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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是貓貓悟的來歷 某場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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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是貓貓悟的來歷 某場回憶

長達十分鐘的“爭鬥”,李玄陽被強行摁在椅子上,嘴裏依舊不滿地小聲嘟囔。

硝子本來不想管這些事情,可今天是她們和李玄陽待在一起,要是李玄陽真的鬧出來什麽動靜,她也跑不了。

“好了好了。”硝子往李玄陽的碗裏面堆菜,“只是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運行規則,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這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李玄陽咬著筷子尖尖。

難道霓虹社會是這個風格?真讓人不理解啊……

“不行!”她拍桌而起,“我要打電話給悟!”

她就不信,悟會老老實實接受這件事——

只要李玄陽現在不去閃擊總監部,怎麽樣都好。

硝子示意李玄陽隨意,自己和庵歌姬碰了下酒杯。庵歌姬倒是憋了一肚子話,不過有李玄陽在場,看上去倒是不好說了。

李玄陽埋頭掐手機,還沒來得及將電話撥出去,那頭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悟!我——”

“小陽!去沖繩玩嗎?!”

欸?李玄陽眨巴眨巴眼睛。

不是執行任務嗎……但是沖繩她還沒去過欸……

“去!”

李玄陽一陣摩拳擦掌——她還有好多問題想當面問五條悟,要是五條悟的回答讓她不滿意的話,哼哼。

為了能夠第一時間趕到沖繩,李玄陽馬不停蹄,一路從橫濱飛到沖繩,倒是和五條悟抵達沖繩的時間差不了多少。

嗯……

李玄陽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笑容燦爛的五條悟,惱火地錘了他一下:“搞什麽。”

“啊呀!痛!”五條悟朝著她倒過來,“超痛!”

“……有無下限,少裝。”李玄陽順勢將人接住,“怎麽這麽沒精神,心情不好?”

“沒有啦,就是想你。”

“好吧,那我也有一點點想你。”

五條悟說要去救人,李玄陽也沒急著追問他有的沒的。正如同她說的那樣,她不相信五條悟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打架要緊。

天內理子原本還有些憂心忡忡,結果還沒憂心多久,就看見兩個混世大魔王到了地點沖到前頭連踹帶打——五條悟還說什麽這是詛咒師,讓李玄陽放開手幹架——

不堪一擊。

李玄陽連劍都沒有拔出來,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是人人都像人家這麽強的啦。”

李玄陽放任一個軟乎乎的巨型大白貓黏在自己身上,聽著他嘰裏咕嚕地小聲說話。

不遠處是兩個緊緊相擁的女孩和警戒的夏油傑。

李玄陽皺著眉,低聲同五條悟說話,“星漿體的事情我了解了,你……打算好了嗎?”

從橫濱到沖繩也需要好幾個小時,足夠讓李玄陽冷靜下來,清晰地認識到自己不能隨便插手到其他國家的內務裏去。

但這件事情……

“啊。”五條悟聞言楞了一下,然後扭過頭看向李玄陽,“有什麽好打算的,如果天內不想同化的話,那就不同化啊。”

李玄陽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篤定五條悟不會做出那種事是一回事,但沒確定之前果然還是有些害怕——萬一男友是人渣怎麽辦啊!她又沒辦法對五條悟下狠心!

“我說——”

對方顯然看出了李玄陽的異常,頓時不幹了,“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什麽大壞蛋了!剛剛那個表情什麽意思啊!”

修長手指像是揉面團似的瘋狂揉搓李玄陽的臉。

“會傷心哦!人家真的會傷心的哦!”

“狗咩吶蛇……”李玄陽被揉得含含糊糊暈頭轉向,一把抓住五條悟的衣領,將人拽了下來,吧唧一口啄在五條悟的唇上,“我知道錯啦,誤會你了,別傷心嘛。”

“再親一下才行。”

交往也有段時間了,五條悟早就從當初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的少年進化了,不等李玄陽動作,就自己討要了歉禮,啄吻了好幾下才肯罷休。

李玄陽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沒有被美色迷惑,小聲地追問五條悟,“那個什麽天元的怎麽辦?”

“天元大人嗎?”五條悟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貌似思考了片刻,“怎麽都好吧,無所謂啦。”

像是五條悟的回答。

李玄陽輕輕眨眼,戳了戳他:“那你什麽時候和小姑娘說清楚,兩個人都快要哭了欸。”

“……”五條悟撓了撓頭。

李玄陽的眼睛漸漸瞇起:“你,該不會是忘記了——還是說你打算拖到最後再問?你們現在可是被追殺了欸!小姑娘多待一會就多一分危險吧!!”

這家夥,該不會是覺得,反正都有他在,所以也不用在乎那些威脅吧!!

“就是……忘了嘛……”五條悟扭過頭,裝作無事發生。

被李玄陽墊著腳尖把他的臉扭回來:“笨蛋!!你最好真的是忘記了!趕緊去!”她推著人朝那邊走,嘴裏面念念叨叨,“幹什麽把自己弄得那麽辛苦,那個小姑娘比我們還小欸,肯定不願意的,早點把人送走你早點休息啦。”

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兩個人還抱在一塊,被李玄陽毫無眼力見地拆開,拎著天內理子走到兩個男高的面前。

“好了,現在說你們的打算吧。”

天內理子和李玄陽差不多高,聞言楞楞地看向五條悟和夏油傑,又扭頭看向李玄陽,面上滿是不解:“什麽打算?”

李玄陽挑了挑眉,示意兩人開口。

“……就是同化的事情啦。”五條悟看著天內理子,接下來的話變得格外順利,“我和傑說過了,要是你不打算同化的話,就幹脆不要同化好了!”

李玄陽在旁邊慢吞吞開口補充一句:“我聽悟說霓虹境內還有什麽邪教,如果你不想同化的話,我可以提供一張前往華國的機票。”

她說著,重重點頭,“我師姐超級會帶小孩的!你就悄悄地混到我們那邊去,當然——不能告訴別人是我出的主意。等這邊的事情徹底了結了,你想回來再回來。”

“你怎麽想?”夏油傑微微側頭,額前的劉海輕輕搖晃,“我們是最強的,不管小理子做了什麽選擇,我們都會保障你的未來。”

“……欸?”天內理子遲鈍地看著兩個少年,又扭頭去看著身邊的李玄陽,張著嘴,磕磕絆絆地說不出半個完整的字。

“我已經準備好機票了哦。”

李玄陽搖了搖手機,當然不是她去辦的,機場還有兩個後輩待命呢——她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這樣她在其中就不顯眼了。

天內理子幾乎是瞬間回頭去看向黑井,她局促地握著衣角,小聲地問道:“真的……可以……”

“那太可以了!”李玄陽笑起來,摟住天內理子的肩膀輕輕撞了撞,“走走走——”

“什麽?”天內理子依舊沒有從這場突如其來的美夢中清醒過來,她渾沌地看著李玄陽,不知道李玄陽是什麽意思。

“去換衣服啊,我們兩個身高差不多。”李玄陽比劃了下,突然僵住,又笑了笑,“反正就差幾厘米,現在肯定有人盯著你,去機場之前你稍微偽裝一下。”

“至於我嘛——就先扮演你的角色好了!”

天內理子被送走了。

但李玄陽的麻煩還沒有解決。

“為什麽會這樣,”五條悟在酒店的房間打滾,“我還期待小陽穿短裙呢!”

李玄陽紮著天內理子的同款發型,身上也是同款上衣,唯獨腿上套著長褲。

“褲子更方便。”她活動了兩下腿腳,開始抻腰,“而且我剛剛有看到蚊子,我不想被叮一身包。”

“那泳裝呢?比基尼呢?”五條悟趴在床上,雙手托腮,嬌俏地擡著腿,滿臉期待地看著李玄陽,“不去沙灘玩嗎!”

“……不穿的樣子都見過了吧?這些有什麽稀奇的?玩的機會將來也有的是啊。”李玄陽是搞不懂男高的心思。

她本來是想到沖繩來好好玩玩的,可見到五條悟這個樣子,再想玩的心思也沒了。

“我拜托你了。”李玄陽走上前,將還想開口說話的五條悟的嘴捂上,“先好好休息?不累嗎?”

五條悟嗚嗚地咬她的虎口,癢癢的,像才冒乳牙的貓科動物在磨牙。

李玄陽順手將人翻了個面,摁在床上。

“哇,好可怕~”五條悟故意蜷縮起來,小聲地說話:“是大魔王小陽欸,要把我吃掉嗎?”

雪白睫羽忽閃忽閃,蒼藍六眼裏全是笑意和挑釁。

李玄陽挑了挑眉,沈思片刻得出結論:“你想玩點花的?”

“人家哪有,是你欺負人。”五條悟抖得更厲害了,顫巍巍地抓著身邊被子,耷拉著眉眼,唇瓣不住地顫著,若隱若現地露著舌頭,還沒被怎麽樣呢,先裝出一副被欺負得快要哭了的樣子。

“……”

李玄陽慢吞吞地舉起旁邊的枕頭埋在五條悟的臉上,“不許勾引我。”她抿了抿唇。

的確啊,霸王搶親強制愛的話,也很有意思。

“現在先睡覺啊!!”

她也經歷了思想鬥爭好不好!

五條悟擺脫枕頭,擡手將李玄陽扯到懷裏,眼睛彎彎的:“那先親我一下,我要晚安吻。”

“你最好真的只是想親一下。”李玄陽被勾得心癢癢,氣得去捏他的臉:“勾引有罪你知不知道!”

六眼可憐巴巴地眨巴眨巴:“欸~那是不親了嗎?”

天殺的啊!

李玄陽雙手擒住罪犯的手腕,低頭看著某個被制住了卻仍顯悠閑的某人,不帶猶豫地俯身下去,輕輕含住帶笑的眼睛。

“唔……”身下的某人皺著眉頭,睫毛開始瘋狂顫抖。

李玄陽輕輕舔過滾動的眼皮,沾染雪白的睫毛,小巧的舌尖撬開眼縫,溫柔地侵犯那顆璀璨的眼眸。

底下人的呼吸變得粗重急促,時不時伴隨著難耐的輕哼。李玄陽沒停,小心地將整個眼睛都玩成濕漉漉一片,這才抽身,低頭看著面色醞紅的少年。

“這是什麽?”他眼睛亮晶晶的,仰頭看著李玄陽,“再來一次!”

“玩多了會感染的。”李玄陽低頭輕咬他的唇,一觸即離,“我可不想你眼睛發炎。”

“可是我有反應了欸。”

“……任務還沒結束,憋著!”

嘴上這麽說,李玄陽還是最快投降的那一個——說是投降,她最後倒是穿著整齊,只是將別人欺負到喘息連連,累得眼皮直打顫,沈沈睡了過去。

李玄陽沒睡,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心裏面有些發慌,一整夜都沒睡著,順便為房間裏的五條悟和隔壁的夏油傑守了個夜。

沒有詛咒師來。

現在天內理子肯定已經抵達華國了,她也收到了回信,按理來說已經沒什麽大風險了,可她還是心裏發慌。

“我們還要按照原任務去天元那裏嗎?”李玄陽坐在回去的飛機上,忍不住和身邊的五條悟說完。

“嗯。”五條悟越過位置,將李玄陽端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腦袋貼著李玄陽的肩膀,“我想看看是誰在後頭搞這種小動作。”他磨了磨牙,“超煩人的,我要打他一頓!”

李玄陽心底滿是不安,她囁嚅著唇,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理由,只能點了點頭。

“害怕了?”五條悟歪著頭,帶著幾分詫異地看她,“你怎麽會害怕的啊——”

“要是實在害怕。”他嘿嘿笑了兩聲,“求偉大的全世界最好的最強的男朋友保護你怎麽樣?”

笑得太損了啊!

李玄陽磨著牙根,反手一拳:“誰怕了,我們有三個人欸!!我們三——”她比比劃劃,“又不是什麽天上降魔主,誰會怕啊。”

“人間太歲神嗎?”五條悟沈吟片刻。“一定要說的話,小陽比較像欸——天上掉下來的魔主。”

“……你覺得這是好話嗎?”

“像武松不是好話嗎?”

“你也知道這是說武松的啊,我哪裏長得像武松啦!”

“也是,身高比較像武松哥哥——欸疼疼疼,真的疼了!”

抵達高專結界的時候李玄陽依舊氣鼓鼓的,大步走在最前頭。五條悟和夏油傑遠遠墜在後面。

夏油傑好笑地開口:“你又怎麽惹她了。”

五條悟呲牙咧嘴地摸耳朵:“她本來就小小一只嘛,還不讓說。”

還說!還說!

李玄陽耳朵動了動,將腳步踩得越發大聲。

她矮怎麽了!她矮也夠強了啊!

討厭啊,她也好想長高——

正想著,李玄陽耳朵忽然動了動,她猛地轉過頭,身後是高專的結界——在結界內,一旦有未登記的咒力,就應該響起預警才對。

“怎麽了?”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走到她的面前,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了看。

“沒。”李玄陽蹙眉。

可能是錯覺吧。

“只是幕後主使到現在也沒有出來,我覺得有點奇怪。”

“對啊,我們在機場待了這麽長時間,那群人根本不冒頭嘛。”五條悟隨著抱怨。

夏油傑也搖頭:“都進到高專了,盤星教和那些人應該——”

“悟!!”

轟!

清風劍掠過五條悟的身側,迎面撞上天逆鉾,李玄陽腳下趔趄,接連退了好幾步,小腿幾乎全部嵌進地裏,舉著劍的雙臂止不住的顫抖。

好強悍的力氣!!

李玄陽瞳孔緊縮,看向面前這個兇相畢露的男人。

“真奇怪,你怎麽發現我的?”伏黑甚爾一招不成,立刻回身彈到百步開外,“我應該隱藏得很好才對。”

“刀。”

李玄陽的虎口在往外滲血。

她太自傲了——伏黑甚爾出現的一瞬,李玄陽就意識到這件事情。她自詡足夠強,在霓虹境內,體術能勝過她的人應該只有五條悟和夏油傑才對。

但這家夥光論身體素質——

就已經趕上那些專門在深山老林找虐的體修了。

也是天賦嗎?

李玄陽的手輕顫。

“你的刀也有氣息。”她將清風橫擋在胸前。

如果這一下落在五條悟的身上,她不敢想象那是怎樣的場面。

“哈?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真有意思。”

五條悟和夏油傑從後面沖了上來。

“還好嗎?”五條飛快地上下打量著她。

她甩了甩手,搖頭。

“殺死天內的賞金已經取消了,呆子。”

“就是我取消的啊。”

“為了對付你這樣毫無紕漏的家夥做了那麽多準備”伏黑甚爾身上盤踞著醜陋的咒靈,他邊說著話,邊從咒靈的口中掏出長長的鎖鏈:“結果星漿體已經不在這裏了嗎。”

“不過沒關系,因為我的目標已經改變了——”

“最強。”

嘁!

眼裏只看得見悟一個人嗎

——真是沖著悟來的。

已經沒有談判的必要了,李玄陽的身形隨著夏油傑的咒靈齊齊奔往伏黑甚爾——不見了?!

“傑!”

李玄陽猛地回過頭看向夏油傑所在的方位。

幸好五條悟的反應速度也不慢,早在伏黑甚爾閃現過來的一瞬就同夏油傑一並合力擋住伏黑甚爾的攻擊。

李玄陽還來得及出聲,突然看見五條悟變得緊張的神色——身後傳來陣陣爆裂之聲,銀光疾閃而下,長刀朝著李玄陽的後背斬去!

鏹!

清風劍背對攔截,刀鋒相撞,頓時響起一陣滲牙的摩擦聲,幾顆火星順著劍鋒崩裂落下。

“有兩下子。”

還沒等李玄陽再度出手,一記拳風已經呼嘯著奔向頭部。李玄陽只能舉手格擋——

哢!

一陣清脆的骨裂聲。

面前的伏黑甚爾化拳為掌,一手擒住李玄陽的肩膀,長刀在清風劍上打了個旋,劈手斬開李玄陽握劍的手腕!

“一個。”

來不及反應,幾記重拳迎面落下,李玄陽的身體幾乎是被拋飛出去,落進遠處的樹林之中,接連撞斷數棵大樹才徹底停住。李玄陽腦袋發暈,眼前一片血色——

什麽叫一個啊!

她輸了?

不可能,不可以,悟——李玄陽掙紮了幾下,還是重重地倒了下去。天地間靜得好像只有她一個人的心跳呼吸聲,靈氣絲絲縷縷地穿透灰蒙蒙的天落在她的身體了,最終被體內的咒力阻塞——

一直被她刻意壓制的咒力取代靈力開始運轉。

她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感受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聽不見遠處的聲音,只能聽見身體深處的鬼魅呢喃。

那東西想要出來。

不行。

絕對不行。

李玄陽摁著身邊的殘木起身,完全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頭頂的血都隱約有幹涸的趨勢,她握緊清風,踉踉蹌蹌地往之前的位置走。

血。

她瞳孔微縮,看著倒在角落裏的夏油傑——受傷很重,但是還有呼吸,沒有被殺掉——

那悟呢?

她腳步越發地快,因為受傷的緣故,顯得有些趔趄,幾次都差點因為過快的速度摔在地上。

“呦,你來了?”

伏黑甚爾將天逆鉾扛在肩上,悠閑地回過頭,“居然沒死掉,也算命大了,可惜來晚了——”

他現在有著強烈的分享欲:“雖然出了點意外,但六眼的命可比星漿體的命值錢多了,還要多虧了——”

李玄陽對天逆鉾的介紹聽得稀裏糊塗,她眼神渙散,有些呆呆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五條悟——

是悟對吧?

悟為什麽會躺在那裏,那些惡心的該死的東西,為什麽可以貼著他,無下限呢——

“餵,餵!”伏黑甚爾喊了兩聲,見李玄陽一動不動的樣子,也沒了興趣,“算了,你來得也正好,免得去找你了。”

他不慌不忙地換了刀,朝李玄陽逼近。

“華國留學生對吧,好像不是式神使。殺了也不會有風險,這麽一算我這一趟可是賺翻了。說不定等下賭馬都會轉運,不錯不錯。”

伏黑甚爾高舉手中的噬魂刀。

李玄陽終於有反應了。

她微微側過頭:“誰告訴你,我不是式神使的。”

伏黑甚爾也偏頭

——他沒收集到這方面的資料啊。

【領域展開】

李玄陽面上閃過掙紮,最終依舊選擇雙手結印。

——【死生涅槃】

嗡——

霎那間,遍地開滿彼岸花,紅色的花朵無風自動,發出搖晃的沙沙聲。巨大的身形從李玄陽的身體裏暴湧而出,李玄陽顫栗著,行走的動作幾度僵住,難以挪動。

“什麽東西?”

伏黑甚爾一瞬也露出驚悚的神色。

懸掛在李玄陽頭頂的巨大影子動了,祂微微轉頭,一張半人半骷髏的巨像顯露在他的面前,白色蛆蟲在祂的身體裏蠕動,漫溢到眼眶處撲簌簌地往下落。

腐朽的惡臭從祂華麗的十二單下散開,混著花香刺激著伏黑甚爾的鼻子。

他捂著鼻子撤退幾步,過於靈敏的五感讓他此時倍感痛苦,底下的彼岸花卻因為他的動作纏繞上來,像是有些找不到目標,搖晃著花瓣不知道何處落地。

伏黑甚爾幾乎可以看見那些花瓣上密密麻麻的口器——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算了,既然是式神使的話,就沒有殺掉的必要了。看她也沒有要攔截自己的意思,還是找盤星教去騙一筆錢得了……

“甚爾。”

熟悉的呼喚聲從身後傳來。

真的假的。

伏黑甚爾回過頭,看著那個站在花海中的女人。她的頭發還是一如既往的毛躁,缺了他的打理後有些粗糙地豎著,顯得她還是那樣呆呆的模樣。

“甚爾。”她又笑著喚了一聲。

李玄陽沒管那些東西,艱難地四下尋找著什麽。身上的式神跟著她的動作開始變幻方位,祂垂著頭,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李玄陽——像是在打量一只寵物,而不是壓抑祂多年的主人。

“這裏。”

祂輕輕伸出手,指著不遠處的花海。

李玄陽只猶豫了一瞬間,就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從無數彼岸花下掏出一具白色的小小的貓咪身體。

“對不起。”

她喃喃地同他講話:“我要借用下你的身體,對不起。”

“真的要那麽做嗎?”

祂舉起袖子,半擋著臉,輕笑著旋轉自己巨大的身體,“這是你第二次下決定,第一次、第一次我想想看——”

祂聲音晦澀重疊,顯得刺耳嘲雜。

“你覆活的不是你的小貓,是一只從冥府爬回來報覆的怪物,這一次會是什麽呢,會是什麽呢。”

“……我不管。”

李玄陽將小貓的屍體抱在自己的懷裏,“我要覆活悟。”

她吃力地朝著五條悟的方向挪去,周圍的蠅頭早在彼岸花的吸食下全數消失,只剩下五條悟還靜靜地躺在這片鮮紅色的花海裏。

除了少部分特例,是生物就會有咒力,每個生物的咒力都是獨一無二。

臨死前渙散的咒力和情緒,就可以成為覆活的材料——

“你的小貓。”

祂俯下身,語調平靜,“是被你的父親虐殺的,臨死前只有憤怒、怨恨、恐懼,每個生物臨死前都會這樣,”

“你的悟”

祂饒有興致地轉了一圈。

“你的悟算不算是被虐殺的啊——”

祂指著那道足夠貫穿五條悟整個上半身的傷口。

“哎呀呀,這樣一來他的怨恨,怕是要比一只小貓厲害多了。”

祂瞇著眼,將半人半骷髏的面湊到李玄陽眼前。

“他會恨你。”

“憎惡你。”

“拋棄你。”

說到興頭,祂拍了拍手掌,“就像我一樣。”

“再多的愛都是虛假之物,只有恨會留下來。”

李玄陽看著那道傷,只覺得心口抽痛不已。

她擡起頭,看向興奮得不像話的式神。

“說夠了嗎。”

她現在還能壓制著這家夥,祂必須要聽自己的話。

“來幫忙。”

祂沈默了,僅剩的一只眼睛怨恨地看著李玄陽。

“呵,說不定他一覆活就把你殺了。”

“做事。”

蒼藍色的咒力在逐漸渙散飄向天空。

李玄陽沈默的掐著決,將一切咒力引入地上的小貓軀體中——五條悟的身體正在死亡,她不能冒險讓咒力強行進入五條悟的身體,很有可能會導致□□直接潰散,咒力也徹底消亡,所以,她只能選擇多年前養過的已經去世的小貓,來作為五條悟新的身體。

地上的小貓吸收著咒力,漸漸的,睜開了他暗藍色的眼睛。

李玄陽一楞,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

她想,自己可能要先被小貓打一下了。

希望不會太疼。

希望不會抓得太狠。

小貓身上的毛發逐漸蓬松柔軟起來,他開始能夠動作,埋頭看自己的手腳,疑惑地扭扭腦袋,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跳到李玄陽的面前。

空氣中的咒力越來越少,李玄陽的臉越來越白,不受控制地朝著小貓的方向倒去。

式神花海全部消失。

完蛋啦。

李玄陽想。

她現在掏空了咒力,靈力也因為咒力的暫時壓制使不出來——要是【五條悟】想殺她的話,她可沒辦法反抗啊。

小貓的身形一瞬抽長,除了眼睛幾乎和五條悟生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穩穩地接住了李玄陽。

她詫異地仰視著對方。

“……你”【五條悟】眨了眨眼,問她,“要不要和我結婚?”

“……欸?”

李玄陽有些沒反應過來,回答先出了口,“好啊。”

“……小陽。”

就在【五條悟】抱住她的一瞬間,後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五條悟還活著?!

李玄陽幾乎立刻反應過來。

她錯愕地看著擡起手的五條悟——他真的還活著!

李玄陽沒有半點猶豫,看了眼【五條悟】,立刻將對方收入識海之中,飛快地朝著五條悟走去,一把攥住了五條悟的手。

——————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李玄陽緊緊地抱住【五條悟】。

那時候也是她第二次使用自己的領域,很多東西根本就不知道。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

她都認為,回來的【五條悟】收納的是怨恨,不甘——

她以為,五條悟這麽多年都能如此平和地接受外界的種種,是因為被帶走了那些情緒。

她太過相信人性的負面,而低估了五條悟。

哪一方面都是。

瀕死的時候,五條悟根本沒想那些。

所以當時收納進去的,是那個少年對李玄陽的……愛憐。

在瀕死時,一個少年對已經受傷的,生死不明的女友的牽掛和愛憐。

然後她一意孤行地束縛他多年。

她不肯正視自己的心魔。

不肯正視【五條悟】。

正如心魔——或者說小陽所言,她是個膽小鬼。

“好了。”

【五條悟】忽然松開手,不管不顧地捏住李玄陽的嘴,“不許再說了。”

“你難過的話也是在欺負我!”

李玄陽猝然被捏成了鴨子嘴。

她囁嚅了下唇。

【五條悟】在旁邊為她配音:“嘎嘎。”

“……”

天殺的——她有點想笑了。

叩叩。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玄陽仙師在嗎。”

乙骨憂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李玄陽有些手忙腳亂地將【五條悟】的手拉扯下去,見他不高興,又牽上他的手。

“怎麽這麽粘人啊小貓咪。”

“因為覺得笨狗一不註意就會抑郁嘛。”【五條悟】拉著人不許她開門,在旁邊摸索了好幾下,將地上的戒指撿起來。

“這個,要好好戴著。”

李玄陽伸出手,任由他將戒指套上。

“怎麽有條……”

沒等【五條悟】仔細看,李玄陽就轉手托起他的手掌,在無名指的戒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會戴一輩子的啦。”

如果【五條悟】的尾巴現在是露出狀態的話,恐怕已經克制不住甩尾巴尖尖了。

見終於把人哄好了,李玄陽這才走到門前。

“什麽事。”

乙骨憂太靦腆禮貌地笑笑:“有個戰前會議,我想玄陽仙師在靈魂方面也有所了解,或許可以請您參加,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靈魂方面的?

李玄陽皺眉。除了伏黑惠的靈魂之外,還有什麽涉及到靈魂的事情嗎?

不過戰前會議……

都是為了打兩面宿儺的事情,參加就參加吧。

李玄陽微微頷首,拉著【五條悟】朝前走。

“這位……五條先生也要去嗎?”乙骨憂太忽然問道。

李玄陽當即轉頭:“有什麽問題?”

“……不。”乙骨憂太摸著自己的腦袋。

只是如果【五條悟】也去的話,會顯得有些奇怪。

但還是這次的會議要緊。

畢竟還要關系到交換身體和靈魂的大事,以玄陽仙師對靈魂的了解,應該可以提出中肯的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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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可能要打人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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