代他答道,“可是杭公主?我家公主如何了?”

“你們可算來了!”杭綰大喊,“燕公主高熱七日,已經昏迷不醒了!你們快帶她出去!”

廷尉正一面叫人出去報衛尉燕國王子沖廷尉寺,一面喊人封閉大門,紅秋帶人沖出,燕琮留在廷尉寺與廷尉正等人周旋。

而同日宮中,被軟禁了近三個月的小皇帝軒濟,終於重新出現在了朝堂上。

這峰回路轉一波三折的發展實在是也叫軒濟消化了好一陣。十四歲的少年,幽禁三月,仿佛忽然長大了許多,個子高了,眸光深邃,眉目中堅毅沈穩的帝王威相越發明顯。

朝堂上,百官議論紛紛,劉侯向二聖請命領兵討淮南王逆,劉太後正要準奏,軒濟突然開口,不疾不徐地沈聲說道:

“亞父,此案乃因隴右屯田案而起,何致諸侯叛亂、大興兵禍?此案,因収山趙氏為禍隴右、釀出民怨而起,於朕禦下不嚴、未查池鴻不臣之心而止。如今卻使廷尉正薛旗、廷尉寺令史唐五身死,龔平薛氏蒙冤,又累母後、蘇相、蘇廷尉名聲有損,天顯異象,更使燕公主、杭公主陷於囹圄,諸侯舉旗,大動幹戈,朕心不忍,是朕德行有虧,當自省。千罪萬罪,罪在朕躬,勿再牽連,釀成兵禍了。”

又自責自己年少,貪圖玩樂,禦下不嚴。痛定思痛,解散長翎衛,散入軍中。

而後軒濟理衣起身,先向劉太後、又向階下百官深深一拜,道:“母後,兒臣年幼,不知輕重。母後疼愛兒臣,常寬宥容忍對兒臣的過失,都是母後的慈母心腸,兒臣明白,感激於心。但既為天子,朕當律己以嚴,不可荒嬉廢業。日後還請母後與亞父、蘇相、衛公和諸位大人督正朕的過失,教導於我,不使朕走了岔路,天下才能太平,百姓才能安樂。”

一番話,軒濟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很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水平。

說的百官齊齊叩首,呼道:“陛下聖明!”

劉太後落淚,抱著軒濟痛哭道:“陛下長大了,先帝在天有靈,可以安心了!”

但至於回宮的劉太後要打碎多少個茶盞,就不是小皇帝要思量的事情了。

午後的軒濟出了宮,去淮國公府上,卻被楚回告知:“小姐自淮國公府被圍後就不在府中,還沒有回來。”

軒濟也問:“她去了哪裏?”

又一個不知道少主去向被蒙在鼓裏的,楚回頓時覺得心裏舒坦了許多,也向鄭檀一樣,道:“小姐沒有說,陛下不要多問了。”

但軒濟覺得沒有什麽,淮國公府被圍困三個月,醫藥出入不便,妘妹妹轉移出去才好,於是借紙筆給妘緋寫了信,交代楚回問一問妘妹妹什麽時候回來,就去了禦林苑。

結案之後,長翎衛們就被放了出來,回了禦林苑養傷。只是都司官獄有薛伏那個酷吏,下手很重,二百長翎衛,沒熬過去被打死了三四十人,又有二三十人重傷重殘。活下來的人裏,有一半都沒熬得過酷刑,被屈打成招。住在一起,氣氛很是尷尬。被屈打成招的人,有的羞憤自盡,有的自盡未遂被攔了下來,也有的躲在角落裏,不敢說話。

重回禦林苑,物是人非。

禦林苑宮宇的雕梁畫柱,蒙上了灰蒙蒙的塵埃。

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們,也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頹色。

軒濟看著一個個仍帶著傷的少年,心裏很不是滋味。

軒濟一個個看過他們,說:“大家受苦了。”

長翎衛們說著“愧對陛下”,尤其是嚴刑之下沒撐住“招供”了的,此時羞愧,有的痛哭流涕,有的不敢擡頭。

軒濟說:“都司官獄的口供都已銷毀,此事已經揭過。既從獄中出來了,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不要掛懷。”

後面軒濟又告訴長翎衛們等他們養好了傷,就會被充入京畿衛、西柳營、堯山營等各地軍中,“日後雖無長翎衛,但朕在京中,待諸位立功建業,來日分封將軍之時,再為諸位慶功。”

長翎衛們都只軒濟的處境,經此一劫更知道陛下如履薄冰的艱難。一個個都說:“陛下放心,臣等無負陛下。”

池鴻刺殺太後,長翎衛們不敢想還能有重見天日的時候,尤其是池鵠。這樣誅九族的謀逆大罪,居然真的放過了他,保下一條性命。

甚至軒濟都沒有想到,池鵠能保下命。

軒濟召了池鵠進屋,關切地說了幾句,又說池鴻死的可惜。

“陛下,臣明白,此事是兄長沖動,當罪。又陷您入險境,害燕公主涉險,”池鵠道,“聽說害燕公主身陷囹圄,臣著實不知如何報燕公主大恩。”

“燕公主?”軒濟驚詫,問池鵠,“你是說燕緋對你們有恩?”

池鵠也詫異,問軒濟道:“難道不是陛下授意燕公主斡旋的嗎?”

事發突然,軒濟來不及聯絡任何人,與妘緋都斷了聯絡,更莫說燕緋了。與燕緋唯一的一次照面,就是慈華殿中,燕緋與薛旗呈上池鴻的“供詞”,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軒濟問池鵠道:“你何出此言?細細說來。”

池鵠於是說:“燕公主認得我,她進廷尉獄經過臣跟前的時候,暗裏向臣打了個封口的手勢。”

“她怎麽會認得你?”軒濟更奇怪了,燕緋一個驕縱小公主,慣常目中無人。上林苑中燕緋同他呆在一起,沒和長翎衛搭過話,軒濟想了一圈,覺得燕緋不應該認得池鵠,更不該知道他與池鴻是堂兄弟。

——池鴻與池鵠,長得並不像。

“不是陛下告訴她的嗎?”池鵠撓頭,“我以為是陛下托她來的。臣確定,她在亂糟糟的人群裏一眼盯住了臣。她……給了兄長一個痛快,留了全屍,臣很感激她。”

軒濟又問:“真是她殺了池鴻?”

池鵠道:“是。薛旗與燕公主去到兄長牢房後,薛旗出來了兩刻鐘,而後又進去。臣耳力好,聽到裏面隱約傳來薛旗的怒罵聲,薛旗罵燕公主毒殺要犯。臣以為是陛下您請燕公主來給兄長一個了斷。”

“朕知道了。”軒濟道,“此事你爛在肚裏,不要再對旁人言。”

“臣明白。”

軒濟想不明白。那日池鴻突然行刺劉太後,一瞬間軒濟腦袋都白了,是燕緋的那一句“還不將逆賊速速拿下!”把他拉回了神。不然若當時長翎衛與南北軍動了刀兵,立時三刻就能坐實他“謀逆不孝”的罪名,劉太後能當即廢帝,甚至叫軒濟“死於亂軍”。是燕緋一句“縱親衛謀害太後”叫他知道了嚴重性,軒濟意識到必須立刻撇清自己與“刺客”的關系,才可能有翻盤的轉機。

但,燕緋向劉太後獻的那一份偽造的供詞,又當真是置他於死地的惡毒。除非,連唐五的反水都在她的掌控之內……可怎麽可能呢?燕緋再聰明狡猾,軒濟不覺得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能有這等操控全局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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